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歸元拉上窗簾,翻轉黑板,露出另一面,上面貼滿了密密麻麻的藍紙,上面畫著各種各樣的符號,個個閃爍著藍光,在修行者的世界中,這種東西被稱為符咒。他隨手撕下兩張,上面分別用古文寫著兩個字,左邊的字為“封”,右邊的字為“雷”。
這個黑板上曾經貼著比現在多一倍的符咒,用一張少一張,現在已經消耗了一半了。
李歸元將兩張符咒放進手環中,將其吸納進去,隨後,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自從人們開始大逃亡,大街小巷都塞滿了車和人,他的日子是越來越不好過了,每次妖靈出現,都會有目擊者在第一時間立報備給天啟軍。
李歸元作為一個沒有背後勢力的人,擅自面對妖靈是不被允許的行為,根據大夏規定,修行者必須在幾大勢力下備案才會得到承認,加入被認可的地方的小宗門,或者道場這種中立組織,亦或是天啟軍成員才有資格去除妖。
當然,在這些年的認知中,普通人也沒有能力面對妖,因為他們沒有什麽針對靈魂的攻擊手短,為了普通人的安全也會禁止他們對付妖靈。可是人總得吃飯,富貴險中求!
如果不是為了生活,誰會甘心熬夜加班,運氣不錯的話,捉到了就改善夥食,運氣不好就只能繼續挨餓了。
李歸元這次出來低調了很多,沒有掛著黃幡,畢竟是晚上,這樣招搖過市別人真的會以為是招魂的,萬一嚇到了誰家的孩子,搞不好又有人報警引來軍方的人跟蹤自己。
不過即使這樣,他穿梭在大街小巷中依然是最顯眼的那個,別人都在堵著,只有他自由自在的穿梭。
這些天以來,靈城的夜很亮,拋開月亮的紅光不談,一個個逃難的車輛都亮著燈,白天開車的晚上都睡下了。
剩下一些白天在後邊睡覺的女人和孩子,晚上都要下來透透氣活動活動。
“媽媽快看,那個怪哥哥又來了。”
一個孩子看到李歸元路過,趕緊飛撲到媽媽懷裡,指著李歸元。
“乖,別怕,那個哥哥白天是在玩呢,再玩一會咱們回車裡睡覺。”
“那我也想要一個旗子,媽媽什麽時候給我買。”
“等我們出了祖龍州,咱們就去買……”
女人抱著孩子進了車裡。
李歸元歎了口氣,明明他才是靈城的合法居民,為什麽在這群逃難路過的人,自己反而成怪人了。
逛了半天,毫無收獲,李歸元調轉車頭正準備走,一聲呼救讓他來了精神。
“啊!媽媽救我!”
一個孩子尖銳的聲音穿過人群,人們紛紛抬頭,視野中並沒有看到人,就低下頭各玩各的。
很多人都只能顧得上自己逃命,不想沾染別的麻煩事,況且大家都在想:畢竟每個街道基本都有人,能看得到她們的人會管的,對吧?
“來活了。”
李歸元在靈城生活了十七年,自然對周圍的街道再熟悉不過了,有的街道由於沒有連接通往祖龍州外的道路,並沒有什麽人。
那聲呼救,恰恰是沒人的地方傳來的,多半是什麽孩子下來玩偷偷跑過去玩,遭遇了危險。
李歸元立刻戴上面具,騎車趕過去,那條街道上,一位蓬頭散發的母親四處呼喊,像是失了神志。
“救救我的孩子,快救救他!”
女人看到李歸元,像是餓鬼一樣撲過來,抱著他的腿,哀求著:“我的孩子被一個滿臉是血的女人抓走了,
快救救他,快救救他……” “是那條巷子嗎?”
女人點點頭,眼神充滿期盼,雙手抓得更緊了。
李歸元指了指前面,這條街很少有人來,也沒什麽住戶,是靈城出了名的惡人街,平日是一些混混強盜在這出沒。
久而久之,這裡也沒多少住戶,前方是個死胡同,沒記錯的話裡面堆滿了垃圾和廣告,都是那群混混留下的。
“您先把我的腿松開,我去看看。”
女人低下頭,糾結了一下,緩緩松開手。
這種情況下,作為一個母親肯定救子心切,同時也不會完全信任一個陌生人,但她別無選擇。
他把自行車停在一旁,掏出一個羅盤,上面的指針旋轉幾圈,最後指向那個巷子。
李歸元低頭撿了一根乾淨的粗樹枝,把多余的分叉折掉,從帆布包裡拿出那面黃幡插上,手環中“封”字符文出現,李歸元一把握在手中,朝著巷子中間撒去,一符出,整個巷子被一個藍色的光幕隔絕,裡面的聲音和氣味都被掩藏,李歸元一步一步走了進去。
巷子深處不斷傳來陣陣惡臭,惡心的讓人能把前天的飯都吐出來,裡面不只是垃圾,還有濃重的血腥味和腐肉味,還好有個面具擋著能舒服點。李歸元眯眼微笑:“這股氣味,高階的屍鬼嗎?這下應該能賣不少錢。”
他拿出一張符咒,隨手撒了進去,藍色的光芒籠罩,仿佛換了個世界。
在藍光的照射下,原本陰暗的巷子也明亮起來,一直亮到盡頭。
巷子的最深處,一個奇怪的東西不斷扭動著,頭是女人,上半身是魁梧的男人,下半身卻是個孩子,身體每個部件都歪七扭八的拚湊著。正趴在垃圾桶上啃食著什麽。
李歸元開口:“你是在吃垃圾嗎?如果是的話可以留你一命。”
怪物回過頭,警覺起來,它明明沒有感覺到什麽動靜,這個瘦弱的凡人就已經走到了它眼前,讓它不得不重視起來,怪物的面部已經腐爛的不成樣子了,嘴上全是血跡。它一隻手藏在身後,拙劣的把吃剩的腿骨藏進垃圾桶。
如今出現的異獸分為三種,一種為妖,有靈魂無軀體,直到實力達到人類修行者的元丹境,便可化形,這一過程被稱為化靈。
一種為魔,天生擁有身軀和靈魂,但是嫉妒嗜殺,每隻魔身上都沾染無數的鮮血。
第三種為鬼,這種生物沒有固有的身軀,靈魂像鬼一樣天生嗜殺,不能自己化靈,只能佔據一些其他生物的身軀。
眼前這只看起來便是屬於佔據腐屍為身軀的屍鬼,雖然不怎麽聰明,但他的基本的判斷能力還是有的,而它怎麽看眼前這個人,都毫無元力,只是個普通人。
它心中已經有了定位,這是新的獵物,只不過不怎麽鮮美,還很猖狂。
透過夾縫,李歸元看到了剛剛呼救的那個孩子,他丟了一條腿,眼神充滿了恐懼,全身顫抖著,但再也叫不出聲。
“原來不是什麽好東西啊,很可惜,那只能......斬了!”
屍鬼大怒,扭曲的身體再次重組,粗壯的雙腿被扭曲到上半身,趴伏在地,成為野獸的樣子。
手指中長出幾根尖刀一般鋒利的爪子,前爪肆意揮舞幾下,劃過旁邊的路燈柱,直接將其抓成兩節,向李歸元丟過來。
可惜,這一擊的準頭不怎麽好,李歸元輕輕側身,那一大截柱子直接朝街外飛去,砸在對面牆上掀起一股灰塵。
一擊失利,屍鬼更加憤怒,四肢著地,面部露出鋼鐵般的獠牙嘶吼著,右腿往後蹬準備衝過來將李歸元捕食。
“嗖!”一聲,妖靈如同彈簧一般射出來,雖然身體腐敗不堪,動作也很不協調,但速度一點都不慢。
兩人間不過二十多米的距離,瞬間就能到達,快到他拚湊出來的骨骼嘎吱嘎吱在響,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就在距離只有五步遠的時候,任憑妖靈怎麽前進, 都只能保持這個距離,腳下符文隨著它的步伐滑動。
屍鬼好像踩在一個球上,他跑的越快,符文的光芒越盛,它好像成為了一個充電寶。
屍鬼好像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往後退了幾步,扭曲幾下,背後長出兩個骨刀。
看起來很像削尖了刃的象牙,在腐肉的擠壓下如同飛鏢般射出,旋轉著向李歸元襲來。
李歸元睜開眼,淡然的說出四個字:“一幡鎮魂!”
鎮魂幡插在地神,由幡杆作為媒介,一個個精妙的符文鋪滿了整條街道,強大的衝擊力直接將惡靈衝出怪物體外。
那拚湊出來的身軀瞬間失去了靈魂,癱軟在地,不斷抽搐。
一道靈體被斬出軀體,仍然不甘心,嘶吼一聲,向著那癱軟的身軀衝去,如果是個失去了身軀的靈體,可能鬥不過眼前這個家夥。
好在李歸元並沒有阻止,他成功鑽進了那堆拚湊的身軀,顫巍巍的站起來。
剛剛被轟出來,再重新回歸軀體的他還要適應適應,他緩慢移動著,五步的距離,他的眼光被那面幡吸引。
邊走邊謀劃著,雖然只是本能的恐懼,但也能感受到只要打掉那面幡,它就有機會逃離,甚至反擊。
它走了幾步,像一條聽話的狗蹲伏下來,可惜它沒有尾巴,不然此刻一定會搖起來。
李歸元心中默念:惡心,長的這麽醜還裝小狗。
妖靈目光並沒有放松,它在等徹底適應,也在尋找敵人松懈的瞬間,喉嚨中微微鼓起,在醞釀著什麽,伺機捕殺李歸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