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邊疆省,位於華夏最西北的無人區大山林地邊緣。
一年輕男子腳踩一雙迷彩豬皮加絨棉鞋,身穿厚實棉衣棉褲,頭戴狗皮毛氈帽子。
不知是因為衣服還是男子本身就胖,看著很是臃腫,卻也肉眼可見的暖和,在零下十幾度的天氣裡倒也符合。
男子取下了口罩,看著身後已經開走的大班車,旁邊隻留下一個背包。
“呼!格老子滴,TMD這次一定要渡劫成功,不成功,便成仁。”
男子說完又戴好了口罩,背上身邊的黑色背包,順著記憶,向前方一個小木屋走去……
這裡,是山脈綿延,河流自東向西流的疆北邊緣,阿爾泰地區。
“阿爾泰”在蒙語中意味“金山”,這裡從漢朝就開始開采金礦,至清朝在山中淘金的人曾多達5萬多人。
阿爾泰語系從阿爾泰山得名。
1998年,位於大熊國的西伯利亞地區的阿爾泰共和國的阿爾泰山脈被世界遺產委員會作為自然遺產列入《世界遺產名錄》。
這裡有綿延萬裡的山脈,有寸草不生的戈壁灘,有吞噬萬物的沼澤,有那千年不死千年不倒千年不朽的胡楊林,有野狼熊瞎子,有雪豹……
不過,這一切對於隻身前來的何子安來說都不重要了!
他-何子安,一心只求那個“洞”。
那個光一個傳說,就死了無數人的洞!
一座金山的礦洞入口。
何子安已經記不清,那是自己幾歲的時候從四叔嘴裡聽到的傳說:
“阿爾泰山上,有一個洞。
那是金山上通往金口的洞,不是人為開采的礦洞,而是一個天熱形成的洞。
洞中有無數的狗頭金,純度極高,價值換算成錢,最低都以百萬為記!”
自那以後,金山的傳說就印在了何子安的腦海裡。
不過,他卻從未多想,畢竟年紀小。
何子安父親輩有四人,大叔伯在甘肅省老家種地,二叔伯在是疆省這邊一個水庫做水利。
而何子安自己的父親和母親。
因為一次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父母隻保下了年僅三歲的何子安於一顆小樹之上,二人卻被湍急的洪水衝走而雙雙喪命!
所以,小時候的何子安是在大叔伯家長大的。
到了7歲時,老家大山裡的大伯為了何子安的教育,將何子安送到了邊疆二伯家。(PS:肅省山裡面的教育,確實沒有邊疆好!)
在二伯家,何子安和二伯父二伯母,還有表姐一起生活。
表姐大何子安十歲,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弟弟也很是愛護。
四叔,則是那座金山山脈腳底下的防護員(不算正規警察,但也有執警的權利)。
因為金山傳說,來挖金的人數不勝數。
在二十世紀初,邊疆還未安定,這裡牧民和挖金的很多人手上,甚至人手一把獵槍!
山裡面,為了金子發生的槍戰數不勝數,山下的河流裡,年年都會有屍體漂流而下!
除了挖金的,一開始這裡的山上甚至還有匪患……
四叔,便是被派來守護秩序平安的。
原本是機密軍隊退伍的四叔,本該直入市局警隊,可是卻莫名其妙地被派往此地,成為了一個沒有官職的防護員!
要是別人,可能早就上訴離職了。
可四叔卻還是堅守了下來,隻為守護那一方的平安~
小時候,
何子安經常會隨二伯一起來四叔這看他,給他帶一些吃的和茶。 因為四叔有持槍證,所以手上配有一把正兒八經的手槍。
何子安每次來都喜歡摸著看看,四叔也會每次把子彈卸了,教何子安用槍。
可是,後來……
何子安還記得自己和四叔見的最後一面。
往日慈祥的四叔摸著自己的頭,面色從未那麽嚴肅,他說的話仿佛還在自己的耳邊:
“子安,記住!這輩子千萬不要往北走,無論如何都不要再進山了!這裡,是吃人的地方!”
後來,在上小學的某一天。
何子安聽二伯說,四叔死了。
葬禮都沒有,因為-死不見屍!
上門的警察說,屍體可能被河流衝走了,可是整個警隊和搜救隊搜尋了兩岸上下百裡,還是沒有找著。
……
何子安終於還是憑著不錯的記憶,尋到了四叔原先居住的小木屋。
看了看太陽,此時已經快要日落了,手機上六點10分了。
可能已經有十幾年都沒有人來過這個破舊的小木屋了!
雨水冰雪的侵蝕,讓門鎖都已經生鏽的不成鎖樣。
何子安甚至沒用力氣,腳踢了一下鎖居然就掉開了!
就這樣,這裡居然都沒有遭過賊?畢竟,小木屋也不算是隱蔽,按理說應該會有好奇心的人開來看看呀?
搖了搖頭,何子安有些不解。
他打開了一個手電筒,左手拿著手電護鼻,右手拿著一把砍柴刀輕輕邁步進了屋子。
要說怕,何子安還是有點的。
不過他想了想,這是自己四叔住的地方,哪怕有鬼,四叔也會守護自己。
想到這裡,何子安頓時就不怕了,大踏步進了屋子。
“臥槽,真特麽灰~喀~喀喀!tui~”滿屋的灰,把何子安嗆得又退出了門。
讓冬日的寒風吹了會兒嘎吱作響的小屋,何子安才再次走了進去。
“四叔!”
看著房屋裡原本熟悉卻又破敗的一切,何子安不禁呢喃念叨起四叔來!
他的眼睛有些濕潤了。
當時四叔死訊傳來,因為自己年幼,並沒有來到這邊小屋祭拜!
小屋正中央是一塊靈位,上書【四弟何愛國之位】。
何子安知道,這是二伯刻的,也知道了為什麽沒人敢再進這個房間了。
二伯自從第一次聽到死訊後,來這裡祭拜過一次,就再也沒有來過了。
何子安知道,二伯是不甘心,畢竟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萬一他的四弟,自己的四叔還活著那呐……
眼前的景象確實有些陰森滲人,這要不是自己的四叔,何子安覺得自己估計看一眼後這輩子都會繞道走~
屋子裡面的東西,二伯什麽都沒有收拾走,只有歲月留下了灰塵的痕跡。
小屋不大,只有三十平方左右,床是四叔按照老家土炕自製的土床。
床下面可以燒火熱炕,冬天也不怕冷。
床頭是兩個箱子,箱子上面什麽都沒有,估摸著是二伯收到箱裡了。
何子安按了按一旁的電燈,發現沒電。他走到了屋子中央,那裡是一張八仙桌,兩把椅子。
往常應該是左邊四叔,右邊自己坐於此,自己聽四叔講那些新奇的故事……
桌子上有兩摞已經燒盡的蠟燭,中間牌位下邊是一香灰爐子,看著烏漆嘛黑,應該是鐵的。
何子安找了一下,在桌子上找到了一盒子香,應該是二伯留下的,一旁還有塑料袋裝的幾根白蠟燭。
點了兩根蠟燭讓房屋亮堂了不少,何子安又點了三根香燒著,對著牌位上香作揖。
上香本身的意義:修持戒,定,慧、恭敬佛、法、僧。
香代表“戒,定,慧”,燒香供佛,意味著發願“勤修戒定慧,熄滅貪嗔癡”。
因此,一般上香最多不宜超過三支。
三支可用來代表戒定慧。
“四叔,不管生死,求您保佑我這趟順利。”
“本因聽您的話,從此不北上。”
“可是,這次……實在是沒辦法了!”
“表姐她病了,很費錢,我唯有此一搏了。”
何子安恭恭敬敬地閉眼祈禱完,出門去周邊尋了一些乾樹枝,粗的細的都尋了兩捆放在屋裡爐子旁邊。
劈裡啪啦!
火點著了,屋子裡面暖和了不少,也更亮了一些。
咕嚕!咕嚕!
屋外,有貓頭鷹在叫。
看著火光,何子安兩眼發散出神。
前兩天,他還是在烏市銀行上班的一個大堂小職員。
每日穿的乾乾淨淨,黑色西裝藍色襯衫打著領帶穿著皮鞋,加上不錯的長相,雖然稍微有點胖,卻還是可以說人模人樣。
工作朝九晚六,一周雙休,一月4500的工資戳戳有余。
拋去1000的租房1500的吃飯和雜費,自己單身一人,不會抽煙,沒人陪著喝酒,每月可以存下2000塊錢。
按理說慢慢的,日子會越來越好,自己慢慢存,該有的總會有。
可是,當二伯說自己的姐姐,比親姐還好的表姐重病時,他便亂了手腳。
剛好周六放假,何子安便做了一晚上火車回了小城醫院看表姐。
ICU外。
何子安透過玻璃隔離窗看到往日裡愛美的表姐,此刻身穿病服躺在床上。
她的面色蒼白毫無血色,無了往日的紅潤。頭上包著紗布,大抵是已經剃光了頭髮。鼻子還戴著呼吸機,手上有吊瓶輸液,眼睛禁閉。
身體已經發現不了一絲動靜。
要不是看到一旁機器上還在上下跳動和有心跳數值的機器……
何子安強忍住眼眶裡的淚水,還是沒有忍住,他跑到一旁衛生間,蹲在地上埋頭痛哭了起來。
自小到大,可以說大自己十歲的表姐何安然如同母親一般照顧自己。
自己和表姐還挺巧,表姐小學時的班主任,過了十年,又成為了何子安的班主任。
何子安班主任自從知道自己是表姐的弟弟後,便立馬回憶起了表姐,說她記憶裡表姐聰明、漂亮、活潑、學習好、善良、大方……仿佛世間所有美好的詞運用都是表姐一般。
何子安只能苦笑不已,每次,他都要被表姐和班主任互相隔空調笑幾句,那時候,他也是不負眾望,年年都是全校第一。
有什麽好吃的,總是會有兩份,表姐喜歡吃什麽,自己就喜歡吃什麽。
有人欺負自己,表姐便帶著自己高年級的同學來教育欺負自己的孩子,她從不打架,但是…喜歡她的男孩子很多都打架……
小時候,她是自己的天,名義上是姐姐,卻行駛著父母的權利替自己遮風擋雨!
而現在,自己的表姐,自己的“天”,生病了。
很嚴重,一個字“癌”!
從醫生那裡出來,何子安便魂不守舍。
“現在她還年輕,30歲的治療幾率很大。就是……治療費用很昂貴!”
“醫生,那大概要多少錢?”
“起碼500萬打底。”
“什麽……!!!500~500萬?”
“是的!這還是保守估計,這第一個療程,就要50萬。昨天,手術費已經交了。不過這每日ICU的費用加上其他一些費用,每天就是5000元。”
“5000,5000元一天?咕嘟!這TM一天比我一月工資都高呀!你們TM搶錢呀?”
“先生,您別激動!你姐這個病現在還是早期,建議如果有條件,就盡早治療,要是拖到後面,可能……”
“好的醫生,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沒事!”
……
花了一天時間辭完職,盡管領導再三挽留,拿各種大好前程勸導何子安,他還是辭了職。
隨便收拾了出租房裡的東西,什麽都沒多拿,何子安背了個小包簡簡單單地就離開了烏市。
連夜坐火車回到了小城。
到了醫院,何子安偷偷地又去看了一眼姐姐,她越發虛弱了許多。
病房裡,是姐夫在一旁陪護,表姐結婚兩年了,沒有孩子。
何子安和這個姐夫接觸很少,因為自己一直在外地上學和工作。
他只知道這個姐夫家庭條件還可以,但是絕對沒有500萬之多……
50萬的前期費用,估計是表姐一家和姐夫一家能拿出的所有費用了。
何子安在門口座位上看到了二伯,印象中從不抽煙的二伯,如今手裡面居然夾著一個白色的煙。
和前兩天自己來的時候相比,二伯的白頭髮好像又添了不少!
沒有打擾,何子安走向了主治醫生辦公室,向醫生詢問了一下表姐的情況。
“這兩天就會做第一次治療,費用已經交齊了,第二期的50萬費交了一半…聽您家裡面的意思,正在湊,有些困難!估計,是沒有錢了。”
“嗯,我知道了,謝謝醫生。這是點心意,您拿著。”說著,何子安從懷裡掏出一個普通的牛皮信封。
“不行,不行。你把我看成什麽人了?不用!我會盡力的。”
“醫生,這……這樣吧,您替我保存著。如果,如果我姐的費用不夠的時候,這包裡面有5萬,您看著幫忙一下。其他的手術費用,我盡量湊出來。”
“你……你這小夥子!那麽多錢,你怎麽湊,可別乾壞事。”
“您放心,我走的正道,從小到大從不乾壞事。相信我的話,錢~您先替我存著。”
“這……好吧!就當暫時存我這,到時候需要的時候我給你姐。”
“嗯嗯,麻煩醫生了。”
“不麻煩!你姐有你這個弟弟,真的是幸運嘍!”
“不,是我……我有她這個姐姐,才是我的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