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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絕塵》第26章 偶遇故交
  朝霞迎風,山林戲雨,棲霞山在初晨之際飄起微微細雨。

  約莫一個時辰後,細雨散盡,晨光溫煦,仲天啟和絕塵燕已收拾妥當出發北上,兩人在江邊雇了一艘當地漁民的小船,小船沿著長江飄落而下,過了巳時才達到揚州渡口,兩人在渡口集市上購置了馬匹,然後,駕馬直奔揚州城。

  不到半個時辰的工夫,仲天啟和絕塵燕駕著馬一前一後進了這揚州城。此時,城中店鋪外皆已張燈結彩,掛滿了各式燈籠,兩人下馬在街市上行走了解到,再過一日便是八月十五了。

  突然,仲天啟駐足抬頭念道:“桃源居”。

  絕塵燕回神一看,原來是一家客棧,兩人紛紛下馬進店。

  此時,正值午市,客棧內食客眾多,其中,不乏眾多的江湖人士,仲天啟和絕塵燕在店小二的引導下落座於靠近樓梯的一張桌子,仲天啟背靠樓梯,面向絕塵燕。兩人在小二的推薦下,點了獅子頭、翡翠燒賣、筍肉鍋貼、五仁糕,還上了一壺糯米酒。

  就在兩人享用美食之時,突然,從樓上咣當咣當走下一行數人,絕塵燕抬頭看去,這些人個個黑衫長袍,腰間皆懸著一把彎刀,唯獨一人與眾不同,此人手握長劍,衣著質樸,面色如古銅,雙臂似褐猿。

  “高大哥,瓊花觀距這桃源居不過百十米,為何如此早前往?”突然,其中一位年輕男子說道。

  話音剛剛落下,只見仲天啟放在手中酒杯,頓有所思:“為何此人聲音如此熟悉”,嘴中念道:“高大哥?”

  絕塵燕在仲天啟眼前揮了一下手提醒道:“啟哥,怎麽了?”

  仲天啟隨即提神站起身來,扭頭轉身看向人群,沒有任何思索的喊道:“高大哥”。絕塵燕見狀隨即也跟著站起身來。

  叫喊聲剛落,眾人紛紛看向仲天啟。

  天龍山中來,再遇意難平。眾人看著仲天啟紛紛大喜的叫道:“天啟兄弟”。原來是錦夜遊俠已至揚州,碰巧留宿在這桃源居,此時,高錦正帶著幾個兄弟正準備前往揚州有名的瓊花觀。

  仲天啟邁起大步向前,遊俠也隨即紛紛湧到仲天啟面前。突然,仲天啟單膝跪地拜向高錦,頓時哽咽道:“高大哥”。

  高錦見狀便知仲天啟這一路果然不妙,原本在開封集合的約定,也一直未等到人來,派出好幾撥兄弟出去尋他和秦羽都未能找到。

  高錦趕忙上前扶起仲天啟,拍了拍仲天啟的肩膀說道:“天啟兄弟,你受苦了。”

  突然,一人走向前來,甩手拍了一下仲天啟,“嘿,天啟。”

  仲天啟定睛一看,頓時又驚又喜的喊道:“悉備兄”,這一切看在仲天啟的眼裡簡直不可思議,像是做夢一樣。

  公乘平泉趕忙安排店小二將幾張空桌拚在了一起,眾人紛紛落座,仲天啟先是介紹了一下絕塵燕,然後,將自己這一路的經歷細細的講給遊俠,說道九峰山遇難之處,仲天啟眼中泛淚,哽咽不止,十幾個兄弟的性命就在那邊結束了,眾人面色皆已深沉,難掩失落之情。高錦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伸手拍了拍仲天啟的肩膀說道:“天啟,江湖紛擾,世事無常,此事與你無關,切莫自責。”

  酒桌氣氛壓抑之時,郭備端起酒杯站起身來說道:“眾位兄弟,我們一起敬死去的兄弟們一杯。”隨即張口一飲而盡。

  眾人紛紛響應起身,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郭備隨即倒上第二杯酒,舉杯再次說道:“生逢亂世,

我們有緣存活並相聚於此,實乃幸事,第二杯,我敬眾位兄弟。”話音剛落,又是一口飲盡。  眾人紛紛喊道:“存者,幸哉,乾!”

  在酒的催化之下,壓抑的氣氛漸漸散開,眾人神情略微好轉,言語漸漸輕松。仲天啟與眾人多日不見,情緒激動,與郭備更是相見甚歡,眾人把酒言歡盡興之至。

  絕塵燕則第一次在這樣的酒桌上用餐,從未有過的江湖氣息深深的襲入內心,有種莫名的新奇和感動,與這些遊俠把酒之間也形成一片。

  “高大哥,剛剛聽平泉兄說,你們要去什麽瓊花觀?”仲天啟把酒問道。

  高錦回道:“真是,我少年之時在瓊花觀有幸得到一位高人指點,故我每次途徑揚州都會前去拜見。”

  “原來如此。”仲天啟輕聲應道。

  “那天啟兄弟,我正準備前去瓊花觀,要不我們晚上再敘?”高錦起身說道。

  仲天啟也緊跟著站了起來抱拳回道:“好的。”,“高大哥,請……”

  高錦正準備邁步之時,他看了郭備一眼,說道:“悉備,你與天啟許久未見,此時正好敘敘。”

  郭備趕忙抱拳回道:“高大哥,我也正有此意”,隨即又看向仲天啟,兩人相識一笑。

  仲天啟與郭備兩人從小一起在天龍山長大,感情交好,也都是持有主見之人,兩人目送高錦一行人走向街道後,方才重新落座。

  就在高錦帶領一眾遊俠剛剛走上街道,客棧中又有一桌人江湖人士起身,緊隨高錦一行人而出。此時,仲天啟與郭備兩人許久未見,目光皆在對方身上,完全沒有在意到其他細節。

  “天啟兄弟,在天龍山時,我上山打獵返回去你家,仲爺爺說你和秦羽都出山了,現在能在此處見到你,真是太好了。”郭備面帶笑意看著仲天啟。

  聽到此處,仲天啟突然伸手握拳,只見郭備似有心有靈犀般也伸手握拳,兩人拳頭對拳頭碰了一下,紛紛哈哈大笑起來,這氣氛與山中玩耍之時一樣輕松自在。絕塵燕見狀也反應極快的伸手握拳,加入其中,來個三拳相碰,三人紛紛相識又是一陣大笑。絕塵燕原本北上之路多凶險,可自從遇見了仲天啟,原本古靈精怪的勁也逐漸泛了起來。

  桃源居內遇故人,舉杯話酒意正濃。三人在客棧大廳內舉杯推盞,言難盡矣。

  突然,從長街急匆匆湧進一行人,這些人清一色的都著青褐色長袍,手中握劍,帶頭之人是一個中年男子,身材微胖,其余人等皆是一些青年男子,這些人還沒有待小二上前迎接,便都紛紛落座,多人齊人喊道:“趕緊上酒”。

  店小二抱著一壇酒屁顛屁顛的送了上去“客官慢用、客官慢用”。

  只見中年男子率先端起一大碗酒咕嘟咕嘟喝下,摔了摔頭底氣十足的嚷聲喊道:“真爽啊”,“他媽的,這幾日都快把老子忙歇了。”

  話音一落,一行人紛紛倒酒狂飲起來。

  “二師兄,明天就賞月大會了,等過了明天就好了。”,“是呀,是呀。”,“為了這賞月大會,二師兄你出力最大,師父心中定是知曉的。”,“二師兄,我們跟著你,累些都不算什麽,主要是開心。”一行人邊飲酒邊七嘴八舌,幾乎都是些奉承這位二師兄的話。

  突然,中年男子“噹”的一聲拿下酒碗說道:“你們這幫小崽子,一個個猴精猴精,平日裡是不是也像這樣拍吳紹馬屁的,啊?”

  一幫青年男子聽到此處紛紛擺手,端起酒上前敬上。

  原來這幫人是三乘門的人,三乘門近些日子一直在準備賞月大會,郭正南對此次大會尤為重視,吩咐門下大弟子吳紹全權負責準備好大會一切事宜。

  如今這三乘門勢力盛大,門徒眾多,門派內部也分成了若乾小派系,吳紹一派人數最多,但是,吳紹卻借這次賞月大會來打壓其他派系,專門安排其他派系乾一些苦活和累活。而桃源居內的這位二師兄便是這個苦活累活的首當其衝的人選,此人姓劉,名山行,魯南人士,為人正直,沒有心機,是郭正南早年收的第二個徒弟。

  “既然提到了賞月大會,那想必定是三乘門的人”,正在吃酒的郭備細細的聽著這行人的言語。

  “二師兄?不會就是母親之前提到的劉山行,劉師伯吧。”郭備邊吃酒邊在心中識人。

  這劉山行與郭備的父親郭秉然在三乘門是知心摯友, 郭秉然是郭正南收的第三個徒弟,所以,郭秉然平日裡都稱呼劉山行為劉師兄。當年,劉山行奉師命前去中原辦事,沒想到這一去便是與郭秉然的永世訣別。這麽多年來,郭秉然仿佛在江湖消失一般,原本郭正南還派人去尋找愛徒,如今時間已久,眾人似乎皆已淡忘不提。唯獨劉山行還在四處打聽尋找郭秉然,可奈何天下之大,江湖茫茫。

  “二師兄,明天這賞月大會,就隻賞月?”一個剛入派不就的少徒怯懦的問道。

  “啥?賞月?要賞你賞。”劉山行邊喝酒邊說道。

  這賞月大會是郭正南多年精心布局的一次江湖盛會,此次盛會藏著郭正南的野心,他多年來屢次閉關修煉,精心改良乘乙劍法,一心想通過這乘乙劍法來製霸武林,此次賞月大會就是想借以武會友的名義來揚三乘門之威。這幾年來,他將乘乙劍法的招數套路悉數授予吳紹,並早已授意吳紹務必利用本次大會挫各路門派的銳氣,將三乘門的武功威名大震於江湖。

  原本仲天啟與絕塵燕準備在揚州休整片刻便出發,此次偶遇故交,故準備多留幾日。於是,仲天啟向店家要了兩間客房。仲天啟今日情深意濃不勝酒力,故主動與郭備打過招呼,在絕塵燕的陪同之下回屋歇息去了。絕塵燕送仲天啟進屋後,也獨自回屋小憩。

  郭備一人酒意正濃,又向店家要了一壺酒,坐在酒桌邊飲邊聽。

  約莫過了半個多時辰,三乘門一行人紛紛起身走去長街,郭備見狀則放下酒杯,輕輕尾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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