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剖出那金丹，得先知道他在身體裡的位置。大部分妖怪的金丹都在腹中，你用刀先劃一下看看。”沼怪一邊控制著包裹知行妖的爛泥，一邊朝季高陽說著。

　　季高陽聽了又有些猶豫了，“要是剖出那金丹?這妖怪可還能活著?我還想問他萍妖的下落呢。”

　　沼怪一聽臉都要綠了，吼著說:“都什麽時候了還找你那水性楊花的未婚妻呢?你嫌你頭上的綠帽子不夠嗎?陳書辭為了你受了這麽大的罪，你有沒有心啊?”

　　季高陽埋下頭一言不發，隻默默地拔出刀給知行妖肚子上劃了一刀，那知行妖也只是悶哼一聲。

　　沼怪用手在知行妖肚子裡東掏掏西掏掏，就是沒找到那個圓滾滾的亮鋥鋥的金丹。這知行妖果然是不尋常的妖怪，連金丹的位置都長得與眾不同。

　　接下來沼怪又讓季高陽砍了知行妖的腿，割了他的眼睛、舌頭等地方，皆是一無所獲。沼怪一臉愁悶，被砍下來的手臂他原先檢查過，也沒有金丹。難道這金丹在他的腦袋裡?

　　就在這時，知行妖突然醒來，似是回光返照般冷笑兩聲說到，“想要金丹?可惜他在我的骨杖裡，那個小道士就給我陪葬吧。”

　　話音剛落，知行妖便沒了氣息，霎時化作一團煙霧消散不見了。

　　沼怪一聽頓時慌了，那骨杖早被廷遠用紅焰燒成灰了，金丹也必然毀了。沒有這金丹可怎麽救書辭啊！

　　季高陽見沼怪急的團團轉，忙安慰道:“你先別慌，他的金丹不行，咱再找找其他妖怪呢?”

　　“每個妖怪的金丹都不一樣，要是隨便哪個妖怪的金丹都行，我也不介意把自己金丹剖給他。但是書辭目前的狀況只有能讓血肉再生的金丹有用。知行妖的金丹就有這個能力。”這時，沼怪突然靈光一現，“有主意了！萍妖的金丹就可以！她能分化，也就能再生了！”

　　“不行！”季高陽大吼一聲。

　　沼怪白了眼，“我又沒說你那未婚妻，我說的是其他的萍妖。”

　　這事雖然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卻格外困難。一個萍妖還沒找到呢，又要去找另一個萍妖，沼怪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邊一人一妖正思考著對策，那邊陸廷遠也悠悠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看自己的師父。當他看到書辭仍舊躺在床上，雙眼緊閉，臉上毫無血色的時候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自記事起，他便一直生活在張王村。起先還有個疼愛他的母親，但好景不長，他的母親被人活生生害死吃掉了，自己還被天天放血。若不是有書辭救他，他不知道自己還得在那黑暗的深淵苟活多久。

　　書辭就像那晚皎潔的月光一般，透過大開的屋門照進了他的心裡，讓他有了一個想要去好好依靠也想好好照顧的人。

　　可為什麽事情又發展到如今這般的局面?

　　廷遠歇斯底裡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那裡已經痛到讓他無法呼吸。

　　他多麽希望下一秒，師父就能睜開眼睛。他不會再嫌棄修煉又苦又累了，不會再偷懶了…他在心裡默默地說著，可是這承諾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罷了。

　　窗外的月光又循著窗紙照了進來，照著屋裡一個躺著、一個跪著;一個流血、一個流淚，但是兩個都心痛的人。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書辭窗邊。其實他早知道自己是個妖怪了，在張王村的時候那些村民便經常說他是妖，還用各種言語辱罵他，起先他還會反抗，但是慢慢地就養成習慣了，也就隨他們去了。

　　而且自己身上的血，似乎怎麽流都流不盡一般，所以那張二娘才會天天去放他的血。

　　其實師父也應該知道自己是妖怪吧。他那麽聰明，仿佛凡事都能看透一般。但他還是沒有嫌棄自己，甚至直截了當地收了自己做徒弟…

　　廷遠用手輕輕撫摸著書辭的傷口，他想起沼怪說過只要有那知行妖的金丹便能救自己師父。可到現在那金丹還沒有來，怕是金丹也取不出來了。

　　廷遠又忘了師父一眼，然後噙著淚走出屋子，仿佛是做最後的告別一般。

　　夜晚的靜水居燈火通明，一切都是看著的那麽真切，包括廷遠手上的那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