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教乃武林第一大教,自立教起已300余年,勢力極大。聖教教主統轄三宮——紫微宮、太薇宮、天市宮。三宮教眾皆尊聖主,三宮首座皆由聖主直接委派,聖主委任紫微宮為中宮,攜聖令以號令三宮教眾。幾百年來的武林格局即獨尊聖教,基本相安無事。然,唐亡,聖教勢衰,江湖各種勢力群起,天下江湖皆尊聖教的日子一去不複返,且不斷有勢力萌生取代聖教,獨霸武林之企圖。故,自聖教第八任聖主接掌聖教後,特委任天市座首座雷震霄代執聖令,並攜死亡聖器再出江湖,凡有不從、挑釁者,皆誅殺以震懾江湖。據聖教教義記載,上次聖主出死亡聖器是大唐武德年間,距今也已近二百年。聖教已近二百年未出死亡聖器,此次死亡聖器重出江湖必定是一場血雨腥風。
仲天啟自小不知江湖,聽到“聖教”便仍不住問:“高大哥、平泉兄長,你們剛剛說的那個聖教,是不是很厲害?”
“聖教是武林第一大教,執掌聖教的人,江湖尊稱其為“聖主”,聖主統領聖教三宮教眾,每宮設首座一人,直接由聖主委任,由其代領各宮教眾。”高錦答道。
“江湖是非多,出山後,如有可能,還是居廟堂造福天下蒼生為好。”秦羽接話道。
“說到這裡,你們還是要出山?”高錦問道。
“是,我們心意已決。”兩個少年態度甚是堅定。
“天啟、秦羽,你們自己的路自己選,但是,如果出山可不比現在,要多一份戒心才能多一份安全。”仲離意味深長的說道。
“嗯,我們都已考慮好了。”二人又是異口同聲。
“聽聞當今朝廷正在招賢納士,秦羽打算去汴京求取一番功名,而我打算一直跟著高大哥行俠仗義。”仲天啟補充道。
“天啟,你為何不和秦羽一同前去汴京求功名?”高錦疑惑的發問。
“是呀,天啟,爺爺教你們聖賢書,不就是希望你們日後能有一番作為嗎?”天啟母親孫氏接著高錦的話問道。
仲天啟拉起孫氏的手:“母親,孩兒不孝,爺爺教的雖是經世之書,但我卻不是經世之才。孩兒自出生起一直在這深山之中,如今已18年了,我一直想看看書裡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的,我想要一份屬於自己的自由,希望你們能成全我。”
此時的高錦卻更加能理解眼前這兩個少年迫切希望走出深山的心情了,而他對這兩個也已不是擔憂,而是覺得有些許惋惜。
“天定來此,人定去斯,你們就讓自己去決定自己的路吧。”仲離起身說著,走進了臥房。“天已不早,各自歇息吧。”
眾人沉默片刻……
“高大哥,你們何時離開?”秦羽問道。
高錦思考了一下,考慮到一幫兄弟路途辛苦,又有傷在身,故需多歇幾日,最後回道:“六日後。”
“好,六日後辰時,我再來此。”秦羽揮手拜別高錦及一眾遊士。
不一會兒工夫,孫氏在屋內大廳鋪出一排地鋪,雖說有些簡陋,但倒是整潔乾淨。並且,由於是夏末時節,這深山中的夏夜倒有幾分涼爽。就這樣,夜已深,眾人各自歇下……
就這樣,在這寂靜的天龍山中,疲憊的遊士們度過了一個闖蕩江湖以來最不需有戒備之心的一個夜晚。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轉眼間,六日已過,遊士們在的這六天可真沒白呆,他們幫著仲天啟家著實打了不少野味,即使一日三餐頓頓吃肉,
估計也夠這一家人吃上個一年半載的,最後仲離隻讓孫氏留了少些,其他大多都分給了山裡一起生活的人。仲天啟和秦羽在這六天裡也跟著這幫遊士學了不少本事,仲天啟更是對武學癡迷,高錦親自教授,再加上本身天資聰慧,一點即通,幾日工夫便能趕上常人幾年苦練的地步,幾日下來,這氣質儼然就是一個俠士。 第六天辰時,秦羽如約來到仲天啟家中,遊士一行人也已收拾好行李預備離開,只是在仲天啟跟著遊士走出家門時,才確實感到不舍,不是不舍離開,而是不舍家中長輩,十幾年如一日,而今後卻不知如何,再經過幾番離別後,一眾人等順著遊士進山的路離去,仲天啟和秦羽最後還是消失在各自家人的視線中……
話說仲天啟、秦羽二人跟著錦夜遊俠一道出天龍山還算一帆風順,可此時山中親人卻一時不能適應孩子離去的現狀。平日裡與兩個孩子相處最久的就得數仲離老先生了,雖然他讚成兩個少年的離去,但是,心中也有難舍之情,畢竟是從小到大十幾年一直在身邊,突然的離去,給他的身心卻也造成不小的影響。
一日晌午,鍾離正在院內躺椅上閉目養神,忽然聽見有人叩門叫喊:爺爺,爺爺。
鍾離被叫喊聲喚醒,睜眼一看,院外站著一位七尺少年,身上背著不少柴火和野味。仲離此時睡眼惺忪,湊上前去一看:“哎喲,這不是悉備嘛,好些日子沒見你了,天啟和秦羽前些日子在山中也沒找著你。”說話間,鍾離推開院門。
站在院外的少年名叫“郭備”,也是山中一戶人家的孩子,也是從小和仲天啟、秦羽一起長大的,熟悉的人都習慣叫郭備的小字“悉備”。由於郭備父親早逝,母親又身體不好,從小便擔起了養家的重擔,故不像天啟、秦羽那樣常年都在一起學習、玩耍。不過,這三個孩子中,鍾離對郭備也甚是喜歡,這個孩子心腸好,為人正直、正氣,愛打抱不平。
“爺爺,前些日子不是托您幫瞧瞧家中母親的病嘛,你說我母親體虛,需要進補,然後,還讓仲叔叔上山特地給母親采藥,後來我母親身體果然變好了,我很感激爺爺您,可也不知怎麽謝謝您,於是,自己進山打了幾天野味,特來孝敬爺爺您。”院外的少年邊說邊進了院子。
“哎喲,瞧你這孩子,從小就知道你心腸好,大了也一點也沒變。可爺爺老了,吃不了這些,你自己拿回去給你母親補補,他身子弱,你給她燉湯喝。聽爺爺的。”仲離拉起郭備的手說道。
“爺爺,您真是個好人,我就是佩服您這樣的,不過,這麽多野味,我和我母親兩人也吃不了這麽多,爺爺我們兩家就一家一半分掉、分掉。”少年說著說著便把一大半的野味送進了屋內。
鍾離嘴裡還一直念叨著:“真是個好孩子,好孩子喲。”
“對了,爺爺,怎麽今日沒見天啟和秦羽兩位弟弟。”郭備在屋內張望了一下問道。
“他們呀,出去了,離開天龍山了,前幾日剛走的,他們還說要去找你,也一直沒找到你人。”仲離又躺到了椅子上。
“離開天龍山了,這麽大的事,好不巧我竟然不知。”郭備走到鍾離身旁,幫鍾離推起了搖椅。
“他們一時沒找到你,就寫了一封信給你,天啟說交給你母親了,你一會兒回去問問你母親。”鍾離小聲嘀咕道,感覺又要睡著了。
“是嘛,那我現在就回去了問問母親,我改日再來看您。”說話間,郭備背起了柴火和一些剩余的野味便跑的沒影了。
一小會兒的工夫,郭備便跑到了家中……
“備兒呀,你怎麽才回來呀?前些日子,天啟和秦羽好幾日都來找你說事,一直沒見你人,最後留了一封書信給你。”郭備的母親莫氏急忙卸下郭備背在身上的東西。
“母親,夏季山中的野味甚多,故孩兒就一時貪心像多打一些野味,就在山中呆了幾日。”郭備回道。
“前些日子,仲老先生請人送了好些野味來,都夠吃好些日子了。”莫氏邊給郭備倒水,邊說道。
“仲家都是好人,日後有機會定當報答。”郭備說罷,端起一碗水咕嘟咕嘟一飲而盡。
這時,郭母從屋裡把書信拿了出來遞給了郭備,郭備接過書信仔細看著……
“備兒,這信中都講什麽了?”莫氏問其子。
“母親,天啟和秦羽信中說山中來了一幫遊俠,他們準備和遊俠一起出天龍山,希望我們兄弟能一起,但是,怕母親您擔心孩兒,就沒直接和您講這事。信中還說,秦羽會直接去汴京,天啟則會跟著遊士先去洛陽,再去……揚州。”郭備看著信中內容回答道。
此時,屋內忽然沉默了片刻……
提到“揚州”,二人的沉默是情理之中,這就不得不提十幾年前的一件往事:當時,武林有個新建門派乃是揚州三乘門,掌門人叫郭正南,自創兩套武林絕學:三十六路天煞拳和七十二路乘乙劍,一時打遍天下無敵手,並且,此人對武學極其癡迷,經常閉關研習新武學。作為一個新門派除了要有令武林稱奇的獨門絕學,門徒的多少也必然會影響門派的興衰,當時,郭正南廣納門徒,其中一個徒弟最得他心,這個徒弟姓郭,名“秉然”,也正是郭備的父親。郭秉然對武學有極好的天賦,三乘門那麽多弟子,只有他最得郭正南的真傳,也最有可能繼任三乘門下一任掌門,雖最得真傳,也常有掌門人的誇讚,但是,郭秉然卻謙虛不傲,知書達理,品行極好,故與絕大多數的師兄弟感情都很好,然也不乏嫉妒之人。
在一年春夏之際,郭正南按照往年的習慣開始閉關修煉,而就在這次郭正南閉關期間,郭秉然受到了其同門師兄吳紹的暗算迫害,吳紹以郭秉然妻兒作要挾,折磨郭秉然至身負重傷幾乎死去,恰巧被路過三乘門的白鹿洞主呂一口救出。白鹿洞主呂一口給了這家人備了些乾糧,也給了一些錢銀,莫氏帶著身負重傷的郭秉然和小二郭備一路向北,最後隱居在這天龍山中。不一些年,郭秉然便鬱鬱而終,留了妻兒兩人相依為命,臨終前,郭秉然將郭正南教授的全套三十六路天煞拳和不足半套乘乙劍法悉數傳給了郭備。
十幾年了,郭備幾乎每天都會練習其父傳授的武藝,包括三十六路天煞拳和七十二路乘乙劍部分劍法,山中十幾年貼近自然的生活,使得郭備漸漸悟出武學之真諦,雖其父隻傳授了部分劍法,但他卻悟出劍術的新境界,而他耍出的天煞拳和乘乙劍似行雲流水,瀟灑自然,已然不遜色於當今天下三乘門之所授。
“備兒,母親知道你在想什麽,你也長這麽大了,很多事情該有個了結了,母親支持你。”莫氏說完話,從屋裡拿出了一包行李和一把劍。
“母親,您這是……”郭備突然跪拜在地。
“回揚州,回三乘門。”莫氏聲音堅定的念道。
其實,郭備早已有出山的想法,也通過在山中打獵尋出了幾條出山的路,只因是家中母親身體時常不好,才久拖未行。
“母親,如果孩兒現在離開,您怎麽辦?孩兒放心不下。”郭備推開莫氏手中的行李。
莫氏將手中的行李放在桌上,扶起郭備:“備兒,母親身體不好,都是心病作祟,當年是因為你爹,現在是因為你,你要記得這個家當年的屈辱,不能安逸求生。”
郭備聽到此處,抽泣了起來:“是,母親。”
母子二人山中一呆數十年,仇恨或許沒有當初那麽深,但卻不能忘記,而此時更多的卻是心中的不舍。
郭備放心不下母親無人照顧,於是花了些時日在仲家附近的一塊空地上建了一個小屋,也得虧了仲離請人幫忙。郭備把母親和家裡的東西全都搬到了這裡,在仲家旁邊平日裡也能給母親一個照應。
這些事,仲離都看在眼裡,他知道郭備是個孝順的孩子,最後直接請了些人在自家院裡建了一間屋子,乾脆兩家搬到一起住,這樣一來,郭備便沒了後顧之憂。如此一來,郭備對仲家的恩情更加的感念。
不一些日子,郭備叩頭拜別兩家人後,帶上行李順著自己探出來的路出山了……
“老乾孤標香葉濃,陰森盤踞綠蒙茸。天工蜿蜒多奇異,雲雨空山疑化龍。”好一副天龍山景。
話說,郭備一人南行,行路速度之快,一般人真是難以企及,郭備很快的就來到了洛陽近郊,只看得洛陽一副敗景,令之心寒。“前朝自古多繁盛,而今一切皆凡塵”郭備歎道,進入洛陽城內,見得洛陽城內的商賈還是不少,但相比繁盛時的洛陽,那真是無可比之處,街上行走的行人不是很多,不過,像洛陽這樣的地方,自然會有不少才俊聚集,郭備打算在此地留宿,看是否能結識到些許俠義之士。
不過,首要事情是得換些錢銀,很快的問到一家銀鋪,郭備帶著山中才有的珍奇——鹿角、鹿茸、還有獸皮等,換來了足夠他花銷到揚州的銀兩。
有了銀兩,郭備便開始找歇腳之地,走著走著,只聽見遠處有人吆喝:“洛陽盛景,嶽華仙境”。走近一瞧,門匾上四個大字“嶽華客棧“,想必現在住宿的人少,掌櫃讓小二在門前吆喝,賺點人氣罷了,客棧兩層,裝飾倒挺不錯,小二見郭備走近,故向前搭訕,郭備並未有抵觸之心,在小二的帶領下,走入客棧。客棧大堂裡的人不少,倒是熱鬧。聽店小二念叨,有的是商賈,有的是一般酒客,還有的就是行走江湖的俠士,聽到此處,郭備瞥見大堂角落處有三桌衣著相同之人,隨身都佩有武器,想必這些人就是店小二說的俠士。小二領著郭備進了二樓的一間客房,問道:“客官,是否需要一些酒菜?”
“上些你們店的特色酒菜即可。”郭備應道。
“好嘞,一會兒就給您端進客房。”小二吆喝到。
“慢著,不用端進客房,直接在下面大廳給我擺上一桌即可,到時吆喝我一聲就行。”郭備大聲說道。
小二楞了一下,連忙點了點頭,關了門忙去了……
郭備自出了天龍山一直在行路,顯然已有些倦了,故躺在床上歇息,而此時正值晌午,客棧大廳很是熱鬧……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傳進郭備休息的屋內,“客官,您的飯菜好了,請到一樓大堂用餐。”小二邊敲門邊吆喝到。
小二見許久無人應答,小二門外徘徊兩下,心想肯定是睡著了,於是,抬起手準備大力拍門叫醒郭備,可還沒等手碰到門,房門突然一下被拉開了,嚇了小二一跳,只見郭備徑直向大廳走去。見得大廳有張空桌,上面擺著幾碟菜和一壺酒,想必是他的那桌酒菜,便走過去面向東方坐定大口吃了起來。
話說,在天龍山中少有會釀酒的人家,大多人家常年不沾酒水,郭備更是鮮有飲酒,只在其父每年祭日之時,才會去釀酒的人家討些酒來祭拜其父,可就是這幾乎從未飲酒之人,初次放開飲酒不可謂不驚人,幾口菜下肚便喝掉一壺酒。
“小二,再拿兩壺酒來。”郭備大聲喚道。
話音剛落,兩壺酒便端放到了桌上……
就在郭備酒意正當興頭之時,突然,門外大搖大擺的走進了三個大漢,個個五大三粗,腰肥臂寬,可剛跨過門檻,三人便似有不悅,其中一人大喝道:小二,小二,這中間的桌……今天是怎麽回事?
只見店小二急忙忙的跑到三人跟前搭話,又點頭、又哈腰,像是怕極了這三人:“今兒對不住您三位,小的這就去安排那位客戶騰個桌。”
這三人是洛陽城裡有了名的惡霸,帶頭的叫“李大”、另二人一個叫“朱二”、一個叫“朱五”,平日也喜好來這嶽華客棧來幾盅,而且,還自己給自己設了個專座,就是這客棧大廳正對門的四方桌。平時這三人來嶽華用餐就用此桌,一般當地人怕惹事,輕易不會坐這桌,可不知今兒這店小二腦子裡缺了哪根弦,把郭備叫的飯菜安排在了這桌。
就在店小二準備去勸郭備騰桌時,被朱五一把抓住胳膊摔倒一旁,三步並兩步走到大廳正對門的四方桌前,抽了一張長凳到面前,抬起右腳順勢“啪”的一聲,把腳踩到了凳子上。把原本就還不知是何事的郭備嚇著一跳,手中剛剛端起來的一碗酒灑了半桌。這個郭備雖說從小山中長大,沒有見過什麽真正的世面,但遇事還著實是冷靜,也可能是經常在山中打獵、與野獸過招久了的原因。
“不知是何事惱怒這位大哥,請直說與我聽。”郭備放下手中的碗看著眼前的這位壯漢說道。
朱五見眼前這年輕小夥面生,一看就是外地過路客,心裡估計是不知道這“專座”的事,肯定是店小二糊塗給放錯了酒菜。但是,心想不管怎樣也不能丟了威風,於是喝道:“你小子佔了哥幾個的桌,現在哥幾個沒地兒吃酒了,你說怎麽辦?”壯漢“朱五”瞪大眼珠,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郭備見此狀,感覺事情不妙,但又不想惹事,趕忙起身作揖賠禮道:“在下郭備,本無意搶了幾位壯士的桌,只是我初次來此,並不知幾位已經早有預用,剛好店家將我的酒菜端放在此,也就沒太在意,切莫惱怒,傷了幾位雅興。”
三人見郭備語氣和善,似乎不是有心,剛好郭備也說了,這是店家的安排,心想正好可利用這個機會再賺店家幾頓酒菜錢,就沒再和郭備追究。
言語間,店小二將郭備的酒菜撤到了一偏角小桌處,然後,一個勁的向“李大、朱二、朱五”三人陪不是,可這三人抓住此事依依不饒,最後,隻得由店掌櫃出面免了半個月的酒錢才了事。不過,這三人整日遊手好閑,沒個正經事做,喝酒耍錢什麽都乾。今日也正是因為在賭坊剛剛輸了錢,心裡憋悶才來此飲酒。一小會兒的工夫,三人各自喝了一壺酒,似有醉意……
郭備酒菜用罷,叫喚小二結帳,順手從兜裡掏出一錠銀子“噠”的放在桌邊。不料這“李大、朱二、朱五”三人正在為錢的事發愁,見這郭備雖衣著質樸,但似乎有些錢兩,於是開始打起了郭備的主意。三人見郭備剛剛態度軟弱,自然以為這個年輕人好欺負,況且值此世道,其隻身一人路過此地,不從他身上賺一筆,還真是虧了。
於是,朱二起身大步踉蹌的走到郭備桌前,大喝一聲:“唉,小子,剛無緣無故佔了哥幾個的桌,影響了哥幾個用餐的心情,這頓飯吃著一直就不開心,你說怎麽辦?”
此時,郭備已飲酒不少,似有醉意,然意識仍清醒。知道這回這事惹得真是不值當,不知何時才能擺脫這三人,心想還是服個軟,能不把事惹大了就行。於是再次好言相陪,並表示賠三人一頓酒錢以答歉意,言罷,從兜裡又掏出一錠銀子,“硬塞”到了朱二的手裡。雖說郭備明顯是不想惹事,也幾番賠禮。但是,這次三人像是要吃定了郭備,顯然已經不是郭備能給多少的問題,而是郭備他到底有多少。
朱二顛了顛手中的銀子說道:“小子,你知道哥幾個一頓酒錢是多少嗎?”
郭備答道:“不知,請相告。”
其實,朱二這幾人吃酒賒帳慣了,根本沒有正經結過帳,酒錢在他們眼裡都是說給別人聽的。這個朱二還真煞有其事的豎起了一根手指……
郭備看了一眼,意會了一下說道:“我這錠銀子起碼三兩以上,如若哥幾個平日酒錢是一兩,剩下的就算我多請幾頓。如若是十兩,備實則難出,不是不出,原本是布衣,何來萬貫財。”
朱二聽罷,仰聲大笑:“小子,不是一兩,也不是十兩,而是一百兩。兄弟幾個今兒也不為難你,身上有多少,就拿多少吧。”
言畢,這下著實驚著郭備,心想該如何了解此事,可就在此時,大廳裡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桌子、大吼一聲“三個哪裡來畜生,算個什麽東西,光天化日敲詐勒索。”
坐著的李大、朱五聽到這話,氣得跳了起來,同時大喝一聲:“是何人,敢罵爺爺,有種站出來說話。”
言剛畢,大廳角落處的三桌佩刀用餐之人中除了兩人還坐著,其余都已起身,手握彎刀,怒視惡霸。他們個個衣著深色圓領袍衫、腰配北胡彎刀,儼然一幫江湖遊士,帶頭之人正是剛出天龍山的高錦和公乘平泉。
原本二人領著一幫遊士帶著仲天啟和秦羽正一路趕往汴京,可就在半路收到了來自揚州三乘門的請帖,郭正南有意請天下江湖人士到揚州參加八月十五賞月大會,礙著郭正南的面子,又不得不去,高錦與公乘平泉商量了一下,讓公乘平泉和所有遊士繼續帶著仲天啟和秦羽去汴京,他一人去洛陽分舵召集人手,再由洛陽沿黃河去汴京與仲天啟等匯合,最後一同順運河直下揚州。但是,仲天啟和秦羽擔心高錦一人安危,隻說留幾名遊士陪同即可,經過各自一番苦說,最終高錦隻讓公乘平泉一人一起南下洛陽,其余所有人全部先前往汴京。
“師徒”二人剛到洛陽便召集了當地及周邊活動的幾十個兄弟,最後選定“嶽華客棧”休整,前一日已經安排了大部分遊士先行前往揚州,只剩少部分弟兄預備兩日後乘船順江而下前往揚州。可偏偏碰巧再次遇到了惹上麻煩事的郭備。
朱五被一個遊士一腳踹翻在地,在地上滾了兩個跟頭,這李朱三人見此架勢肯定會吃虧,於是,沒再敢言語相向,而是指著郭備大聲說了句:“算你小子走運。”言罷,撒腿便跑的沒影了。
這下郭備心中總算安穩了些,隻似乎晃了一下神,而此時坐著的公乘平泉起身走到郭備跟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輕聲道:“兄台,沒事吧。”
剛晃過神來的郭備,趕忙答謝道:“多謝壯士出手相助,郭備感激不盡。請問壯士大名?”
剛剛的客棧裡的一番風景,公乘平泉都看在眼裡,已大致了解郭備此人性情,雖說言語間顯得軟弱,可人卻不乏俠義之氣概。他引著郭備走到一眾遊士桌前,說道:“在下公乘平泉,這些都是我的兄弟,坐著的這位是我們的大哥。”
未待公乘平泉言罷,高錦已起身抱拳“鄙人高錦,幸會壯士。”
“高大哥,小弟郭備,幸虧相助,感激不盡。”郭備十分有禮的回應道。
就在郭備與高錦這乾人等熟絡之際,客棧門外來了一大幫人,個個手提大刀、凶神惡煞,眉宇間都看得出來者不善,帶頭的正是李朱三人,三人在客棧丟了面子,剛跑出去找來打手幫忙,討回一口氣。
郭備見此狀,心想這可如何是好?他可卻真心不知,如今這天下打打殺殺已是再尋常不過,這番遭遇剛好讓他切身了解一番這彌亂的天下。
突然,客棧外朱五破口大罵道:“孫子,還不快快出來求饒,一幫縮頭烏龜,看爺爺不宰了你們。”
顯然,這話惹惱了這方遊士,一名遊士按捺不住心中怒火,用力的一拍桌子,拔出彎刀衝出屋外刺向朱五,緊跟著一群遊士衝了出去,雙方在街上打鬥了起來。不過,從雙方人數上看,李朱領來了不下三十人,高錦這邊弟兄加郭備一共才12人,雙方懸殊近三倍之多。不過,留在高錦身邊的遊士,個個武藝精湛,以一敵三絕對不是問題。
就在雙方打鬥正酣之際,公乘平泉拍了郭備的肩膀問道:“兄台不借此機會出口惡氣?”
郭備被這一問問住了,雖說自己習武十幾年,可竟是與獸相鬥,要說與人真刀真槍打鬥還真沒有過,內心著實猶豫、掙扎。就在郭備內心掙扎之時,公乘平泉突然拔刀從側面刺向郭備,郭備潛意識裡使出一招“潛龍入海”躲掉了這一刀,還沒等他反應得過來,公乘平泉緊接著又出了一招“冷月寒風”直接把郭備逼到了門口,一步跨到了大街上。朱二、朱五見郭備出了客棧,聯手上前揮刀砍向郭備,郭備前幾番只顧一味避讓,朱二、朱五以為郭備不會工夫,所以才會一味躲避。於是又聯手了幾個人一起殺向郭備,這刀刀砍下去可都是能要了郭備的命了。這刀刀見血的場面,漸漸地似乎喚醒了郭備心中壓抑的心結,突然,李大從背後向郭備砍了一刀,還好郭備閃的快,只是手臂的衣服被劃開一道口子。這已然燃起了郭備心中的怒火,就在李大再次揮刀砍向他時,郭備一個側轉身躲掉正面揮來的刀,並順勢將刀踩到了地上,使出一記天煞拳將這個體型碩大的李大震出十幾丈之外,然後,又用腳力將刀逆勢踢回,只見刀柄重重的彈在剛剛站起的李大的胸口,李大瞬間又被彈到了幾丈之外,口吐鮮血不止。這一招動作驚著了客棧裡的高錦和公乘平泉,二人根本沒想到這個少年,武藝原來如此高強。
而這只是剛剛開始,郭備越打越來精神,順勢奪了朱二手裡的刀,以刀代劍,使出了父親授予自己的乘乙劍法,隻幾個回合而已,便將剩余十幾個還在堅持打鬥的對手一一刺傷了一條膝蓋和一條胳膊,直至倒地不起,哀嚎叫喊。這番情形看得這幫遊士難以置信,想不到這個少年竟有如此高強的武藝。
“怎麽?你們這些有眼無珠的家夥除了哀嚎外, 能不能爬得遠一點,不然,一會兒命也沒了。”公乘平泉在客棧門口向這些躺在地上的打手大喝了一聲。
話音剛落,這些打手慌張地拖著自己的身體向大街外爬去……
“郭兄,好武藝,剛剛兄弟冒犯了虎威,實屬無意,在此向你賠罪。”公乘平泉走到郭備面前抱拳作揖道。
郭備此時大概能明白,這是在試探他的武藝,雖說是直接了點,但是,也使得自己能盡快適應當今天下的生存之道。
“公乘兄,多慮了,我郭備一向不是小氣之人,能結識你等俠義之人,本身就是我郭備的榮幸。”郭備回應道。
“三乘門郭掌門即發請帖、又派人來接,如此架勢,叫我“錦夜遊俠”著實不敢當。”高錦坐在桌前大聲說道。
遊俠們聽到此處,似乎個個都明白了,原來此人是三乘門的人,是郭正南派人在暗中秘密監視他們的。
郭備聽到此處,又驚又怕,驚的是原來他們就是帶著天啟和秦羽出天龍山的錦夜遊俠,怕的是為什麽沒見著天啟和秦羽,而且這幫遊俠還把自己當成三乘門派來監視他們的人。不過,這位高錦既然能從招式看出是三乘門的武功,想必他對三乘門的事了解也不少,何不借“明知故問”的方式了解一些事呢。
郭備向前作揖說道:“高大哥,你說我是三乘門的人,請問何以見得?”
“原來郭兄喜歡明知故問,你剛剛使出的天煞拳和乘乙劍,可都是出自三乘門。”高錦回道。
郭備端起一碗酒飲罷,此時方寸有序,預備一探虛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