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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女貴不可言》第二百八十六章 過河拆橋
最新網址: 菖蒲進來,正看到兩人相擁的一幕。

 她倒沒如何,旁邊的似霓沒忍住呀了一聲。

 “夫主……”薑佛桑推了推他,聲音有些靦腆。

 蕭元度卻坦然許多。

 心裡的包袱一旦放下,那種別扭的感覺也消失了。

 松開薑女才發現兩個侍女已識相地退下,有些遺憾。

 一室靜謐,兩人相顧無言。

 “可用了藥?”蕭元度先出得聲, 面上倒是一派鎮定,隻拇指和食指無意識對搓。

 薑佛桑頷首。

 蕭元度的目光落在她頸間仍纏著的紗布上,想看看別處的傷恢復如何,之前她昏睡時已看過,現下&…就更不必顧忌了罷?

 “在看之前,夫主先回答妾一個問題。”

 “你問。”

 薑佛桑眨了眨眼,“夫主之前說過不喜歡北涼女子, 那夫主可是喜歡盈盈?”

 蕭元度起先並沒想起盈盈是誰, 及至反應過來, 偏頭咳了幾聲,似是被風嗆到了。

 咳停之後,開始顧左右而言他:“起風了,還是去裡邊坐罷。”

 薑佛桑卻不肯就此放過,歪頭笑看著他:“聽聞盈盈絕色,夫主說說,有多絕色?”

 蕭元度神色微僵,眼見是躲不過去了。

 或許正確的回答是“盈盈不及夫人多矣”,然他私心裡並不想拿別人與薑女作比。

 遂正色道:“郡城之行是為張夋賀壽,至於什麽贏贏輸輸的,並不曾留意。”

 “如此。”薑佛桑笑睨,“那盈盈敬的酒夫主飲著是否別有滋味?”

 蕭元度咬牙低罵了一句。

 “是潘嶽還是休屠?”除了這倆根本不作他想。

 薑佛桑笑出聲來,很乾脆就把人賣了,“昨日鍾媄她們來陪我說話, 潘九公子也來坐了會兒。”

 蕭元度見她笑言輕綻的模樣,心裡其實已不如何著惱。

 嘴上仍道:“潘九就不是個好人,你別搭理他。”

 薑佛桑略顯驚訝:“潘九公子謙遜有禮,儒雅又風趣, 怎會不是好人?妾與他相談甚歡,還盼他能在巫雄長住。”

 這倒也不算假話,潘嶽雖外形圓潤了些,五官卻並不醜,笑口笑面,很有風度,至少比起蕭元度來更像個好人。

 就因她這一句,潘嶽連當天的午食都未能用就被打包扔出了衙署,連著他的車馬仆從一起。

 潘嶽氣得站在衙署大門前破口大罵:“蕭五,你也算是個人?!”過河拆橋也沒這麽快的!

 不對,蕭五的河且沒過呢。

 哼哼,當心淹死!

 罵痛快了,想想也有陣子沒見芮娘了,拍拍屁股登車走人。

 鍾媄與何瑱來此也已半月有余,本打算與潘嶽結伴回棘原,蕭元度竟是難得留了回客。

 “她病中無聊,你話多,等她傷養好再走。”這話是對鍾媄說的。

 鍾媄呵笑,這會兒不嫌她聒噪了?

 不過她也算看出來了,若果說前兩年蕭霸王對五表嫂的關心還比較隱晦且別扭,那麽現在就遠不止一點點關心了,他也不吝於被人知道。

 衝他對五表嫂的這份用心,鍾媄決定不跟他一般見識。找何瑱商議了,兩人決定再留一陣子。

 這日,想是前衙事忙,蕭元度讓人送話來,說是午食不回來用,讓薑佛桑不必等他。

 即便前衙就有膳房,薑佛桑仍舊讓方婆給他送了一份膳食過去。

 半個時辰後,自己還親去了趟二堂。

 蕭元度正與程平孫盛說著什麽,見了她來,起身繞案迎了幾步,“怎麽過來了?”

 薑佛桑看了眼一旁動都未動的食盒,“就猜夫主忙起來顧不得進食,夫主自己不吃也就罷了,怎好拉著程縣丞和孫縣尉陪餓。”

 程平和孫盛都道自己不餓。

 話才落地,孫盛便腹鳴如雷,可見話有多不實。

 “這個、這個……”孫盛訕訕,還想為自己辯解一二。

 蕭元度大手一揮:“你二人自去用膳,余事午後再議。”

 薑佛桑道:“膳房應當還有飯食,二位別耽擱。”

 程平遠比孫盛要有眼色,夫人都過來了,他和孫盛可以不吃,不能不讓上官吃啊。

 “多謝上官和夫人體恤,我二人這便去。”

 他倆走後,薑佛桑要去拿食盒,蕭元度先一步將飯盒提起,另一隻手托住她手肘,皺眉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傷都好了?”

 薑佛桑笑:“若不好,菖蒲也不能放妾出來。”

 蕭元度想起醫官囑咐的話,“還是少走動。”

 “妾等會兒回去就躺著,夫主還是先把飯食用了。”

 兩人去了左廂書房,吃食擺在靠窗的那張案幾上,蕭元度吃,薑佛桑看。

 “似乎涼了,不然再讓方婆另做了送來?”

 蕭元度卻道不必。

 他做事雷厲風行,用膳差不多也是如此,沒幾下就擱了木箸。也沒讓薑佛桑動手,自己收拾好了,叫來一個生面孔門吏,讓他把食盒送回內院,這才走回原位坐下。

 “既然來了,陪我說會兒話。”

 薑佛桑欣然道:“也好。”

 蕭元度斟了盞茶遞到她面前,目光盯著她光潔的頸項看,其上一道輕微的劃痕,痂已脫落。

 “我讓休屠送去的藥膏用了如何?”

 鄰縣有位年姓醫官最擅祛痕,家有祖傳玉肌膏,蕭元度親自去討要了一瓶。

 “甚有效用。”薑佛桑偏首給他看,“顏色已是淡了許多。”

 她的脖頸纖細秀挺,膚色太白的緣故,連皮膚下的脈絡都看得清。

 蕭元度視線低垂,飲了口茶。

 薑佛桑想起方才那個面生的門吏,問:“原先的門吏是夫主從巫雄帶來的,怎會輕易為人收買?湯家許了他多少金?”

 倉房那個小吏也就罷了, 左不過遞些無關痛癢的消息出去。

 門吏把守著二堂到內院的門戶,對她與蕭元度的起居行程了若指掌,這裡面若然出了內奸,實在是後患無窮。

 想必蕭元度也是恨極了這種吃裡扒外的行徑,倉房小吏被斬斷雙手好歹留了口氣,那個門吏卻是被他一劍結果了性命。

 蕭元度微哂,道:“並非黃白之物。”而是一座屋宅。

 卻也不僅僅是屋宅,裡面還住著一個懷了身孕的女子。

 “敵過了金銀誘惑,卻沒能敵過美人計?”薑佛桑低低喟歎,“也不怪他如此了,溫柔鄉、英雄塚,這世上有幾人敵的過。”

 蕭元度覺得這話聽起來有些古怪。

 就見薑女慢抬眼眸朝他看來:“湯家好大的手筆,對個門吏就用上了美人計。其實又何必繞那麽大的彎子,直接送給夫主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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