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當蘇同學提出打印機特征的時候，我就覺著有些熟悉。”隨著時間的推移，學校亦是逐漸回歸寧靜，小喬環顧四周，壓低了聲音:“我肯定是看到過的，只是之前沒有注意罷了。直到剛才最後一節課，我看到他又在睡覺的時候，才猛然想起，我記憶裡的那張紙，就是貼在牆上的值日表。”隨後，她又取出了一張試卷，“適才我已經比對過了，沒有問題。可以確定是同一台機器的產品。”

　　“我們班值日表的複印製作，都是從4樓的教師辦公室出來的吧。”阮凝雨搬了一把椅子坐下，左手托腮，右手揉揉眼睛，似乎是有些乏力。“是，包括值日表在內，貼在班裡牆上的大多數文件都是直接從辦公室拿的。”面對阮凝雨的猜測，田奕詩給了肯定的回答，“那幾份都是我拿來貼的。”

　　“如果有教師牽扯其中的話，會不會是為了拉高分數集體作弊?”蘇秉文提出了新的想法，“那樣的話我們可以去找劉楠老師尋求幫助，畢竟我們班沒有拿到這些，應該與他無關。”

　　話音未落，Z便否決了他的想法:“不行。我們無法排除劉楠的嫌疑。現在還沒經歷分班，說是班主任，其實也只是暫代，根本沒有必要做這種危險的事。我還是傾向於買賣。”

　　沉默片刻，Z又接著說道:“說實話，對於學生來說，主要的方向是學業，並不是偵探遊戲。明知道現在已經有可能牽扯到教師階層了，還要往下追，可不算是理智的做法。即便查清了，又能得到什麽?”

　　“公理，公義，公平。”原本壓著嗓子的小喬面如冰霜，橫眉冷對，“倘若默認這種事情發生，那法紀何存。如果僅僅因為涉及教師便放棄尋求真相，那律法的尊嚴何存。若是律法的尊嚴掃地，那規則就只是一紙空文。若是高位可以輕蔑法紀，為其權勢所震懾，當辨明而暗之，當捍衛而覆之，”隨著聲音逐漸升高，小喬的眼裡開始浮現水波，“則國失權衡，時失準繩，自由亦是鏡花水月，蕩然無存。”

　　“別激動，”見小喬情緒波動，阮凝雨握住她的手輕撫，繼而對著Z甩去不滿的眼神，“還不趕緊道歉，沒看人家生氣了嗎?”“是是，”Z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犯了太歲，放著好端端的睡覺時間不去把握，反倒是牽扯進這種事裡來，遇到的一個個還都瘋瘋癲癲的。而今騎虎難下，也不好直接甩臉走開，便敷衍道:“我只是覺著這偷盜分班試卷不算犯罪嘛。”

　　“國有國法，校有校規，殊途同歸…”“得得，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看小喬還要反駁，Z急忙止住了話頭，“那麽我們現在是不是要去辦公室檢查一番呢?”

　　“稍晚一些吧。”在旁發呆的蘇秉文解釋道，“現在辦公室裡還有人呢。現在過去是不是太冒進了?”“也是，那麽我們先去別的地方看看吧。”“哪啊?”

　　Z一拍桌上的攤開的試卷:“自然是它最初出現的地方。2樓的檔案室。”

　　根據要求，重要的試卷都應該放置在保密室嚴加看管。然而私立學校並未單獨設置保密結構，而是將它與檔案室混合通用。雖說如此，但五人行至2樓，依舊為嚴密的安保設施所震驚。

　　檔案室建立在2樓最北側，正面無窗，內置雙門。第一道鐵門光澤暗啞，安置電子監控設備，門鎖為雙鑰匙開啟，雙層雙鎖。內門就是一般的保險門，卻也是厚重堅實。三把鑰匙分別由三人看管保存，大程度杜絕監守自盜的可能性。

　　“正面突破不太可能，”蘇秉文這門做了個簡單的檢查，得出結論，“內外門之間還有金屬探測器，應該是連接著安保，如果有金屬物進入范圍，恐怕會觸發報警系統。”“那她們拿鑰匙開門的時候呢?”“可能是事先關閉，打開後再重啟吧。”

　　“那看看側面。”小喬已然成為這支學生小隊的中心，帶著其他人來到建築正面的操場上。“檔案室的側面有兩扇窗戶，離地大約4米多高，配備防盜窗，可能也有內置金屬探測。”蘇秉文眯著眼看向2樓，玻璃的反光讓他有些睜不開眼，左側窗戶上方有透氣孔，目測直徑在30CM左右，應該沒辦法通過這裡進入。

　　“還有一側，”蘇秉文向左繞過建築，走到圍牆下方往上看，“僅有一窗。建築與圍牆之間有一米左右的空余，堪堪能供一人行走。窗高與側面相同，同樣是防盜窗與探測儀。圍牆高2米左右，圍欄頂端帶槍尖，不宜發力行走。而可供站立的圍牆樁位置與窗台相隔甚遠，目測超過三米。”

　　“一般的梯子高也就2米，長一些的不過3米，也只夠堪堪夠到窗沿。即使夠到，恐怕也難以突破防盜窗的封鎖。”Z在煤渣跑道上蹲下，撿起一根乾枝寫寫畫畫，忽而又站起，貼著圍牆緩緩往後退，並吩咐蘇秉文，“你也站到圍牆上，看看防盜窗是否完整。 ”

　　蘇秉文體魄健壯，雖然平日裡並不活躍，但爬個圍牆對他來說輕而易舉。他爬上圍牆柱，站定身子，放眼望去，興奮之色湧現:“看到了，最下面那根已經不見了，倒數的兩根也變形了。”

　　“那就是了，這應該就是進入檔案室的旁門了。”解決了第一個問題，Z的臉上並無喜意，有嫌疑的人太多，光是找到入口並不能順藤摸瓜解決案件。

　　九月的時節日長夜短，五個人坐在教學樓頂層五樓的台階上呆坐著，等待夜晚的降臨。天色越來越暗，樓下終於傳來了鎖門的聲音，隨著腳步聲的逐漸遠去，五個人再次活躍起來。

　　蘇秉文最是健壯，被指派打頭陣。他踮著腳步慢慢挪動，借著太陽最後的余暉，看清了辦公司的情形:“行了，沒人了，都出來吧。”自己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門前，伸手在門簷上一陣摸索:“你確定是把鑰匙放在這了嗎?”

　　“是這裡，之前宣傳冊時候我留的晚，劉老師讓我放這的。”田奕詩腳步最慢，落在了最後。聽到問話，她站直點點頭，“因為不知道第二天誰先來，所以就放在上面，無論誰到了都可以開門。”

　　“有了。”蘇秉文的手指觸碰到了鑰匙的邊緣，往外一抽，帶出了一抹塵土。他打開手機，將微弱的燈光照在鎖孔上，把鑰匙插了進去。隨著哢嗒一聲，門應聲而開。

　　正當眾人魚貫而入之際，小喬抓住了Z的袖子，將他拉到一旁，眼睛直直地看著，看得他心裡發毛:“怎麽了?”小喬左手叉腰，伸手討要:“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