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的不期而至讓辛逸有點驚訝,這家夥無利不起早,突然跑來肯定是聽到了什麽消息。站著聽哈桑說了來意,他搖頭不已。這事情八字還沒一撇,老哈桑就惦念上了。是誰的嘴巴這麽大把消息泄露出去的?看到哈桑手上殘余的機油痕跡,他問:“徐童是個好小夥子吧?”哈桑雙眼難得的閃爍起喜悅的光芒,嘴裡卻說徐童嘴巴太碎了,太煩人了。辛逸有點譏誚他說,要不是徐童嘴碎,你怎麽知道公寓樓項目的事情?徐童違規泄密了呀!
哈桑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你在說什麽?我完全不明白。”辛逸很坦誠地說,松梅集團每年要參與競爭無數個項目,能順利承接下來並開工的不到三成;再說了,就算能承接到這個項目,土方工程是否要分包並不是我辛逸說了算,是以後的項目部領導說了算,甚至要經理部領導批準,哈桑先生你找錯人了!
哈桑不以為然。他雖然放棄了找辛逸做女婿,但是一直看好辛逸在松梅集團的前途,這次如果辛逸能夠代表松梅集團承接項目,那麽他在項目上肯定有很大的話語權的。他說,小辛翻,你最了解我了,我哈桑做事情怎麽樣?我的機械設備和工人,是不是這一帶最好的?
哈桑的話雖然有點誇大,但辛逸必須承認他的的確確是很不錯的分包商,能夠繼續合作並不是壞事,唯一要看的是他是否有充足的機械設備和熟練工人。“如果我們能夠承接到新項目,我會推薦你做土方分包的……只是推薦!”辛逸加強語氣,“現在,請你把這件事情放在心裡,不要對任何人說,好吧?我還會交代徐童,不要再泄密了!”得到辛逸的承諾,哈桑十分歡喜,心底還有一絲遺憾,眼前的小夥子是最合適的女婿人選,可惜被冷星雨捷足先登了!盡管如此,他堅持為徐童打掩護:“不,不是徐童說的,我無意中聽來的!”
辛逸不和他糾纏,匆匆出門上車。c-vital集團的合同管理部經理布拉西米給他來了電話,喊他盡快過去一趟。客戶大老板的關系固然要做好,具體負責的人更是要小心打交道,辛逸不敢怠慢,立刻往c-vital集團辦公樓趕去。
車子還沒出工地,在門邊被帶著草帽的牛醫生攔住了,他旁邊陰涼處的地上坐著一名沒精打采的工人。牛醫生看到是辛逸坐在車上,歡喜地說:“太巧了!我要去醫院,沒有車,沒有人幫我翻譯,正好你來了!”說著他就招呼那位工人上車。
辛逸著急,跑一趟醫院再去布拉西米的辦公室,很可能今天下午就錯過了。他想的是下午和布拉西米見面,如果有什麽問題不好處理的,晚上正好和豪薩維談。
“哎,不要愁眉苦臉的樣子!”牛醫生看到辛逸拿著包穿著正式,猜到他要出門辦事,“我們去醫院打針,你把我們送過去就行了,不耽誤你辦事。你看辦公區那邊,一輛車都沒有,我也是沒辦法呀。你的事情我都放心上的呀,你要的麝香虎皮膏,我給你準備了……”牛醫生從袋子裡拿出兩包膏藥。…
辛逸無可奈何,隻好帶上牛醫生和病人一起走。待工人一瘸一拐上車,辛逸看他有點面熟,忍不住打量起來。牛醫生笑著說,你知道他吧?有名的皮條客呀。辛逸想了一會兒才恍然大悟,這不就是那用母狗坐台的老葛嗎?辛逸注意到他腿上纏著白色的紗布,問他是怎麽受傷的。老葛低著頭憨笑不說話。牛醫生替他回答了。
“終日打雁終被雁啄瞎了眼,被狗咬了!”
辛逸好奇,這附近的狗不是都已經被消滅光了嗎,哪來的狗那麽凶猛?牛醫生嘴角蕩起一縷笑意,讓辛逸問老葛。老葛坐在副駕駛上,扭過頭看窗外,扒拉車把手想要開車門,辛逸和牛醫生都嚇了一跳,司機嘴裡接連五個“no no no no no”製止他,按下中控鎖,僅允許司機可以解鎖。
“老葛!屁大的事兒,你怕什麽?”牛醫生大聲喝止,“你給小辛翻說嘛,你被迫去的,他不會怪你的。”
辛逸更好奇了,老葛受傷怎麽和自己有關呢?
老葛不再撥拉車門,依舊低著頭不說話,曬得赤黑的臉上看不出來他的情緒。牛醫生歎口氣:“你們鬧來鬧去,最後都落在我頭上,給你們擦屁股。還是國內好呀,多省心!”
老葛回過頭,眼光在辛逸身上一掃而過落在牛醫生臉上,牛醫生已經摘掉草帽放在手上扇風,加快車內空調冷氣的流動。
“牛醫生,我給你添麻煩了!”老葛很誠懇地說了一句,“等我好了,我一定……”
牛醫生攔住他,不讓他繼續說下去:“你們的屁話我不想聽,要用我的時候都是賭咒發誓,不需要我的時候都不把我放眼裡。也就是我在這,我沒有忘記自己為什麽要做醫生,懸壺濟世做不到,我救死扶傷坦蕩蕩……”
牛醫生絮絮叨叨說了好多,辛逸才找到機會打斷他:“你別賣關子了,老葛受傷怎麽和我有關系?”
牛醫生搖晃著一根手指,瞪大眼睛:“這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上午老葛被人派去到劉永正的院子裡,要他務必除掉狗子。他仍舊用鐵絲做了一個活扣圈子,慢慢靠近趴在地上
親,本章未完,還有下一頁哦^0^陰涼處哈著舌頭避暑的狗子,趁它不注意就要套住他的脖子,不料狗子腦袋一歪就躲過了鐵圈,回頭一口咬在老葛的腿上,牙齒穿破老葛的褲腿刺入他的小腿。狗子甩頭,老葛慘叫一聲,鐵絲狠狠抽狗子卻落了個空,狗子跳起來跑遠了。
辛逸臉上冷若冰霜,老葛耷拉著頭不說話。上次一棒子打在狗子腦袋上的就是老葛,這次還想下毒手?想到這人手下狗魂無數,辛逸一陣後怕,得虧狗子機警,不然這會兒已經魂歸德國了!
牛醫生抓住辛逸的胳膊:“冤有頭債有主,別人指使他乾的,你別和他計較了。你們那條狗多凶狠啊,他的傷口用了我整整一瓶雙氧水!還要打狂犬病疫苗,要自費,不少錢呢!”…
辛逸焦躁地吐了一口氣。人怎麽能這麽壞呢,對一條狗也要趕盡殺絕,有這個必要嗎?他要把內心的火氣通過氣流吹出來,才能平和地說話。他再看老葛腿上巴掌大裹得嚴嚴實實的紗布,心想狗子這一口咬得真是結結實實呀,解恨!
老葛看辛逸不說話,扭過頭瞅了他一眼,嘴裡冒出三個字:“扯平了!”
辛逸嘴裡嘖嘖有聲,這事兒不能這麽扯平。他必須知道誰的心腸那麽歹毒,事後居然還要追殺狗子。
“是不是廚師老大指使的?”
“不是。”
辛逸對這個答案感到意外,不是凶惡的廚師老大,難不成是豐怡君那娘們?
“也不是豐經理。”老葛繼續說。
辛逸不耐煩了,這工地上幾百號人,難道要他一個一個猜?他點著老葛的腦袋說,老葛你殺了那麽多狗也是活該有這一劫,我們那條狗通人性,知道你不過是受人指使,所以隻咬你一口懲戒你, 已經是你的天大幸運了,他要是再咬你,你肯定你能跑掉?你呀,差不多就行了,痛痛快快告訴我,是誰指使你這麽乾的,我也不再和你計較!
老葛似有所悟,臉上泛出一絲動容,低頭看看腿上的紗布,揚起頭對辛逸說:“好,這是我的報應!是我們工長安排我去的,他給我記三天的工。”
辛逸感到大開眼界。這是以權謀私,居然可以這樣子操作?!牛醫生卻一臉平靜,似乎早已經習以為常了,問老葛是誰唆使工長的。
老葛搖搖頭說不知道,想知道的話你們自己去問他,我已經遭了報應,已經不關我事了。
辛逸這時也不著急了,有線索就能把幕後的人挖出來,能指揮得動工長的也就那麽幾個。他把牛醫生和老葛送到醫院後,匆匆趕去見布拉西米。當他進入c-vital的辦公大樓時,看到等候室裡坐滿了人,有幾位看著像是歐洲人,還有兩位中國人,看著有點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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