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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女貴不可言》第六十一章 可真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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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蕭元度的妻子,入住的自然是蕭元度的院落。

 院落分兩進,前堂後寢。

 主室坐北朝南,兩側各一間偏室,一間放了些雜物,另一間空著。

 寢院正東是幾間從人房,正西則是一排倉房。

 東南一片園圃,裡面光禿禿,什麽也沒種。

 西南角設有一間小庖室。蕭家人口眾多,平素都在各自院中用食,除非家宴才會聚到一處。

 整個院落四方方直通通,一目了然。

 寬敞是足夠寬敞,就是一件多余的景致和陳設也沒有,在見慣了精致園景的良媼等人看來,難免簡陋了些。

 良媼才進來這一會兒,已經琢磨起如何改造以便讓女君住的更加舒適了——先前五公子一人居住,不講究也是情理之中,現在亦成了女君起居之地,斷不能馬虎。

 薑佛桑甚感乏累,漱了漱口便臥榻休息。

 良媼見她唇色泛白,憂心難掩:“女君還在病中,不宜勞神。”

 薑佛桑閉眸輕笑:“也就今日,往後就好了。你沒聽佟夫人說麽,北地沒咱們南地規矩大,不必日日去問安。”

 良媼點了點頭:“不去也罷,畢竟不是五公子親母……”

 提起五公子,良媼臉色黑沉,心中十二萬分的不滿。

 哪有新婦一個人拜舅姑的?不過話又說回來,女君連昨夜都是一個人過的。

 虧她先前還疑心五公子傾心女君,眼下這情況瞧著,哪裡像是傾心?說是仇人也不為過。

 新婿既然連大禮都不肯露面,當初又為何要把女君搶來?

 良媼想不通,心裡百般不是滋味。

 兜兜轉轉,沒想到許家的事竟又重演,女君的姻緣路怎就這般坎坷。

 再想這些也無用了。

 女君如今已經是蕭家婦,只能盼著新婿能早點發現女君的好罷……

 良媼出去給她煎藥。

 菖蒲遲疑許久,問:“女君,咱們真就在蕭家住下了?”

 她到現在也不敢相信,天子真就這樣把女君賜給了蕭氏。

 薑佛桑唇角的弧度落了下去:“一個物件,擺在哪裡不是擺?誰會當真在乎它的感受。”

 菖蒲見她一臉平靜,替她不值:“就只能這樣了麽?”

 女君分明不喜歡那蕭五公子。

 雖說她也不見得有多喜歡扈七公子,但至少不討厭。

 可對於蕭五公子,女君是提都不願多提。

 新婚夫婦弄成這樣,以後漫漫余生,可該怎麽熬?

 難為女君方才面對蕭家眾人還能笑臉相迎、禮數周到。

 “不這樣又能怎樣,木已成舟,擺冷臉、耍脾氣,只會讓我以後在蕭家的處境更加艱難。”

 菖蒲默默流下眼淚:“老天對女君何其不公……”

 薑佛桑睜眼,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別哭,沒什麽好哭的。”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相信,無論順境逆境,都是命運最好的安排。

 不然還能如何,整日以淚洗面嗎?這樣的日子她上一世就已經過夠了。

 細想想,其實現在這樣也不錯。

 像她這種枯木死水心如老婦的人,真嫁了以真心待她的,反倒是害了人家。

 就這樣和蕭元度互相禍害、互相湊合著過罷。

 何況,也不是非要湊合一輩子……總會有辦法的。

 -

 蕭元奚回到自己院落,正要拆新嫂送的吉禮,被侍女阿姿攔了下來。

 “公子,五公子吩咐過婢子,薑夫人那邊送來的任是什麽,都不能要。”

 蕭元奚疑惑:“五兄隻說不讓我隨便接她給的吃食。”

 阿姿卻道:“你不覺得五公子防著那位呢嗎?謹慎起見,還是都拒了吧。”

 說著便將吉物拿了出去,交給從人處置。

 蕭元奚想著兄嫂親善的笑,總覺得這樣糟蹋人家的心意不好。

 想把東西要回,張了張嘴,又覺得說了也沒人聽,又默默把嘴閉上了。

 另一邊,蕭家幾個兒婦也在議論薑佛桑的吉禮。

 雖然時間倉促,薑佛桑也做足了準備。

 幾個兄伯,愛文的便贈文房四寶,愛武的便贈匕首短刀,文武皆不愛的便送陶瓷玉飾。譬如叔郎蕭元奚那,送的就是一塊青玉雙螭雞心佩並幾件瓷器。

 幾個兄嫂則大體一致,南地的綢緞、胭脂和首飾,人手一套。出手可謂闊綽,便連愛挑理的翟氏也說不出什麽。

 此刻她左手摸著金步搖,右手摸著藍色琉璃耳璫,嘖嘖稱歎,那叫一個愛不釋手。

 “都說南人富裕,果然不假。”頓了頓,轉身問自家夫主,“欸?我怎麽聽說她們薑家雖名頭瞧著唬人,其實已經沒落了,沒落了還能如此擺闊?”

 蕭元承正垂首摸索著案上的紙張,也不知聽沒聽見,半晌沒應聲。

 直到翟氏又叫了一聲,他才抬頭。

 “你瞧這紙,潔白如玉不留墨,是剡溪藤皮所製。還有這些,勻細光滑輕薄軟綿,應是東陽的魚卵紙……”

 翟氏翻了個白眼,就知道跟這個沉悶無趣的男人說不到一塊,索性去尋了四弟婦郭氏,又拉著她去了長嫂卞氏的院子。

 新婦入門,總會成為焦點所在。

 卞氏聽翟氏將新婦從頭分析到腳,也只是笑,並不插嘴。

 郭氏就更是鋸嘴葫蘆一個,隻帶了一雙耳朵來。

 “別光我說個不休,你倆也開開腔呀!”翟氏催促。

 卞氏搖了搖頭:“我對南地那些士族所知也不多,不過大人公和阿家俱說薑家乃清貴世家,想來不會有錯。”

 郭氏也跟著點頭:“她還是天子賜婚……”

 翟氏心底又不舒坦了:“就她是個貴的,咱們都是大風刮來的,不值錢。怪誰呢?大人公但凡起家早些,蕭家門庭早些抬上去,也輪不到咱們這些小門小戶出身的進門。”

 “弟婦!”卞氏出聲製止,神態頗不讚同。

 翟氏撇了撇嘴,到底沒再抱怨下去。

 話題又繞到薑佛桑身上,不過這回說的是那九媵。

 “京陵貴女嘛,沒吃過苦頭,帶些匠人來還好理解。竟然還帶了九個妾室,這規矩可真稀奇!”

 郭氏接道:“不是妾,是媵妾,聽說是皇后賜下的……”

 翟氏一噎,忍不住衝了她幾句:“你是不是就知道個誰賜下的、誰賜下的?”

 郭氏垂頭,不說話了。

 翟氏清了清嗓子,到底沒憋住,向卞氏請教起何謂媵妾。

 卞氏也是近幾日幫著張羅婚事才了解到一些,於是一知半解說與她聽。

 翟氏聽後怎舌:“天呀,幸好我等是小門小戶!”

 不然給她也塞九個打罵不得又不能發賣的媵妾,她還活不活了?!

 轉念又一想,自家夫主的雙腿已廢,再多側庶也無用,不由又幸災樂禍起來。

 “五弟倒是好福氣,搶了一個,送了九個,比他三個兄長加起來還多,以後咱們可有熱鬧瞧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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