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細回憶了進盜洞後的每個細節,確實沒有什麽不同尋常的地方,想不出有什麽機關能在不知不覺間讓我中招。難道是害死楊排長的那個人,現在想要害我嗎?我有點後悔,早知道一開始就應該咬牙跟的緊緊的,讓那個人無機可乘。但轉念一想,如果那人想要害我,我估計是防不勝防。現在我最想知道那個人到底是誰,用的是什麽辦法,就算死也不能做冤死鬼。現在基本可以排除我後面的小李子了,那就應該是前面的小薑和張叔之中的一個,這兩個人我都不相信是壞蛋,但害死楊排長這個仇決不能善罷甘休。
我咬著牙發著狠,又加快速度往前爬,這次我帶上了戰術頭燈,心裡想著,張叔我追不上,小薑肯定能追上。有時候人做事情全憑一鼓作氣,一旦這口氣泄了,再想全力以赴就難了。我現在就處於這種狀態,就擔心自己一旦灰心喪氣,可能就永遠也出不去了。又爬了有一個小時的時間,盜洞還是那個盜洞,沒有聲音,沒有盡頭,而我已經不是剛進盜洞的我了,絕望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在黑暗的土地之中,我趴在上面,想把頭抬高都難,這種壓抑的感覺就好像我躺在了棺材裡。這種想法一產生,就在腦海裡揮之不去,我甚至覺得我已經入土為安了。指甲裡面全是泥土,臉上的灰土跟面膜一樣,想著我現在真是比死人還狼狽,便沒有心情再往前走,解開背包,活動活動肩膀。
我氣急敗壞的打了盜洞兩拳,不禁咒罵這個狗盜洞害苦了我,真是見鬼了,怎麽爬都沒有盡頭。我腦袋有個詞一閃而過,我趕緊回憶剛才自己說的話,見鬼了,見鬼了,就是這句。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遇到鬼了,據說陰氣重的地方容易出現鬼打牆,就是一個人一直在原地繞圈,永遠也走不出去。我小時候纏著家裡的一個客人給我講故事,由於時間太過於久遠,那個客人的相貌記不清了,隻記得那個客人留著一個光頭。客人說他小時候有個玩伴因為寫作業的事跟家裡賭氣半夜跑出家門,正好他家不遠處有片森林,他的玩伴就負氣藏了進去,他不想父母太容易找到他,就多往裡面走了一會,雖然白天經常在森林裡面玩,但夜晚的森林跟白天相比,好像很多地方都不一樣。那個玩伴直到發現了一棵老槐樹才意識到,他現在所在的地方並不是以前常玩的地方。於是心裡有點發慌,有點後悔自己的衝動,就想著回去算了,大不了挨一頓打。但那個玩伴把事情想簡單了,雖然原路返回,但走了半天發現又回到了那棵槐樹下面。那個玩伴雖然心裡慌,但還算鎮定,就又重走了一遍,這一次走的很慢,就怕走上了岔道,但等他再看到那棵老槐樹的時候終於有些情緒失控。他發了瘋似的往家裡面跑,但一遍遍的回到老槐樹下面,一直到筋疲力盡暈了過去。第二天早上他家裡人終於在老槐樹下面找到了他,還好只是暈了過去,等他醒了後發現自己的腳印全都是圍著老槐樹,原來他大半個晚上一直在圍著老槐樹轉圈,但他的記憶裡面並不是這個樣子。過了一段時間他才聽說,原來那棵老槐樹在十幾年前吊死過人,而有很多老人講,吊死的人必須找到替死鬼才能轉世。從那以後那個玩伴再也沒進過那片森林。
那個客人的故事不是太長,但我記憶猶新,因為童年時期我父親工作忙,很少給我講故事,而格林童話很快我就看夠了,想這種有點恐怖的故事我很少聽到,所以記憶頗深。現在想想自己現在的境遇竟好像與那傳說中的鬼打牆很像,
難不成我真遇到鬼了?想到這我總感覺我身後的黑暗中有一雙眼睛在窺探我,隱隱約約的還有一些聲音。心想:不會吧,哪有這麽巧的事,怕什麽來什麽,剛想到可能有鬼,鬼立刻就找上門來。我咽了咽口水,回頭往後面照了照,盜洞空空如也,但總覺得好像有東西在跟著我,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我這一轉頭,手不由得按在了解下的背包上面,摸到了一個瓶狀的物品,立刻想起來背包裡面有小李子送我的那大半瓶二鍋頭。現在才發現,關鍵時刻二鍋頭可能真的比水有用,我猛灌了一大口酒,一股辛辣的刺激直衝咽喉,但隨後一股溫暖的感覺從小腹升起,把剛才絕望和恐懼的心情衝散了一大半。趁熱打鐵,我又喝了一大口,這下子身體有點暈乎乎的,這時我的想法變成了如果後面真的有鬼就好了,我今天到要看看鬼到底長什麽樣。這種感覺讓我想起來一個笑話,說有一隻老鼠偷喝白酒喝多了,然後拿著一塊板磚到處轉悠,別的老鼠就問它在做什麽,那隻老鼠回答說:“貓呢?” 我呵呵的笑出了聲,但笑了一半我就停住了,沒想到我的笑聲驚動了後面的一個東西,悉悉索索的跑了開去,我用頭燈一照,發現是一隻肥大的老鼠,灰色的毛發,賊溜溜的眼睛,長長的尾巴讓我十分討厭,原來是它在後面搗鬼。害得我剛才擔驚受怕,沒想到居然只是一隻大老鼠而已。轉念一想,自己又笑了,我連墓都沒進,哪來的鬼,難道墓裡的鬼覺得墓裡無聊出來遛彎剛好看到我,想耍耍我?
活動完身體之後,趁著酒勁我決定繼續往前爬,這次我一邊爬一邊用匕首在洞壁上留記號,如果是原地轉圈我一定能馬上看出來。我一邊爬一邊哼著小曲轉移自己的注意力,真的太壓抑和無聊了,就這樣又爬了有兩個小時,我仔細留意洞壁表面,確實沒有走回頭路。我又停了下來,心裡隱隱覺得就是爬到了人類移民火星了估計我也爬不到頭。
大腦現在很抗拒思考,心裡就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爬出去,幸好我體力好像很充沛。就在這個時候我腦袋有一個念想一閃而過,剛才有個地方不對勁,我打起精神,仔細一想就想到了,體力不對勁,我昨晚到現在就淺淺的睡了一會,在森林裡行進,爬盜洞都極消耗體力,而且我進盜洞之前就已經很累了,又爬了幾個小時了,非但沒有體力耗盡的疲倦感,反而體力充沛,就好像吃飽飯後剛睡醒一樣,渾身有用不完的力量。這種感覺跟中邪了一樣,想到這我的汗水浸濕了衣服,雖然不是特別渴,還是習慣的從背包裡面掏出水壺猛灌幾口,灌著灌著我就呆住了,嘴裡的水也忘了咽下去,水沿著下巴流了出來。我突然想到我的水壺在進盜洞的時候已經給了小李子了,怎麽現在還有一個水壺,而且這水壺就是我給小李子的那個,因為我知道壺嘴那裡有個豁口。一切都亂了,我反而慢慢的意識到了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