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遮擋掩飾很徹底的女人惴惴不安地走進黃羊宮,恭敬地侍坐黃八妹面前。在她面前嘀咕幾句。
黃八妹面有不服之色,冷笑著道:“哼,這麽多年來,我怎麽就看不出這丫頭,這丫頭有這麽大的魅力啊?”
黃八妹含笑對女人招手道:“好好盯著,隨時過來報告。”
女人膝行黃八妹的身邊,諂媚地抬起臉,那女人冷笑著把我和白汎的事一件件抖了出來:“她就是個狐媚子,把公孫起迷惑的……”
話音未了,黃八妹已經重重一巴掌打在她臉上,將她打得摔倒在地。女人抬起頭驚恐地道:“大王——”
黃八妹一把抓起她的頭髮怒斥:“你叫他什麽?公孫起也是你叫的麽?沒規矩。”女人嚇得淚流滿面,隻得連連磕頭:“大王饒命,大王饒命。”
黃八妹臉色慘白,冷冷地道:“不用你來說,他是個什麽樣的人,我這雙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他是一身反骨,一肚子毒汁,不是好東西。還不給孤滾回去。”
女人嚇得忙伏在地下,不敢再說話,狼狽地退了出去。
當此之時,黃羊王朝國庫充盈,民生富足,加上新皇登基,革新圖治,凡此種種,都預示著來年是一個好年景,家家戶戶也都希望熱熱鬧鬧地,街上一派熱鬧景象。
直到日已西斜,市長下令閉市,市肆打烊,人們才不捨地陸續散去,各回自家,灑掃庭院,掌燈做飯。黃羊城的熱鬧勁逐步褪去。
而到了二三更時分,民眾早已熄燈安歇,街市一片昏暗寂靜。
白汎帶著我走進小院,便見一個矮胖,笑吟吟地甚是可親的小孩兒跑出來,一把環腰將她抱起,眼眶有些濕潤叫道:“阿姊、阿姊,你好久不回來了,無瑕想阿姊呢。”
一見到這個人,心情就很好,揉了揉弟弟的腦袋,笑道:“小瑕又長高了。想是最近吃得甚好,你是想阿姊呢,還是想阿姊帶來的鏟幣呢?”
少年眼尖,白無瑕看到我,便喜道:“阿姊,你又帶了人來?”
白汎因我在身後,不禁臉一紅,道:“你亂說甚麽呢?”直起身來回頭一指我道:“這是公孫起哥哥,快喚哥哥。”
“公孫起?”白無瑕竟有些眼眶濕潤,道:“你就是公孫起,黃羊宮的大良造?”
那白無瑕甚是嘴甜,衝著我甜甜地一笑,叫道:“大良造哥哥,我叫白無瑕,你叫我小白便是。
”下一句話立刻暴露真相,直直伸手道:“你喜歡我姐?是吧!”
白無瑕笑嘻嘻地道:“我本來就是小人嘛,等我長大了才是大人呢!”這邊卻已經轉過頭去,
眼巴巴地看著黃歇道:“大良造哥哥,我阿姊跟了你,你送我甚麽?”
這孩子甚是會看人眼色,知道阿姊寵著自己,這人是阿姊帶來的,便是自己多撒嬌些,也是無妨的。
我卻是來之前便早有準備,當下比劃了一下個頭,略帶失望笑道:“哥哥送你個將軍當,好不好?”
白無瑕大喜,一拍胸脯,叫道:“好!我要當大將軍,帶兵殺敵!”
我哈哈一笑,摸了摸白無瑕的頭道:“甚好,甚好,望你將來當真能做個大將軍才好!”
白汎喃喃自嘲了一句,“留下鍛煉幾年就長大了。”
“誰要當大將軍啊!”我身後一聲音想起。
“無疾!”白汎望著少年叫道:“你去哪了?”
如果說誰敢對我怒目相向,絲毫不掩飾憎恨神情,那就是此時與白無瑕笑臉討巧的樣子成對比的哥哥白無疾了。
白汎當然比誰都清楚這位兄弟的隱秘身份,斜瞥了一眼出落得亭亭玉立的白無疾,這才笑道:“這是我大弟弟白無疾!將軍就把他們帶走,讓他在軍中也有口飽飯吃!”
我注視著面前兩位少年,白無疾面目英俊,身材修長,長得脂粉氣了點,雙眼冷峻中透著堅忍;白無瑕矮胖,笑吟吟地甚是可親,斷沒有素日裡常聽聞黃羊人的虎狼之態。
昔年北戎人今日淪為賤民的白無疾無動於衷,板著臉,雙眸陰沉,恨不得將我咬死。
完全沒有黃八妹身邊侍衛那麽身形高大,面孔肅殺,尤其是那個侍衛頭領龍行虎步,鷹顧狼視,倒當真是有些虎狼之態。
從小到大長在馬背上,只要有空,他就會自己騎射、武藝。白無疾在武藝方面的領悟力十分驚人,旁人需學上三五個年的劍法,白無疾隻消數月即能熟練。騎術也是如此,草原的一匹烈馬無人能馴,誰知遇上白無疾卻乖乖就范,騰挪自如,奔跑如飛,連部落首領也頗覺詫異,當即將此馬送與白無疾,作坐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