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剛關上教室門的張羨漁還沒來及松口氣,神秘人便像幽靈般從門面中露出被黑袍連兜帽遮住的腦袋。
兩人面對面,四目相對。
神秘人金色瞳孔中那幾分好笑之意,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張羨漁胸口。
這是什麽鬼東西?!!
親眼看著神秘人穿透門板的張羨漁有些頭皮發麻,差點調頭就跑。
但想到神秘人應該不知道自己能看見他,少年急忙穩住心神。
心懷僥幸的他,像是什麽也沒看到一般,平淡的移開目光,快步向廁所走去。
神秘人也信步閑庭跟在少年身後,悠哉的調侃起來:“跑什麽,你又沒尿,我有那麽可怕嗎?”
少年面無表情,腳上的步伐卻明顯比剛才加快不少。隨後逐漸小跑起來。
神秘人反倒提醒了他,這種時候應該要用跑的。
尿急的人,跑兩步不過分吧?
他身後的神秘人都被少年的反應逗笑了,“越說你還越來勁了是吧!”
強裝什麽都沒發生的張羨漁,頂著發麻的頭皮硬是跑到了廁所裡才停下腳步。
他如同真正尿急的人那樣,解開褲子就開始小便,順便用余光瞄著左邊的廁所門口,看神秘人有沒有跟來。
果然神秘人並沒有跟來,剛剛跟他說話看來只是試探。
少年松一口氣,剛想提上褲子返回教室,右邊突然傳來神秘人疑惑的聲音。
“怎麽還不尿呢?不會是得病了吧?年紀輕輕的應該不會啊!漬漬漬……”
臥槽!
差點忘了這狗賊會穿牆!
少年抖了個機靈,佯裝隨意的將頭擺正,余光一眼就瞟到,不知何時跑到他右側的神秘人。
這狗賊彎著腰一臉考究的吧咂著嘴,一副想把他牛子摘下來研究一番的樣子。
死變態,你看個吊毛!
怎麽他媽還跟來了?!
少年並不覺得他有什麽能值得神秘人看重的。
他有的也只不過是一條爛命而已。
少年是為了躲避神秘人裝作尿急來廁所的。
他本身就沒有多大尿意,再加上神秘人旁邊站著,一緊張根本尿不出來了。
但不擠出來點,就這麽乾站著,能看見神秘人的事遲早露餡。
神秘人又不是傻子,他要是沒尿,不就證明他能看見神秘人,逃出教室就是躲神秘人呢嗎?
神秘人見少年戰半天都沒動靜,疑惑的撓了撓下巴,“這麽半天尿不出來,不會是壞了吧。”
說著神秘人扭頭狐疑的貼近張羨漁道:“難道說,你其實能看見我,只不過裝作看不見我,被我嚇的尿不出來?”
壞你二大爺!
你的才壞了呢!!
你全家都壞了!!!
被神秘人貼近的張羨漁,在心裡反罵回去抵禦被神秘人一語道破後,心中逐漸升起的慌亂。
同時他氣沉丹田,憋的臉色漲紅,積蓄尿意。
少年站了足足十多秒才勉強擠出不大的水流。結果沒過兩秒就尿完了。
一時間場面十分尷尬!
“哈哈哈,我就逗逗你,你還挺能裝。”
神秘人噗嗤一笑,有些哭笑不得的擠兌起少年:“接著尿啊,哪有人尿急兩秒就能尿完的。”
聽著神秘人擠兌他,少年臉色如常,惆悵的歎了口氣:“看來這尿頻、尿急、尿不盡的毛病,還真得買點藥了。”
“滾蛋!”
聽著少年一本正經的在那編排他自己,
神秘人笑罵道:“少在那瞎扯,你有沒有毛病,我還能不知道。” “別在這裝了,沒啥意義。我們還有正事沒辦呢。”
少年當然沒傻到,神秘人改變態度就信了他,全當這狗賊是在試探他。
不過少年也大概猜出了,神秘人貌似目前對他沒有惡意,或者無法對他照成傷害。
要不然,僅憑神秘人展現出的穿牆手段,就能輕松玩死他一百回。
雖然明知神秘人大概沒有惡意,但張羨漁卻依舊沒有搭理他的意思,提上褲子裝模作樣的向教室走去。
對他來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誰知道神秘人想要幹什麽?
貿然卷入這種匪夷所思的事件,跟作死沒什麽太大區別。
他只是一個光活著,就已經需要拚勁全力的普通人。哪有什麽資格管別人,就像他從未奢望過會有人來幫他。
也只有年少時幻想過,有一天會有長著翅膀的天使大姐姐帶著溫暖的笑容,來幫他渡過所有苦難。
等張羨漁上高中之後,就再也沒有過這種想法了。
畢竟連他親爹都不願意幫他,他還能指望誰來幫他。
天使?
別鬧了,能長翅膀的只有鳥。
……
廁所門口的神秘人見張羨漁完全沒搭理他的意向,沒好氣的一腳踢向張羨漁:“還裝?老子踹死你!”
神秘人突然踢來,張羨漁下意識側身想要躲避,隨後意識到糟了。
他這一躲徹底暴露了他能看見的事實,要是結結實實挨著一腳,說不定就能蒙混過關。
眼見神秘人的腿如若無物的穿過他的身體,張羨漁更加懊悔。
上當了,他根本碰不到我。
神秘人沒好氣的想要踢他,完全就是在騙他動彈,確認他到底能不能看見。
不過,現在想這些已經晚了。
事已至此,少年也隻好硬著頭皮,謹慎的對神秘人問道:“您有什麽事嗎?”
神秘人盯著張羨漁,璀璨的黃金瞳中帶著幾分好笑,“這回不裝了?”
“你啊,還是太年輕,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你會裝假。”
聞言少年臉色有些尷尬,低聲無奈的解釋道:“我也不是故意要裝,只是覺得我這樣人實在沒什麽能被您看重的,我也幫不了您什麽。”
“別這麽說你自己,你很強的。”
神秘人倒也沒去深究張羨漁裝假之事,低頭沉思片刻道,“先借下手機打個電話?”
“嗯~?”
張羨漁皺著眉頭,滿是疑惑的掏出手機,試探著遞向神秘人。
神秘人卻沒有接,指著張羨漁隨意道:“你打就行,我能聽見。”
面對神秘人古怪的要求,少年不知所措的點開撥號,抬頭盯著神秘人,等他說號碼。
“1322534913……”
神秘人說話的同時,璀璨的金瞳一直盯著張羨漁臉上的表情。
見少年的神情由疑惑轉為驚訝再到懵逼。神秘人噗嗤一聲,沒憋住直接笑出了聲來。
電話不是別人的,正是張羨漁母親的電話。
張羨漁父母在他兩歲時就離婚了,他從小就沒見過這個母親。
就連電話都是從別人那打聽到的,這個號碼他一次沒撥通過。
雖然通話記錄上顯示這個號碼撥打的次數達到近百條,但後面卻沒有通話時間和響鈴。
少年有時遇到事情,沒控制住情緒時會去撥打這個電話,只不過每次都是剛撥出去,對面鈴聲還沒響,就被恢復理智的少年飛快掛斷。
因為少年聽說母親過的很好,在老家那邊又結了婚,還跟人生了個孩子。一家人過的其樂融融。
少年不想去打擾,也怕母親的態度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樣。
留著這個電話,也只是給當年自己給自己留的一個念想,證明別人有的東西他也有。
當然少年也幻想過,有一天能接到這個號碼撥來的電話……
……
“為什麽要打給……我媽。”
少年盯著神秘人,停頓一下才吐出這個對他來說十分陌生的稱呼。
“真麻煩,這孩子怎麽不上道呢?自己的聲音都聽不出來。”
神秘人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右手凝實直接搶過張羨漁手機,對著那個號碼撥打過去。好像很趕時間的樣子。
張羨漁來不及多想,隻想搶回手機,卻發覺渾身上下動彈不得,被某種未知的力量禁錮在原地。
“嘟…嘟~”
電話通了,神秘人將手機放在耳邊,輕聲開口:“喂……媽。”
這一刻張羨漁才猛然意識到,神秘人剛剛說他自己的聲音都聽不出來,究竟是什麽意思。
剛剛由於緊張和慌亂,張羨漁下意識忽略了許多東西。
仔細一想神秘人說話的聲音與他近乎相同,就連語氣中那股清冷,也如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不等少年多加猜測,他發覺耳邊竟能聽清電話裡的動靜。甚至連電話那頭其他人的動靜也可以清晰聽見。
不知是神秘人動了什麽手腳。
接電話的是一個男人:“喂,你找誰?”
“我是張羨漁。”
“哦哦你等下,我把電話給你媽。”
神秘人沒有搭話。
張羨漁清晰的可以聽見,對方把手機放桌上。然後走進另一個房間。
讓少年更為驚奇的是,兩人進入房間後的對話,他也可以清晰聽見……
“誰打的電話?”
“你之前那個兒子,不知道為什麽打電話找你,你要不要接?”
“我去接一下吧,萬一有什麽事呢。”
“有什麽事你也不能管,法院不是把他判給他爸了嗎?你想想你倆都離婚多少年了。”
“你前夫一個大老爺們養不起孩子,管我們什麽事。”
“還有撫養費的事,堅決不能給,我倆剛給兒子把新樓和新車的錢攢完,哪有錢給他……”
“哎呀,你這人怎麽這麽說話,他家都沒過這事,他一個孩子能知道什麽?”
“我就隨口一說,萬一他是來要這錢的,你可千萬不能給,別心軟。反正他一個孩子也不可好意思拉下臉去法院告你。”
“哎呀行了,你放心吧。離婚之後那孩子我見都沒見過,都忘了長啥樣了。有什麽心軟的。”
“你先抱一會兒子,我去接電話,一會就回來了。”
等女人拿起電話的時候,發現電話已經被掛了。
女人想了一想,轉頭回屋帶孩子去了,並沒有回撥回去……
……
另一邊神秘人把手機扔還給張羨漁,冷笑連連:“原來是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
隨後他眼神冰冷的,望著腳下空無一物的地面微微搖了搖頭,似道別般感歎:“唉~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不知什麽時候被解除禁錮的張羨漁, 沉默的刪掉了母親的電話號碼。
少年緊緊的握著拳頭,紅著眼眶隨低頭看著腳下一動不動,如同被風雨吹打的雕塑,獨自站在原地默默的承擔上天帶給他的一切。
過了一會,少年用僅有他自己能聽清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我自己也能活的很好!”
“嗯,我相信你。”神秘人隨意的附和聲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
少年抬起頭,揉了揉發紅的眼眶,倔強的沒讓自己留下一滴眼淚,轉而問起了神秘人:“你……”
“你什麽你?自己的聲聽不出來,還認不出來嗎?”
神秘人將黑袍下的面罩扯了下來,露出一張與少年一摸一樣的臉,只不過更加成熟有氣勢。
神秘人玩味的輕拍兩下,神情逐漸呆滯的張羨漁,“我從四十年後來,嚇一跳吧,說實話我也嚇一跳。”
見張羨漁神情依舊有些呆滯,神秘人雙手抄兜向轉身向教室門口走去,同時笑著擠兌道:“別愣著了,趕緊跟上,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會你的好朋友江天路要出來了。”
“接下來你做出一個很重要的選擇,和渡過地獄般的一星期。”
“事情我會慢慢跟你解釋清楚。”
說著神秘人回過頭,望著依舊站在廁所中發愣的張羨漁提醒道。
“別忘了,有人的時候別跟我講話,畢竟別人也看不到我,自言自語挺奇怪的。”
“還有馬上就快開始了,你再繼續待在廁所,會死的很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