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子:
“天堂的鍾聲敲響,惡鬼在岩漿裡哀嚎,天使在拉響天國的豎琴,大天使吟誦著祝福的詩篇,燃燒的烈焰劍旋轉著懸在失樂園之領空,米迦勒,帶著絕對的公平正義駐守在失樂園的門口,善者放行,惡者拔去其雙翼,令其永墮於十八層地獄,這便是新世紀到來之前的審判日,也是一切真善美的救贖日。”
“倘若讓此物流落世間,必定引起生靈塗炭。”
“為了天下,蒼生,我們必定,”
“竭盡全力,在所不辭!”
正文:
待我們看著那一群寄生體被河流阻攔在河的對岸,老板也是將車停下,一個急刹,輪胎在地上摩擦出嫋嫋青煙,我見車徹底停下,拉開車門,跳了下去,
我:“這裡,應該就是那靜幽城了。”
老板:“這裡,城門是關著的,楓玲雪,C4。”
楓玲雪聽見,馬上從背包裡拿出來一包C4炸藥,並且還拿出了引信,老板隻取了一小塊,黏上引信,放在了大門的門縫中,牽了較長的一段距離,
老板:“趴下!”
他說完,直接點燃引信,然後找了一個低窪地趴了下去,我們紛紛效仿。
“轟!”
一聲爆炸聲響起,石塊紛飛,我的耳朵還處於一種蜂鳴中,忽然,我看向老板,他似乎在說什麽,但是,我卻顧不著了,因為他的身後一個三角形的蛇頭浮起,
我:“有毒!”
我馬上舉起了槍,老板見,也舉起了槍,
“砰!”
兩聲槍響,但是二人毫發無損,這時,我的耳朵恢復正常聽力,只聽一聲重物墜響,我回頭,一隻寄生體已經摸了過來,但是被老板一槍爆頭,而老板身後那條毒蛇,頭也被打的粉碎,蛇身還在不停抽搐。
老板:“小心,這裡可能比外面還危險。”
我:“知道了。”
楓玲雪這個時候也過來,說:
“大門被炸開了,”
老板:“楓玲雪,你過來一下。”
楓玲雪:“有什麽事嗎?”
她一臉疑惑的走了過去,忽然,我只看見她倒了下去。
我:“楓玲雪!怎麽了,柳嵐,你幹了什麽?”
老板一臉平靜,說:“沒什麽,麻醉針而已。”
我:“麻醉針?你想做什麽啊?”
老板沒有說話,只是舉起信號槍,打了一發信號彈出去,一道璀璨奪目的紅色光柱衝天而起,紅光印著老板的面龐。
老板:“接下來的路,可能比較難走。”
我聽了,也陷入沉思,沒錯,現在就已經出現這些不可思議的生物了,誰知道接下來的路會出現別的什麽。
“嗡!”
一陣螺旋槳轉動的聲音傳出,天空中放下一段懸梯,一個全副武裝的士兵速降下來,不過半會,又下來兩個。
士兵A:“報告!現在已到達目的地,等候下一步指示!”
老板:“不用等他回復了,先把她帶走。”
老板說,邊指了指楓玲雪。
士兵A:“是!”
然後他叫來另外兩個士兵,三個人用滑輪把楓玲雪固定好,然後那個士兵行了一個軍禮,又說:
“首長說過,這個時候,人多反而礙事,他讓你們自由行動,一旦遇到危險,保命第一。”
說完,他拉了拉那根懸梯,然後自己也拉住,猛地一下,連人帶梯一起離開。
老板:“走了,
該進去了。” 他說完,又坐上了車,發動引擎,我見,也馬上坐上副駕駛位。
我:“現在應該怎麽走?”
我邊說,邊打開了地圖。
老板看了看,說:
“直接往城主府邸開。”
我:“城主府邸?”
老板:“那裡如果我沒有猜錯,應該是一切開始的地方。”
我:“你是說?”
老板:“一個城市不會無緣無故發生這麽大的疫情卻無人整治,只能說明有人把它壓下去了,現在看來,真有可能做到的,只有城主了。”
“嗡!”
汽車發動,一騎絕塵,駛入城內。
“咚咚!咚咚!”
兩聲巨大的心跳聲忽的從一側的樓房內響起,
我:“什麽東西?小心!”
我戴著紅外線夜視儀,剛剛,猶如一隻猛獸的蘇醒,一個本該沒有任何生物的樓房內,猛地浮現出一片橘紅色的霧氣。
“轟!”
一邊的房樓崩塌,一個巨大的身影衝了出來,一把撞向了我們的車,
“吱呀!”
車經受這次碰撞,橫向漂移一段距離,然後撞進一棟樓房內。
“下車!”
老板說,一把撞開車門,跳了下去,我也效仿,並且,還拔開了一枚白磷手雷的引信,丟進車內,果不其然,下一秒,那隻巨大的手就探了進來,
“轟!”
手雷猛地炸響,那隻手和車一起熊熊燃燒。
我和老板一起往外衝刺,用手臂護頭,一撞,那石牆轟然倒塌,我和老板掩住口鼻,將槍抽出,開保險,上膛,看向了那隻手的主人,那是一隻重度變異的感染體,老板只看了一眼,反手一梭子子彈打了上去,那隻感染體的正在燃燒的手臂被撕裂,它面露凶光,張牙咧齒,點點腐水淌出,一股腥臭散發開來。
我:“什麽怪物?”
老板:“不清楚。”
“嘶。”
那怪物發出陣陣嘶啞之聲,忽的。
“嗚,嗚嗚嗚,嗚嗚。”
一陣竹笛之聲傳出,與正常的清脆笛音不同,它有的只有陰邪狠辣。
那感染體似乎受到什麽指令,直接向我們衝了過來。
“噠,噠噠”
我直接幾聲槍響單點,可是並沒有對它造成什麽實質上的影響,
“咚!”
它一拳捶地,一個巨大的坑洞崩現,我被那巨大的衝擊力震開了出去,這時,老板一個箭步衝了上去,一刀砍下,
老板:“該死,這東西的再生能力太強了!”
他連刀都拔不出來,直接蹬了一腳,後撤了出來,
我:“手雷!”
這次沒有用那白磷手雷,老板拿出了戰術手雷,丟了一枚給我,兩人分兩邊衝了上去,剛準備拔開引信,一枚飛釘刺向了老板,老板眼睛一尖,拿槍托擋了開來,他也停了下來,看向了一處樓頂,那裡站了兩個黑衣男子,他們黑袍飄飄,說不盡的詭異。
老板:“別愣著,他們我盯著,你先把那怪物解決了!”
“呵呵,盯著我們?你很自信。”
那兩個人說,老板一笑:
“夠不夠格,試試不就知道了?”
他說完,手裡步槍上膛,那兩人看,也是一凝,然後跳了下去,不見了蹤影,老板見,警惕的看著周圍,
“吼!”
那頭感染體似乎有了什麽指令,開始瘋狂的衝鋒,我看著,神色一變,把槍收了起來,拿出戰術小刀,並且拿了一枚白磷手雷,在它即將到來之際,我縱身一躍,一刀砍下,卡在它的脖椎之間,拔燃手雷,卡進它的眼中,
“轟!!!”
當我躍下,它的身體已經開始熊熊燃燒,一股腥臭散開,最後隻留一地骨灰。
我:“現在應該去哪裡?”
老板:“你兩個人應該還沒有走遠,注意四周。”
我看了一下地圖,說:“他們應該是從城主府邸裡面出來的,這些人會是什麽人?”
老板:“不知道,之前也沒有提到過有這麽一批人,且行且小心。”
我們把槍抽出,開始向城主府邸前進,一路上也沒有看到什麽人影,不禁讓我懷疑是不是那些人只是來嚇唬我們的,
“咻!”
一把飛鏢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鑽出,
“砰!”
老板反手一槍把其打落,然後我們二人向剛剛那個發出襲擊的屋子奔去,
“咚!”
一腳踢開那腐爛的木門,諾大的屋子裡空無一物,看起來那個人已經走了。
“咻咻!”
“小心!”
老板大吼,把我一按,兩人一起伏趴在地,兩枚飛鏢釘在牆上,
我:“該死,那些人還沒有走!”
忽然,我感覺頭頂似乎有風,下意識到滾了一下,地上激起一陣塵土,一瞬間,刀光綻,
“鐺!”
那刀忽的撞上了老板的槍柄,老板冷視,準備一槍托砸上去,
“轟!”
大地震動,那人笑:
“成功了!不跟你們浪費時間了,再見!”
“嘭!”
他不知道扔了什麽東西,一陣黑煙升騰,轉眼間,人就不見了蹤影。
我和老板感覺情況不對,衝了出去,看到了,我們最難忘的光景。
老板看了看周圍,說:“我們現在,到底該算是在哪兒?”
我穩住重心,說:“不清楚,手表早就停止計時了,但依據心跳來計算,應當有三分鍾了。”
整個城市,不,應當說是中心地區,剛剛開始了下陷,我與老板因躲閃不及,也由其帶了下去。
我:“那兩個人現在應當在哪裡?”
老板看了看周圍,說:“誰又知道呢.但由他們剛剛那語氣來看,應當還在這裡,與我們一同下來了。”
忽地,四周驟的變亮,穹頂上,浮現出現出了十八個樣貌模糊,但又十分猙獰可怖的浮雕。我見,不由詫異,
“這些是什麽!”
老板眯上眼,看了片刻,說:“十八層地獄!”
這時整個內城忽地下降停止,一個巨大的齒輪卡頓之聲傳出,而我們在下降的過程中,已摸到了城主府的附近,見十來個與剛剛兩人一個裝束之人同時衝出了城主府.老板遲疑片刻說:
“跟上去,看看他們有什麽花樣。”
我輕輕地問了一句,兩人放輕了腳步,跟在那十幾人身後十米處,他們似乎十分熟悉這片地區,七拐八轉,來到了北門。此時,北門讓一面石壁擋住了,我們忙躲進一面建築,生怕他們折回來發現我們,當我們又一個探頭,想看看他們的動向時,他們卻又消失不見。而我們又未見有什麽出口,忙上前。
我:“他們人呢?忽然就不見了。”
老板:“不清楚。”
說罷,兩人開始分工,一人一半,準備搜上一遍。
我:“快看!”
幾分鍾過去了,我摸到了一片石板,它在一個亂石堆中,其上以行書刻著幾個字,老板也湊了過來。
“心之通達,則萬法自由。”
其下當還有半句,讓人用石塊刮去。
我:“什麽意思?”
當初留這字的人有意留下這句詩,讓人刮了一半,當真丈二和尚一摸不著頭腦。
老板則一言不發,走到石壁前,仔細觀察其紋理,找準一個地方,用力一按,頓時,兩扇石門應聲打開。
我:“這?這?這?該選哪一扇?”
老板則是一笑,說道:
“心之自由,則萬法通明。”
我聽了,不由說:
“那不是說兩邊都一樣了?”
老板:“對呀,來選一扇,下去便是了。”
我:“你不擔心下頭有什麽東西嗎?”
老板:“我更傾向於其下都有阻擋物,不過可能有些差別而已。”
我:“那走吧。”
我們選了右邊那一扇石門,打著手電,沿著那一人寬的石通道,慢慢走了下去。一個個人面浮雕也是在石牆上凸現,或笑或悲或喜或怒。
我:“還有多久?”
老板則丟了一個子彈下去,半天不見個聲,說:
“還挺深的,再忍忍。”
我:“當初是怎麽建了這麽個大工程?”
老板:“誰又能猜到呢?”
過了半個小時.才差不多到了門底。這時,視野開闊,一片妖邪的紅紫光芒蕩了開來,伴隨著陣陣幽香。出了石道,已置身於花的海洋,其花妖異,瓣瓣花瓣呈現紫紅之色,無風自動,詭異至極。
老板一看,眉頭一皺:“彼岸花。”
我聽了,不禁問:“世界上真的有這個物種?”
老板:“……”
我見了,不由的心生疑問,這個人怎麽又不說話了。
“喂?”
我說著,上前拍了他一下,而他卻像一攤雪水一樣化了開來。
我不由得大驚:“什麽鬼!!!”
與此同時,一陣吵雜的聲音響起,一陣陣古鍾嗡鳴之聲縈繞在我的耳邊。
我:“怎麽一回事!”
當聲音散去之時,我看了看四周,冰天雪地,萬裡冰封,哪裡是剛剛那個鬼氣森森的地府,我仿佛一片無法散開的水墨畫,突兀的立在其中。
我:“這是哪裡?”
說著,抬腳便是走,雪仍在下,氣溫依舊在持續的降低。
我:“呼。”
一口熱氣呼了出來,身體裡的熱量又被這一口熱氣帶走了一分,體溫隨之降低,一層白雪壓在我的肩頭,走了有多久?已經不記得了,在這一片蒼白大地,時間早已經失去了概念,來的時候的路已經叫新雪壓上,天地一色,不分東西南北方。
我這個時候腦海裡不斷浮現出一個念頭:“好困,好想就這樣躺下來。”
但是我又不敢休息,因為在這裡,一旦躺下,便再也起不來了,與此同時,一片陽光,從我的身後投射了過來,鋪天蓋地,洋洋灑灑,讓我心生暖意。
回首一看,一片綠洲,不知何時出現,與這個世界,形成鮮明的對比,在那綠洲裡面,鳥語花香,生機勃勃,我伸出了手,
“呵。”
我苦笑一聲,轉身便是離開了這裡,往前行走,而前方不遠處,已化為了萬丈深淵,刀山,火海,惡鬼的哭嚎時不時的從裡面傳蕩出來。而後方,那一片綠洲始終沒有散去,仿佛一片天堂,兩極對比一下,一個猶如夢幻仙境,一個就是地獄,我靜靜的看著那深淵裡的業火升騰,說:
“越是繁華昌盛的美景下,其隱藏著的殺機也就越發旺盛。”
我諾有所思,一笑,轉過身去,背對著深淵,張開雙手,猶如迎接死神的懷抱,倒了下去,說:
“現在該醒來了。”
此時我已經明白了,這個夢境,是想人在絕境中承受肉體和靈魂上的雙重折磨,再以一個無比誘人的樂園誘惑你做出錯誤的選擇,一旦選錯,便永遠沉淪其中。
倒入業火之中,想象裡的業火灼身的劇痛並沒有傳來,相反,如同浸泡在一片海洋中,身體十分舒暢,其中還有一些清涼。我這個時候猛地醒來,發現自己依舊在花海裡,不過是趴在地上了,老板這個時候正在往我的臉上澆水,我見了,不由自主的問:
“你在幹什麽啊?”
說話的同時我又爬了起來,拍打著我身上的灰塵,老板看見我這樣生龍活虎,笑了笑,說:“呦,不錯嘛,自己醒了。”
我聽了,不由得看著他:
“怎麽回事,你早就知道了?”
老板聽了,點了點頭說道:“對,以前有朋友遇到過,他告訴我這花的花香極具迷惑性,它會引導人精神上走向絕望,沉陷其中,死去。再以肉體化作養料供其生長,”
我聽了,看著他:“那你怎麽沒事。”
老板一挑眉:“抗藥性高,如何。”
他說完又看了看我,說:
“你小子應當是頭一回中這東西,不應該這麽輕松啊?”
我:“那你準備怎麽救我?”
老板:“一把火全燒了,你自己就會醒來。”
我不由扶了扶眉,說:
“我好歹也是個心理系的人,大一時我們導師就教過我們,要時時刻刻心無雜念,這樣才不會讓別人干擾,這花再厲害,但找不到我最怕什麽?又能奈我何?以最淺顯的方式誘導我,讓我一眼看穿了。”
這時四周腳步聲響起,我們聽見忙以花作為掩護,躲到一石牆後方,見幾個黑衣人從花中穿插而來,他們一臉怒色,沒注意身邊上有人潛伏。
“該死的於子謙,死了也不安心,種這麽一大片彼岸花。”
“別罵,這花現在在市場供不應求,早斷貨了,拉出去絕對大賺一筆。”
“唉,可惜了,失了兩個同伴。”
他們罵完,又從身邊地上扶了兩人起來,試了試鼻息。
“走吧,醒不過來了。”
他們表達完哀思,便向我們這走了過來,我與老板見,忙後退,天知道他碰上什麽機關,兩人腳下一空,快速下滑,倒是那幾人,聽了聲,跑過來看了一下,只見一個碎的頭蓋骨,未見任何人。
我與老板此時在一通道中快速下滑,這個時候不叫已然無用,我於通道中調整了自己的姿勢,兩手護頭,把頭放在膝蓋上,這樣滑了近三分鍾,我們才落到了地面上。
我:“這,這裡是哪裡?”
邊說,邊爬了起來,老板也是坐了起來,說:
“一個地方罷了,剛剛踩了一個頭蓋骨,估計是一個機關,應當是單向的,而且。
他講到一半,默不作聲,我見,忙過去,見他坐地上,抽著冷氣,小腿獻血淋漓。
我:“你被掛傷了!”
老板:“無妨,還可以走路。”
他說,作勢想要爬起來,我按住了他,說:
“瘋了,你腿不要了?萬一感染了什麽了,怎麽辦?”
邊說,邊用隨身小刀劃開了他的褲管,一看,一指長的傷口,看來還不淺,還在汩汩流血,
我:“忍著點。”
老板輕輕應了一句,我從包中拿出了止血噴霧,醫用酒精,雲南白藥以及紗布,我倒出酒精一遍又一遍衝洗他的傷口,但他只是微微皺眉。
我:“不痛?”
老板:“習慣了。”
說著,他閉上眼,像是回憶,又想思考,我見,也不講什麽,搖了下止血噴霧的瓶子,噴了上去,仔細的全方位噴勻,再撒上雲南白藥,再用紗布纏好,用兩根木板固定好。
我:“好了。起來吧。”
老板扶上了牆壁,可是又似乎會隨時跌倒在地上。我看了看他,把包拿了起來,遞了給他,
我:“拿上包,我背你。”
老板:“嗯。”
他也是不會稍稍禮貌一下,拿起我們的背包,就是趴上了我的背,我站了起來,不由得說:
“真的重,你也不客氣一下。”
“……”
我:“怎麽了?回句話啊?”
我回頭一看,老板這個時候已經靠著我的肩頭睡著了,我看見了,小聲感歎了一句:
“真好,睡得真快。”
說罷,我不由得打量起了四周,這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並沒有什麽光線,但是有大量說不出名字的小蟲子附著在鍾乳石的表層,它們有類似於螢火蟲的尾部,在瑩瑩爍爍的閃著綠光,而且在我們現在行走的這一條石道的兩邊,皆是地下暗河,大量的青銅器堆積在河底,其上長滿了銅綠,伴隨著這瑩瑩綠光,我們一路前行。
我:“咳!”
興許是背上的負擔太過於沉重,我的汗腺大量分泌汗液,浸濕了我的衣衫,我的呼吸受阻,低低地咳了一聲,像是驚醒了這滿天星河,點點光輝驚異而起,匯聚成為一個濃濃的光圈,緩慢的向著前方蕩去,伴隨著它的前進,一條綿延不絕的石道也是靜靜地浮現在我的面前。
“嘩!”
走了大概有半個小時,面前的石道才堪堪有了盡頭,我聽到了一陣水流湍急的聲音,快步走到了前方,一條地下河流也是浮現在我的面前,湍流不息的河水不斷的向一個方向流去,我知道那就是這個地府的出口,可惜這個時候已經不是我們自己可以決定出不出去的問題了。
“喂,醒醒了。”
我推了推背上那個沉睡著的人,他感覺到了外界的響動,悠悠的睜開了眼睛,看了看我。
“怎麽了?”
我笑了一聲,指了指面前的地下河,又指了指架在河上的一架石橋。
“你覺得這個東西還能不能承載我們兩個人的重量?”
“相信老祖宗的技術,他們很單純,不知道什麽是豆腐渣工程。”
我輕輕的歎了一口氣,說道:
“這不就是讓你先醒著,到時候就算是塌了也有一些反應時間。”
我說完,就邁出了第一步,石橋只是咯吱的響了一聲,並沒有什麽情況,我隨後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有太大的動作,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又邁出了第二步,以此看來這一種頻率似乎是安全的,我逐漸的放下了心來,慢慢的渡過了這一座橋,就在我帶著老板到達另一邊時,那一座石橋轟然倒塌,濺起了半人高的水浪,老板看了看,不由得笑了笑,
“看來我們還是得天獨厚啊。”
我聽了,呵呵一句,但是沒有想要嘲諷的意思,轉而看向面前的石門,回頭看了看老板,
“是背著你進去還是先放你下來,嗯?”
“直接進去吧。”
老板說著,也是從背包裡拿出來了戰術小刀,遞給了我一把,
“拿好,注意一點。”
我把刀握在左手裡,右手按上了石門,手慢慢的用力,石門緩緩的打開,一片灰塵揚起,我不由得掩上自己的口鼻,同時,門後閃現一條火光棧道,浮世的浮雕刻滿棧道兩邊的石壁,昏暗的微光下,所有的浮雕都呈現出一種朦朧的,難以言喻的美感,僅僅一息,兩側的牆壁上,各打開一道暗口,一個熊熊燃燒的火球滾出,沿途引燃那些塵封已久的油脂槽,在當時的建造的時候,工匠就明顯使用了一些特殊手段讓這些油脂可以保留下來不至於在時間的河流裡揮發。
“把燈收起來吧,別浪費電了。”
我也不回頭,對老板說道,他剛剛因為甬道裡太過於黑暗,把手電給打開了,現在既然已經有了照明的油燈,那也就沒有必要浪費手電筒的電量。
“嗯,小心為妙。”
老板也是把開關往下一撥,仔細觀察起來周圍的石壁,這些浮雕上都是一些古代神明,以我們的膚淺的文化知識顯然是看不懂的。
“看出來了什麽嘛?”
“你覺得我這個理科生可以看出了什麽?”
老板也是笑笑,他撫摸過浮雕的表面,凹凸不平的質感似乎喚醒了他的記憶,他閉上眼睛慢慢的回憶起來一些事,我也不好打斷,而此時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聽,似乎遠方傳來了一陣歌聲。
“四海兮,蒼山一,浮生若夢可顧笙,誰言戲子不顧國兮,赤誠丹心又誰顧矣?”
“百山磨,天地合,三生三世忘川潰矣,彼岸花開,又誰回眸,滄海闌聲笑。”
歌聲遠去,時有時無,恍惚若就在身邊。
“聽見了嗎?”
“是不是你幻聽了?”
“別開玩笑,聽見沒有?”
“好吧,我也聽見了……”
我和老板脖頸慢慢的流下一行冷汗,這個地方除了我和老板,就是那一群黑衣人,他們看著也不像會唱戲的樣子,我個人最傾向於鬧鬼了。
“怎麽辦,還要不要往前走?”
我問了一句,這個時候前方傳來了一陣打鬥的聲音,老板聽見了,眼神凌冽。
“走!過去看看!”
他這個時候說,我也是背著他往前方疾步,越往前,油燈的分布就越為稀疏,光芒漸漸的暗了下去,但是在我們的前方,卻是那麽的明亮,造成了一個類似於燈下黑的環境。
“他們是?那一群人!”
我和老板靠在一處石牆俯視下方,這裡是一處破損的掩體,剛剛好可以讓我們用來觀察下方。
“嗯,那個人,呃,那一個應該不算人了。”
老板這個時候也是說了一句不明所以的話,我看了看,他們也是全部躲在後方,不斷的吹動著一種類似於笙的樂器,而前方不遠處,兩具龐大的軀殼正在爭鬥,一具軀殼明顯就是裸甲,而另一具就可以看著是全副武裝。
“嗯,看樣子,他們應該是來取什麽東西的。”
老板說著,他的手暗暗的摸索了一下,他可以看出來,那一具全副武裝的巨軀這個時候也是瀕臨下風,看樣子是受到了那些人手裡的樂器的影響。
“要不要幫幫他?”
我看了看老板的表情,他也是一臉凝重,過一會。
“狙擊那兩個吹笙的!”
他說著,也是把他背包裡的步槍拿出來組裝完成,看了我一眼,等我也是準備完成之後。
“我們只有一次機會,明白了嗎?”
我聽了,點了點頭,也是架槍於一塊石頭上,準星慢移,兩個人吹笙,我瞄準一個,老板也是默契的瞄準另一個。
“砰!”
兩聲槍響重疊,下方的那兩個人胸口血花綻開,他們也是意識到這裡不只有他們。
“該死,走!”
說完了,他們連同伴的屍體也來不及拖走,匆匆離開。
“啊!”
那頭身披銀甲,手執長刀的巨人也是仰天長嘯,失去了壓製,他的戰鬥力大振,也是一手按住了那頭裸身體的巨人,稍稍用力,將其按入石牆中,又是一刀落下,斬斷了他的頭顱。
“呼。”
他依靠牆壁緩緩呼出一口氣,這個時候老板靠著一塊搭在石牆上的木板,滑了下去,
“喂。”
我看了看老板,不由得覺得他就是去送死的,忙跳了下去,老板也是不理我,拖著傷腿,一瘸一瘸的踱步過去。
“唰!”
長刀這個時候也是橫了過來,抵達老板的咽喉,
“別傻了,你不會殺我的。”
老板用手指夾著他的刀鋒,移了開來。
“汝就如此肯定吾不會下以殺手?”
那個巨人也是開口,聲音喑啞,仿佛風吹古木,我也是一臉緊張,看著老板,
“你不會的,我很確定。”
老板笑了笑,搖了搖頭,那個巨人也是挪開了長刀,坐在地面上,
“說吧,你們所欲何為?”
我這個時候也是小步摸到老板身邊,輕輕的問了一句:
“現在怎麽辦?”
“我們不是來找你要東西的,而且你應該也知道那些人的來歷吧?”
老板這個時候站定,冷冷的看著他,他聽了,先是愣住,然後大笑。
“近千年,吾留守該地,不少人帶著某種目的來到這裡,汝是第一個什麽也不索取的,不過也不見得是真心如此的。”
他說著,老板也是笑著,
“你的名字。”
“鎮北王於子謙。”
於子謙說著,把長刀插進地面,卸下面部的盔甲,露出顯露皚皚白骨,卻依稀可見當初的面目來。
“我們談一個交易吧。”
我聽了,不由得呆滯,交易?什麽神展開?
“你說說。”
於子謙聽了,也是眼底露出一抹喜意,然後正色道:
“殺了我。”
老板聽了,也是眼底流露出一股悲哀之色,
“想清楚了?值得嗎?”
於子謙這個時候也是笑道:
“哪有值得不值得?一千年來的黑暗讓我想明白了很多很多,以前不知道的,現在已經知道了,我的錯誤已經鑄就,現在也該徹底還清了。”
“你的劍術怎麽樣?”
老板這個時候也是看了看我,我見,徹底的驚呆了。
“你說真的?”
“不然呢?你以為過家家啊?”
我聽了,扶眉。
“大學比賽亞軍。”
“你應該也是身不由己了吧?”
老板看了看於子謙,他也是緩緩的點頭,
“我會盡力留手的。”
老板聽了,也是點了點頭。
“好。”
我聽了,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玩真的?可是我連刀也沒有。”
“小兄弟,這個不用擔心,角落有一把石刀,它可以殺了我,不過,多謝。”
我聽了,走到石室的角落裡,看見了那一把插在劍鞘裡的石刀,抽出,明明是石質的,卻有金屬的感覺,而在刀身上,一個篆體雕刻著:荒刀。
“呼!”
於子謙這個時候發出了深厚的吐息。
“這是那個孢子的自保反應,不用擔心。”
老板這個時候也是開口提醒,我握緊石刀,心裡不停的回憶以前的記憶,不確定我一個大學比賽亞軍能不能打過這個戰場上的王。
“啊!”
於子謙雙目通紅,手裡長刀揮砍下來,我側身規避,同時一刀劃上他的側手臂,一縷青煙從中流出,他的眼神這個時候恢復一瞬清明,然後再度猩紅,不過這一瞬,他也是改變自己的本能動作,讓我死裡逃生。
“呼。”
我從他的刀下滾出,又抄起石刀一刀抵上他的長刀,劃過去,一刀砍中他的左胸,他又是恢復清明,
“現在!”
於子謙怒吼,放開長刀,我聽了,明白了什麽,這是一個男人間的約定,他已經讓這個孢子囚禁了近千年了,今天,終將解脫。
“噗呲!”
一刀沒入他的胸口,他也是笑了起來,
“多……多謝。”
老板也是看著他,歎了一口氣,
“以前見過不少你們這一類人,以後也可能不會錯過,千年的生命,早已變質,值得嗎?”
“呵,我早已不是在追求長久永存,只是一個贖罪罷了,希望她這麽多年可以原諒我。”
於子謙喃喃低語,這個時候也是指了一個方向。
“出口在那邊,一直走就出去了,謝謝。”
說完,他坍塌成一具骷髏,我看了,不由得驚訝。
“他他他!”
老板這個時候並沒有理會我,而是從他的胸口拿出一個紅盒,打開,一枚純白丹藥躺於其中。
“是這個嗎?”
一張紙條躺在裡面,剛勁有力的筆跡,
“還息丹,重傷服用,可活之。”
“走吧。”
老板也是對我說,腿上的傷還是有一些影響,我俯下身子,
“上來。”
我毫不在乎的說,他現在是傷員,我也不忍心讓他自己走出去,更何況看起來這個出口應該還有一段距離。
“呵,走吧,別太晚了。”
在我們離開以後,一個人影逐漸的從上方的甬道躍下,
“呵,晚了嗎?”
他看著我們離開的那個方向,輕輕的挑了挑眉。
“來日方長。”
(黃泉古村篇,完!)
番外:
我的名字,是於子謙。
十一歲參軍,十三歲征戰沙場,一年來,前前後後四場戰役,我功名顯赫,一步步從先鋒兵到後來的大將軍,就像是浮生一夢,黃粱曉生,不知蝶舞。
再過後,赤水一戰, 吾率六千將士,於夜幕中潛行,橫渡羌江,繞於北狄大軍之後,殺了個措手不及,六千大敗四萬,徹底的重現兵家神話,名震天下,十萬北狄軍不戰自退,三道聖旨降下,皇帝親自扶車出郭接風,天下人為之矚目,那一年,我十五歲。
後代大梁出使北方,與渾邪王簽訂合約,偶遇軍隊嘩變,吾與十數將士以雷霆之勢將之領首之人斬殺與大帳之前,渾邪王徹底臣服,自稱臣下,封祭天地,乃歸,那一年我十七歲。
“於子謙,因多次出征得利,於赤水一戰……”
後面的話已經不是很記得清楚,但是那一幕,卻始終縈繞心頭。
“現封北地鎮天王,許驕陽公主為妻,封地三城,邑半天下,欽此。”
“謝主隆恩!”
她是那麽的美好,讓我不忍心傷害和拒絕,但是這樣的美好終究不是長久。
“子謙,不要難過,生死……有命,我,等你。”
她終究難敵頑疾,撒手人寰,全城為之服喪。
然後,就有人進貢一種奇異的孢子,欲與吾交易一物,而該孢子,據說可以起死回生,我信了,可是也不過是擾了她的安寧,和這座城池百姓的安寧,我錯了,只有一死謝罪,服下它,在黑暗中守望千年。
現在,可以去找她了,可是,不知,你是否還願意跟我,走到下一世。
奈何畔,那一抹紅衣,還是那麽美麗。
“你,來了。”
注:上一章不知道為什麽被封了,現在在申請解禁,不知道能不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