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宙霧氣中狂奔,
這片城市廢墟,他熟悉的很。
飛奔!
利用頹敗的大建築做掩護,延遲變異獸的速度。
腐朽的建築,不時被身後追趕的變異獸撞塌,發出轟然巨響。
很快的,風宙跑出了城市。
他似乎累了,放慢了速度。
身後霧氣中,變異獸的咆哮聲,也越來越近。
跑過一棵枯樹,風宙猛然停下了腳步,喘著氣望向身後。
很快,變異獸躍起的身影從天而降,似乎要把風宙壓成肉泥。
風宙就地一滾,避過了變異獸利爪後,一個前空翻站起,跑向枯樹。
就在這時,變異獸所在的地方,忽然坍塌。
變異獸巨大身體,連同沙石一同墜落下去。
風宙喘著氣,癱坐在了枯樹下。
這裡,是深淵的邊緣,這片沙涯風化嚴重,搖搖欲墜,所以風宙把變異獸引向了這裡。
深淵有幾千米深,這頭變異獸肯定無法再上來。
……
太累了,放松下來,風宙隻覺嗓子冒煙,渴得歷害。
但這裡,不是喝水的地方。
就在這時,
發動機的轟鳴,傳入了風宙耳朵。
風宙抽出刀,站起身,望向遠方霧氣。
一輛摩托,慢慢從霧氣中駛近。
裝甲摩托,只有堡壘才有。
所以,騎摩托的人,應該來自堡壘。
摩托停在風宙面前,騎手摘下頭盔。
一個女人,穿著緊身衣、長筒靴、軍事坎肩的美女,眼睛亮得像昨夜的星辰。
女人甩了甩長發,伸出了手,向風宙道:“幸會,我叫艾麗,來自第七堡壘!”
“我叫風宙,遊民!”風宙伸出手,與艾麗的手握在一起。
雖然,隔著半指手套,風宙也能感受到艾麗手的溫柔。
“你身手不錯!”艾麗說道。
風宙咧了咧乾裂的嘴唇,並沒說話。他雖然十七歲,但經過大災變後嚴酷生存環境的洗禮,已變得很成熟。
艾麗從雪白修長大腿的槍套內,拔出了枝槍。
手槍,銀色,大災變前,名字叫:沙漠之鷹。
“送給你!”艾麗把槍遞給風宙,又從摩托車箱拿出一個袋子,扔給風宙,道:“還有,一千發子彈!”
槍支,對於遊民來說,無疑是最渴望得到的武器。
如果有槍,風宙見到變異獸,或許就不用逃跑。
“第一次見面,就送我槍……”
“你……想要我做什麽?”風宙盯著這把銀色手槍片刻,望向這女人明亮的眼睛。
“不要你做什麽,交個朋友!”艾麗淡淡一笑,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羞色。
剛才,在教堂破敗的鍾樓頂,她看到了風宙與變異獸追逐的整個過程。
她的眼睛,能穿透迷霧。
風宙像道魅影,映入了她的眼睛。
沉默片刻,風宙的手,摸向脖子所戴的金屬墜子上。
但很快,手又縮了回來。
本來,做為交換,他想把這墜子贈送給艾麗。
這是他最愛的東西。
但是,這墜子或許對艾麗來說,連一顆子彈都不值。
所以,他糾結了。
他想交朋友,可他有點社交恐懼症。
“我還有任務,要走了,如果你想到第七堡壘生活,我可以做你介紹人!”
說完,艾麗戴上頭盔,
發動摩托,漸漸的,消失在遠方的迷霧中。 堡壘!
其實就是大災變後,人類所建的城市。
與大災變前城市相比,擁有更加堅固的防禦能力。
可以抵禦變異獸、喪屍、神秘力量等的攻擊。
不過,每個堡壘,都有獨特的信仰,只有接受堡壘信仰的人,才有進入堡壘的資格。
進入堡壘生活,是每個荒野遊民最期盼的事。
直到艾麗的摩托聲消失,風宙才回過神來,看到剛才摩托車停放的地方,還放著一袋東西。
風宙打開袋子,看到了抗生素藥品、壓縮餅乾、能量棒,還有各種罐頭……
“第七堡壘、艾麗……”風宙心中默念。
手槍、藥品、食物,對風宙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
即便在堡壘,這些東西,怕也不是什麽人都能擁有的。
風宙用刀啟開了一個罐頭。
望著罐頭內瓣瓣金黃蜜桔,忍不住咽下口水。
他已經很久沒吃到水果了。
隻吃桔瓣,不喝罐內的果汁,應該不會暈過去。
他輕輕拿起一片桔瓣,放到嘴裡。
真甜!
吃光了桔瓣,把果汁倒進了水壺,拎起袋子,風宙走回城市廢墟中的家。
本來他準備要到深淵下的地下空間,采點蘑菇,捉幾條魚,但今天太累了。
……
他的房子,已被變異獸破壞的不成樣子。
不過,風宙的家,並不是這房子,而是房子下的地下室。
下到地下室,點上油燈,卸下一身裝備,風宙拿出艾麗給他的手槍。
槍械,對於他來說,很陌生。
但他並不笨。
認真研究片刻,他弄明白了原理,先打開保險,然後,往彈匣裡裝子彈,將彈匣裝入彈匣倉,然後拉套筒,將子彈上膛,然後瞄準,扣動扳機就可以了。
他帶好槍和子彈,回到了地面。
“砰!”
一聲槍聲,強大後座力,震的他手臂發麻。
十聲槍響後,他能單手打中20米外的小石塊。
一百聲槍響後,他能單手打中100米外的小石子。
他自信,以後再遇到小型變異獸, 可當場射殺。
即便,遇到像今天這樣大型的變異獸,也有反擊的能力。
……
夜色來臨了。
風宙坐在廢墟的石頭上,望著這片廢墟,一種孤獨感湧上心頭。
艾麗說,如果想去堡壘生活,可以去找她。
可是,從小長在荒野的他,對人群很恐懼,而且他還,
天生怕水!
……
回到地下室,風宙打開了床頭的櫃子。
櫃子裡,整齊得碼放著一本本舊日的書。
從小,他就喜歡讀書。
但,教他讀書的老家夥,三年前,卻走了。
去了天堂。
他抽出一本舊書,書皮早磨損的不成樣子,不過書名隱約可見,《老人與海》,他喜歡看這本書,因為老家夥,還因為他從沒見過的大海。
他坐到油燈下,再次重溫這本書的段落:“孩子看見老人每天回來時船總是空的,感到很難受,他總是走下岸去,幫老人拿卷起的釣索,或者魚鉤和魚叉,還有繞在桅杆上的帆,帆上用麵粉袋片打了些補丁,收攏後看來象是一面標志著永遠失敗的旗子……”
讀到這裡,不知為何,他眼中滲出了一滴淚。
他從不流淚,因為老家夥從小就對他說:這個世界不相信眼淚!
但是,今天流淚了。
只有一滴淚。
但這滴淚很靈活,
順著他清秀的臉頰,流入他乾裂的嘴。
鹹鹹得,像是大海的水。
十秒之後,他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