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中的兩人沉默不語,但是都能聽得見外面的打鬥之聲,以及人們不斷傳來的慘叫。
殷刻舟將威能慢慢凝聚在手裡,隨即用力拽了拽鏈子,試圖將鏈子扯斷。
然而這鐵鏈竟紋絲不動,結實異常。
一旁的蘇文星也不再是一副消沉的面色。自從他聽到”浪潮組“之後,整個人就變得激動了許多。他的臉上露出了掩蓋不住的笑容,四肢也停不下來般的晃動。
”大哥,你知道那個什麽……浪潮組嗎?“殷刻舟問道。
“嘿嘿,何止是知道。我告訴你吧,我就是浪潮組的人。肯定是老大知道我被抓了,派人來救我了。”
蘇文星咧著大嘴,仿佛自己馬上就要脫離這個監獄一樣了。
殷刻舟無奈的搖了搖頭:“我覺得他們也不一定是衝著你來的吧。”
“怎麽可能。不是衝著我還能是衝著你嗎?”
“你想想,我們被抓進來是什麽時候的事?”
“什麽時候?”蘇文星歪著頭想了想:“也就半個小時前吧。”
“平時你失蹤半小時,你們老大也會興師動眾的找你嗎,何況他沒準都不知道你在哪?”
聽到殷刻舟的這些分析,蘇文星沉默了。他想了想,好像是這麽回事。
不過這種情緒還沒有持續多久,他便又說道:“不可能,肯定是因為我。老大平時才懶得招惹這群古城守衛呢。”
“古城守衛……”殷刻舟仿佛覺得自己在哪裡聽說過這個詞。
“是哪裡呢?”
他閉上眼,不斷的回憶著。
恰巧這一閉眼,他看到了自己腦海裡的重山,此時他正滿眼惺忪的看著殷刻舟。
“哇啊……!大叔,你什麽時候醒的,嚇我這一跳。”
“啊~~~~”重山打了個哈欠:“我也是才醒。“
重山看了看四周:”你這是在哪啊,被人抓起來了?“
殷刻舟苦笑:”是唄,剛被人一頓毒打,現在就又被人抓走了。“
重山不解的說:”被抓了就跑啊,還等什麽呢?“
殷刻舟拽了拽鎖鏈:”這鐵鏈不知道是什麽製成的,結實的很。“
重山循著殷刻舟的目光看去。
”哦,古城鐵索,怪不得。“
”你認識這個東西嗎?“
重山的眼睛裡流露出了懷念的情緒:”是啊,我以前經常用到。介意我用一下你的身體嗎?“
殷刻舟回答:”你要幹嘛?“
”唔……幫你逃跑吧。“
”逃跑就算了,這個鐵鏈我……“
話音未落,重山一把拽斷了剛才困擾殷刻舟許久的大鐵鏈。
”哐啷……”
隨著鐵鏈掉落在地上發出的響聲,牢房裡的兩人都楞住了。
殷刻舟心想,自己還是低估了重山的實力,以及他的閱歷;而蘇文星則驚訝於,殷刻舟居然將自己的實力隱藏的這麽深。
霎那間,一股強烈的挫敗感衝淡了蘇文星即將逃離監獄的喜悅。他從小就是一個好勝心特別強的人,加上他本就有些天賦,導致他對自己“必勝”的想法非常堅信。
可如今,看到殷刻舟輕易就解開了枷鎖,他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的硬實力真的不如眼前的這個,看起來和自己同齡的人。
不過他沒有思考多久,一個守衛“砰”的砸到了牢房的鐵門上,發出了極大的聲響。
隨後守衛緩緩倒下,口中流出鮮血,
痛苦的悶哼著。隨後,從門口走進來了一個戴著兜帽的高個子男人。 “清叔,你來了!“蘇文星難掩臉上的興奮之情,對著男子大叫道。
男子摘下兜帽,露出了一張40多歲的臉。他看向蘇文星,平淡的說著:“再等一會,文星。我這就救你出去。”
蘇文星連連點頭。
在殷刻舟體內的重山此時面色凝重,低語道:“小心點,他不好對付。“
殷刻舟此時算是大抵上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了:蘇文星是浪潮組的成員,這個叫”清哥“的人是派了浪潮組頭目的命令前來營救他。
”這人叫張清,當時浪潮組排行應該是在15名,實力還挺強的。“重山接著說著。
殷刻舟不以為然:“他強任他強咯,反正他的目標不是我。”
“那可說不準,別忘了,你可是……”
正當他們交流著,牢房的門已經打開了。張清走了進來,用鑰匙打開了鎖鏈。隨後他將那把沾血的鑰匙隨手丟在了倒下的守衛的旁邊。
重獲自由的蘇文星站起身,伸展著身體:“清哥,你來得可太及時了。”
張清依然是一副毫無表情的樣子,淡淡地說:“沒說什麽吧?”
蘇文星咧嘴笑道:“當然了,我的嘴嚴得很!”
張清似乎想到了什麽一樣,轉過頭看了看殷刻舟:“這個就是從千仞山活著的人?”
蘇文星點點頭,沒有說話。
“不錯,不錯。”張清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表情:“我先乾掉他,然後咱們一起走。”
“清哥……”
蘇文星仿佛想說什麽,但是欲言又止。
隨著張清身邊的威能逐漸澎湃,殷刻舟感受到了比對戰蘇文星更強烈的危機感。他連忙凝神靜氣,準備迎接張清的進攻。
“算了吧,你們誰都走不了!”
一聲中氣十足的男聲打斷了他們的對峙,殷刻舟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一個身披鬥篷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雖已年過50,卻依然儀表堂堂,精神煥發,渾身充滿了一股濃厚的正氣,而接近兩米的大高個,讓他的氣質也變得高大了許多。
張清也看到了他,眉頭微微一皺:“白烏鴉,你怎麽在這?”
被稱為白烏鴉的男人輕抬下巴,以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著張清:“恰好猜到你們想幹什麽罷了。”
”呿,麻煩了。“張清心說不妙,但仍擺出戰鬥的姿態。
隨著他全身威能的凝結,張清扎下馬步,雙手合十,口中大喊:
”黑奉旨!“
他身邊的威能由金轉黑,逐漸匯聚在了他的手上,不一會兒,一根一人多長的長棍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那根黑色的長棍看起來是木製的,棍身上還刻有許多看不懂的符號。一股令人非常不安的氣息從上面蔓延開來,讓在一旁觀戰的殷刻舟不寒而栗。
”這東西好邪門啊。“他向重山吐槽道。
重山則不以為然:“還行吧,就看著嚇人。不過對付你倒是足夠了。”
殷刻舟滿頭黑線,但也說不出什麽反駁的話來。於是他隻好繼續看著兩人的對峙。
張清的天具是這根叫黑奉旨的棒子,那白烏鴉的會是什麽呢?
只見白烏鴉一步一步的朝著張清走去,順手在地上撿起了守衛丟下來的佩刀,擺好了防守的架勢。
張清見他連自己的天具都不召喚,仿佛受到了侮辱,提著黑奉旨便攻了過去。
“別小看我。”張清依然平淡的說著,同時將黑奉旨高高抬起,朝著白烏鴉的頭打了過去。
由於兩者的身高差,白烏鴉僅僅是將佩刀橫在了面部,就輕松抵擋住了這次攻擊。
“叮。”
武器發出的碰撞聲異常刺耳。殷刻舟發現,這木棍子的硬度可能遠超自己想象。
張清見一次攻擊不成,便向後跳去,手握黑奉旨的末端,將它拉到自己身後,隨即全身用力,將武器揮舞起來。
隨著一陣陣的舞動,空氣中也彌漫著壓抑的氣息。殷刻舟暗叫不妙,連忙開始聚集威能,將自身包裹住。
“吃我一棍。”張清的語調有所提高,看來他也失去了一些從容。
反觀白烏鴉,他仍是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樣子,不緊不慢的提起佩刀,朝著攻過來的張清砍去。
“嘭……”
武器交匯,揚起一陣塵土。殷刻舟和蘇文星不約而同的捂住了口鼻。
當塵土散去,白烏鴉依然提到屹立,而張清此時已將黑奉旨豎立,自己則雙手把住它,嘴角居然出現了一點鮮血。
“咳咳……”張清重重的咳了幾聲。
蘇文星見狀,急匆匆的跑了過去:“清哥,你沒事吧,用我幫忙嗎?”
張清將蘇文星一把推開,聲音也虛弱了一些:“管好自己,我自己能處理。”
白烏鴉笑道:“你得聽他的,這種對戰你插不上手。”
蘇文星看向他,眼裡似有一團怒火。但是他卻非常聽話的,一步步的離開了,又重新坐回到了牢房之中。
張清站直身體,口中念念有詞,身邊被打散的威能再次聚攏,黑奉旨上的符號隱隱發光。
“歸上無!”
霎那間,在本就不大的監獄中,一股股黑霧再次從天花板上與地下滲透進來。張清在黑霧之中,不斷的揮舞著黑奉旨。
每一次揮舞,那黑霧便更多一分。漸漸地,殷刻舟的眼前慢慢被黑霧籠罩,可視度不斷地降低。
最要命的是,他在吸了幾口這黑霧之後,竟感覺體力正在迅速流失,威能也在不斷渙散。
重山見狀,和他說道:“盡量別吸氣,聚集體內的威能去驅趕那些黑霧。
殷刻舟連忙照做。他盤坐在地, 屏氣凝神,將體內的威能逼作一股,直衝進入自己身體的黑霧。
一旁蘇文星就沒這麽好運了。他在吸了幾口黑霧之後,精神力便開始無法集中。沒一會兒的工夫,他就雙眼一閉,暈了過去。
白烏鴉身邊的威能暴漲,幾個呼吸間便籠罩住了自己的全身。不過殷刻舟卻發現,他的威能不同於平常人的顏色,是奶白色的。
張清見局勢倒向了自己這邊,便對著白烏鴉開始喊話:”白烏鴉,你要是不想讓更多人喪命,就識相一點,放我們走!“
白烏鴉沒有回復。
張清見他不搭理自己,繼續說著:”你別執迷不悟,否則……“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驚訝的發現,自己一直盯著的人突然間消失了!
他暗叫一聲不妙,停止了揮動武器,將其橫在自己的身旁,做出了防禦的姿態。
”哢嚓——“
黑奉旨應聲斷裂成兩截。
張清驚訝的看著手中的武器,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可以投降了嗎?“
白烏鴉渾厚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張清的頭上立即滲出了一頭冷汗。
他咬咬牙,將兩截斷裂的黑奉旨用盡力氣朝後揮舞了過去。白烏鴉一個側身,躲開了這記攻擊。
就在兩人分開的工夫,周圍的黑煙迅速回到了張清的體內。他青色的光芒大作,渾身散發出了一股非常強大的氣場。
那股氣場之盛,連白烏鴉也不禁警覺起來。殷刻舟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直覺告訴他,這時暴風雨要來臨的前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