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逸不解地看向牛醫生。
有一種謠言,人們知道它是假的,但仍舊選擇傳播它,因為它可以解釋人們無法理解的現象,滿足人們的獵奇心理,可以增加人們的談資。關於在阿爾及利亞的中國人就有這麽一種謠言,阿西婭和薩米都聽過、傳播過,老哈桑和那些本地工人更是神神秘秘地說得有鼻子有眼。
剛開始,阿西婭對辛逸說,這麽多中國人來到阿爾及利亞生活,肯定會留下很多孩子的。以前的法國人、意大利人就是這麽乾的。事實讓阿西婭改變了看法。有一次,阿西婭在辦公室裡沒有別人的時候悄悄問辛逸,你們中國男人不需要女人一起生活的嗎?是不是打了針?當時辛逸很是生氣,反問阿西婭,男人離了女人就活不下去嗎?阿西婭猶豫片刻,點頭說結婚後那是當然的。辛逸忍住罵她的衝動,問她中國人怎麽就活得下去?阿西婭就說,是呀,所以說你們打針了!
辛逸被氣得無言以對,因為他也不知道怎麽解釋了,解釋了人家也不信啊。劉工長的事情發生後,阿西婭雖然很不齒他的做法,但是卻認可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中國人真能忍。她對辛逸說,你是幸運的,有冷小姐和你在一起。辛逸瞪了她一眼,不想和她廢話。和一個漂亮的女人談這種話題?惹火燒身,自找苦吃!
牛醫生中西醫結合,講究養身健體,當然是很能忍的一個中國人。那他要那麽多藍色小藥丸做什麽呢?不僅辛逸不解,藥店的人也不解,他很認真地對辛逸說:“請告訴您的同伴,這是藥品,不是膳食補充劑。”辛逸告訴他自己的同伴是企業裡的醫生,知道怎麽樣用這種藥品。那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讚歎道:“中國企業的福利真是太好了!太人性化了!”這是什麽邏輯?辛逸滿腦門的問號。
車上,辛逸忍著那股飯菜的餿味,問牛醫生為什麽買那麽多藍色小藥丸。
“剛才說了,帶回國送親友呀!”牛醫生興奮地說道,“比國內便宜一半,帶回去好送人!他們這裡藥店都沒什麽存貨的,你也趕緊買一些,中國人買什麽,什麽就漲價。”
辛逸哎呀了一聲,冷星雨親自玉手開過竅的腦袋愣是沒轉過彎來。他理了理思路,問牛醫生,如果你送我這個,是不是默認我那方面不行?
牛醫生也哎呀了一聲說,你想那麽多幹什麽?關鍵是便宜,國內一粒一百多塊,很多人想買都舍不得買!
他看辛逸仍舊一臉迷惑不解的樣子,大聲教育他:“年輕人可能還不懂。那我問你,在國內各種補腎壯陽的東西天天打廣告,大家買來當禮品隨便送,那這種有科學依據的東西為什麽不能送?”
好像挺有道理的樣子,
但辛逸仍舊沒有被說服,他堅信誰送自己這個就打破誰的頭!牛醫生說:“小老弟,如果哪天一個女的送你這東西,你有本事再來說這話吧!”說著,他舉了幾個名人不愛惜身體沒有子嗣的例子,警告他年輕人要愛惜身體,越早開始保養越好。
辛逸權當聽故事。牛醫生越說越來勁,向辛逸傳授他的獨家保養秘法,只要辛逸好好練習,保證以後夫妻生活圓滿,兒孫滿堂。一邊說一邊手把手的教辛逸做了幾個動作,牛醫生很滿意他的配合,說“孺子可教”。
回到房間,冷星雨還在他房間裡看電視。得了牛醫生秘傳的辛逸看著她漂亮的臉蛋在電視機光線下變幻顏色,心中得意,掩藏不住滿臉的笑容。冷星雨問他笑什麽,是在醫院看到了美女小護士嗎?辛逸抓抓頭,沒敢給她說牛醫生的事情,催她回房睡覺。
冷星雨說,你有好事情不告訴我,我有好事情也不告訴你。辛逸的好奇心頓時被提起來了,問她有什麽好事情。冷星雨讓他先說,然後她再說。
辛逸想了想,把牛醫生買偉哥送人的事情說了。冷星雨也忍不住笑,說這是當著和尚罵賊禿,誰樂意要這東西呀。說完她起身回房,辛逸攔住她,說輪到你說了。冷星雨反問他,你說的是好事情嗎?辛逸說,好笑的事情就是好事情嘛。
冷星雨仍舊不說。她越是不說,辛逸越是好奇,猜了幾件事情,冷星雨都搖頭。辛逸不甘心,提出給冷星雨洗腳作為交換。冷星雨仍舊搖頭,說:“我給你按摩了,你給我洗腳是應該的。”辛逸把她按回到椅子上,到衛生間取了塑料盆,放好燙手的熱水端到冷星雨腳邊,自己找了一個小板凳坐著,然後讓她把腳泡進盆裡。冷星雨嘴裡發出一聲舒坦的歎息,兩個圓潤白嫩的腳指頭靈巧地相互摩擦,盆裡的水跟著湧動,沒一會兒她雙腳泛紅渾身熱乎乎額頭冒汗。
辛逸雙手伸進水裡,用拇指的指肚柔柔地搓她的腳背和腳跟,沒一會兒也是滿頭出汗。搓紅之後,他起身取了一條乾毛巾鋪在膝蓋上,一瓶橄欖油放在腳邊;他從水裡撈出冷星雨的雙腳放在毛巾上,用毛巾細細地擦乾,拿起地上的橄欖油瓶,倒出幾滴在手心,雙手搓開後按在冷星雨的一隻腳上,左右轉動。
“意大利進口的特級初榨橄欖油,好吸收。”辛逸說道,手上動作不停,很快把橄欖油塗滿了冷星雨發紅的雙腳,按摩幾下後用毛巾裹上。
“我意志堅定,你收買不了我的。”冷星雨面部潮紅閉著雙眼,愜意地仰頭靠在椅背上。
辛逸笑著說:“錯了,不是收買,是刑訊逼供!”說著他的指頭隔著毛巾搔冷星雨的腳底。冷星雨強行忍著,沒過幾秒鍾就受不了了,笑得喘不過氣來:“停下……停下……我說,我說……”
辛逸停下手指的動作,把她的雙腳抱在懷裡,仰頭看著她,等她招供。冷星雨嘗試著動了一下雙腳,擺脫不了辛逸的懷抱,說道:“你無賴!”辛逸不為所動。冷星雨的腳趾做了最後的象征性掙扎,才開口說出好事情。
“我幫徐童賺了一筆外快。”冷星雨說道。
任海濤公司賣給法國客戶的農機出故障了,因為還在質保期內,任海濤公司無償給修理,可是先後派了幾次修理工都沒有找到問題的原因。法國美女歐若爾不僅身材火爆,脾氣也火爆,劈裡啪啦把任海濤的售後隊伍罵了個遍。無奈之下,任海濤讓人拆下庫房裡嶄新機械的零件,成套地換在故障的機械上,修複了幾台機械。可是這種做法成本太高了,幾乎等於把兩台機械當作一台用。
任海濤請求客戶寬限幾天,出高價在四處找機修工。有兩家中國企業的機修高手先後去了,搗鼓半天勉強搞好了一台,跑沒一會兒又壞了。見沒了指望,任海濤倒也果斷,一邊向國內求援,一邊做了最壞的打算,收回出售給法國客戶的全部機械,退回貨款。這時一位嘗試後失敗的機修工向他推薦了松梅集團的機修工徐童。
任海濤不是沒有想過徐童,可是他一方面認為徐童的機修水平和其他單位的高手差不多,另一方因為和徐童之間的那點事情所以不想低頭找他。那位機修工推薦的理由是徐童不僅機修水平很高,而且很有靈性,擅長解決稀奇古怪的問題。任海濤左思右想,最後決定把個人的面子放在一邊,解決問題為重,於是透過冷星雨請徐童來試試。
聽到這裡,辛逸打開包裹著冷星雨雙腳的毛巾,仔細擦拭她雙腳的橄欖油,問道:“徐童修機械,怎麽說是你幫他賺的呢?”
冷星雨問他:“任海濤願意低頭找他幫忙,你覺得他會向任海濤要錢嗎?”
辛逸想了想,點頭讚同冷星雨的說法。按照徐童的為人,很大可能不會向任海濤要錢的,任海濤請他一頓飯兩杯酒他就很開心了。辛逸問冷星雨幫徐童要了多少錢。冷星雨伸出一隻手掌:“五千美元。”
“這麽多?!”辛逸吃了一驚,停下手上的動作,抬頭看著冷星雨的手掌。
冷星雨笑道:“我後來都後悔了, 沒多要一些。我開口五千,任海濤毫不猶豫答應了,只要徐童能修好,立刻付錢,國內轉帳付人民幣。”
辛逸緩了口氣,說道:“差不多行了,都是朋友。機械修好了?”
冷星雨對辛逸的說法不以為然,說道:“這錢活該徐童賺的。任海濤公司做好了損失十幾萬美元的準備,徐童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解決了問題!”
辛逸嘖嘖讚歎:“一個小時五千美元,徐胖子牛逼!任海濤沒反悔吧?”
冷星雨搖頭:“小任不是小人。他不僅沒有反悔,他還要聘徐童去他那上班,工資翻倍!”
“徐童沒答應吧?”
“當然沒有!他說,以後有這種事情一定再找他,打九折!任海濤給氣得喲……”
辛逸哈哈大笑,確信這兩人的糾葛以後還會持續下去的。他突然想起一個問題,皺眉問道:“老賈知道這事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