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今天又死一個。”
“是嘛?最近可真是不太平都死多少人了。”
昏暗的小房間裡,兩個護士,竊竊私語道。
說話歸說話,可手上也沒閑著,正在為一個昏迷不醒的少年,做全身檢查。各項不知名的機器透著靈力波動浮在空中為少年做著一項項檢查。
其中一個年紀大一點的護士看著機器上奇怪的頻率皺著眉頭:“奇怪,魂魄不全,怎麽還不死?”
而另一個年輕一點不滿的說道:“何姐你說什麽呢?人家還這麽年輕……”
被稱作何姐的年長護士歎息道:“你知道什麽啊,你知道最差的單人病房一天都要多少錢嗎?看他的穿著打扮,也不像有錢人。這要是在這耗著一家人都要被他拖累死。”
年輕護士嘀咕道:“他不是還有一個儲物戒嗎?怎麽就不是有錢人?”
何姐嘲笑道:“所以呢?你認為院長為什麽要把他轉到單人病房?不就是看見他有儲物戒嗎。財務那邊早就算好了,七天最多七天,七天他要是還不醒,醫院就能以正規流程以最低價,黑下他的儲物戒。到時候不管儲物戒裡有什麽,都將是院長的‘合法財務’。”
年輕護士上動作一僵,然後繼續將一根根裝有,連同著不知名流光液體的輸液管插在李黎身上。
可嘴上依舊說著:“院長就不怕上面查下來?”
何姐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眼中盡是麻木:“誰來查?天監部嗎?你真以為上次院長就沒參與其中?但院長還不是撇的乾乾淨淨。這次合法合規先不說,你真以為那些大人物會在意我們小人物的死活?”
“別傻了。”
年輕護士眼神迷茫,像是心中的正義受到衝擊。
“那……那我們活著是為什麽?”
何姐看向遠處下落的夕陽似乎想到了自己的曾經,歎息道:“能為了什麽?為了活著,為了活的更好,為了不被人欺負,也為了欺負別人……”
年輕護士也望向燦爛輝煌的夕陽嘴裡念叨:“可不是有光嗎?”
何姐看著玻璃中,自己那明顯的皺紋笑了笑:“大家都說黑暗害怕光明,可為什麽就不能是光明在逃避黑暗……”
黑暗所在光明不存,身前身後但凡能看見一點光亮,也不至於沉淪於黑暗。
“小瑤,姐是過來人,院長的侄子你真的要考慮一下。”
寧小瑤看著逐漸暗淡的夕陽,雙眼無神的點了點頭。好看的眼眸中像是有什麽在熄滅。
何姐打了個寒顫,嘀咕道:“奇怪,也沒開空調啊,怎麽會這麽冷。”
二人從進來到出去都沒有發現,房間裡還有一雙“眼睛”靜靜的看著他們。
李黎嘴裡呢喃著:“黑暗所在光明不存?與我無關,與我無關。”
下一刻李黎看著眼前的病床上的身體感到頭痛無比。
昏迷,院長,儲物戒,魂魄離體,這是湊一塊了嗎。
“麻煩大了……”李黎黑著臉。
同時李黎心裡也把院長給記了一筆,心裡也盤算著下一步應該怎麽辦。
一想到七天之後自己辛苦“掙”來的儲物戒就要被,院長那個老陰比黑走,李黎的心裡就一陣刺痛。
可這還是次要,要是一輩子都醒不過來怎麽辦?
那還不如死了,要是能變成鬼,也能重新修行。
想到這裡李黎眉頭蘇展,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首先要知道身體檢測的詳細數據,
李黎腦海中回想起叫何姐的護士帶有的檢測數據。 側目看著門上貼的黃符,內心彷徨起來,自己現在應該不算鬼吧,能穿過去嗎?
醫院裡死人多,難免會有魂魄不散,成為鬼魂。為了避免鬼魂傷人,醫院裡一般都會,貼一些鎮邪驅鬼的符紙。
雖然威力不見得會有多強,對付李黎這種道行不高的“小鬼”也是綽綽有余。
掙扎許久,李黎試探性將手臂放出放在門把手上。輕輕一拉門開了!
“嗯!”李黎眼中盡是迷茫,沒有絲毫欣喜。
“門開了?……可能怎麽會開呢?哪怕是最拉胯的符紙,也得給點反應吧?”
李黎:?難道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這麽吊了。難道自己真的還不算鬼?
出了房間路上的行人就像沒看見李黎一樣,迎面撞上他。李黎來不及躲避,那人直接從李黎的身上穿了過去。
李黎好奇的打量這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嘴角抽搐:“這尼瑪是怎麽回事?”
在李黎空曠的過道,行走的並不只有人類。有一團團暗淡靈體在街道上亂飛,有面色猙獰的女鬼趴在一個歪著脖子的男人身上,有一個面色憔悴的女孩疑神疑鬼的向後看去,好像真的能看見身後的鬼魂。有猙獰血腥的嬰兒在地上爬行緊緊跟在一個女人後面,要和李黎相遇的時候李黎急忙讓開……
光天話日,朗朗乾坤,白鬼夜行,群魔亂舞……
李黎神色迷茫,不明發生了什麽?自己這是闖進鬼窩了?鬼什麽時候這麽囂張了?白天都敢出來溜達?
不過李黎並未細想就著急忙慌的向護士站走去。途中也有不少靈體亂飛時撞到李黎。結果靈體直接消散,而李黎也疼的嗷嗷叫。剛開始還感覺不出來,可隨著數量越來越多,李黎的“氣息”也強大幾分。漸漸的這些看似沒有靈智的靈體飛行時也開始避開他。
直到路過休息座椅時,一個穿病號服,帶著老花鏡看報紙的老年人叫停了他。
“年輕人,別走了趕緊回去。如果……你還想回去的話。”
滄桑而磁性的聲音把李黎嚇了一跳,隨後驚喜的說道:“大爺你能看見我?”
但看報老頭壓根不理他,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個傻子。直到一個青年人像是沒看見看報大爺一樣,直接坐在大爺的身上,李黎才明白大爺為什麽看得見自己。
李黎眼神呆滯,看著從路人的胸膛處穿過的腦袋一時不知道還說什麽。
為什麽能看見你?因為我也是鬼。
看報大爺收回自己的目光,平靜的說道:“在你身上的陽氣消失之前回去。”
“什麽?”李黎面色茫然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大爺你能說清楚一點嗎?”
老頭摘下眼鏡無奈的歎了口氣:“你覺得那些弱小的鬼魂為什麽會避開你?”
李黎面色一變:“什麽意思?能說清楚一點嗎?”
老頭揉了揉額頭沉聲道:“蠢貨,你身上的屬於活人的部分,正在慢慢消失,如果沒有最後一絲陽氣消失,那你就會完全從生魂變為陰魂。明白了嗎?”
李黎面色變化追問道:“還有多久?這裡為什麽會有這麽多鬼魂?我要怎麽樣才能活過來?你是誰?為什麽要幫我?”
面對李黎一個又個又問題老頭不勝其煩的揮了揮手。
李黎瞬間被擊飛幾丈遠。穿過一個個路人。
老頭不滿的聲音飄向李黎:“我沒有義務向你解釋什麽。”
李黎被這一擊弄魂魄震蕩,眼神有些渙散的看向老人。
神色之中沒有怨恨反而充滿歉意,弱者的確沒有資格向強者要求什麽。
李黎走上前誠懇的說道:“抱歉,是我太著急了,還請您原諒我剛才的無禮。”
老人淡淡的說道:“別來這一套,看見我比你強就跑過來巴結了?我最討厭你這一類人了,什麽玩意?”
老人鄙夷的說著。
李黎不再說話繼續向護士站走去。
還登鼻子上臉了,你強怎麽了?你強我就要舔你?
李黎心中鄙夷起來。
老人皺著眉頭,看著不聽勸的李黎。隨後笑了起來:“好小子,到有點心氣,再給你一個忠告,現在馬上回去。”
李黎突然停下看著老人沉聲問道:“我的陽氣就要消散了?”
李黎心情沉重, 這才幾分鍾?這樣下去行動會很受限。
老人搖頭輕笑:“你只要在周圍是十米之內,就算蹦迪半個小時都不會有什麽事。頂多是身上的陽氣耗空,回本體或者隨便找個人吸兩口對付一下也行。”
“但是……”
老人頓了頓似笑非笑的說道:“最近醫院來了些東西,很不太平。不然你以為它們為什麽會到處亂飛?”
老人指了指那些飛來飛去的靈體。
也就在此時,四周的靈體突然變得狂暴起來。似乎實在恐懼什麽東西靠近。
老人一愣突然笑道:“看來你運氣不好,自求多福吧。”
“順帶一提,你這樣的生魂對它們來說可是大補。”
在說玩最後一句話後,老人平靜的戴上眼睛,看著報,沒有再說一句話。
隻留下李黎不明所以的看著空曠的走廊。
此時天色昏暗,醫院裡僅存的幾個掛號病人和醫生也陸陸續續的離開。似乎是夜晚的醫院太過危險,連他們自己也不會在這裡逗留太久。
燈也陸陸續續的關閉,將黑夜留給病人和其他不知名的東西。
牆壁上掛鍾的轉動聲格外清晰,但哪怕是在黑暗之中李黎仍能看清。時針所指的數字。
李黎呢喃道:“七點了……”
生人走盡之後,走廊裡像是有什麽東西活了過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鬼魂們開始發出肆無忌憚又顯得歇斯底裡的哀嚎。
李黎不知道黑暗中有什麽,但他知道自己該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