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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渣程序員》第1章 不正常的意外
  七月份的廣州早晨,7點半已經是豔陽高照了,大地仿佛一個烤箱正在開始加熱。某小區門口,一名保安正在吹著強力風扇刷著手機。或許是為了涼快點,他的頭上並沒有頭髮。此時正值上班高峰期,一名年輕人正在匆匆往外趕。保安顯然有著極高的專業素養,一邊刷手機還能一邊留意著進出人員是誰,他對年輕人說:“老金,物業讓我跟你說一下,你那房租欠了有一段時間了。”年輕人回應道:“嗯,周末就交。”公事談完了,保安饒有趣味地亮出手機屏幕上的國際新聞,問道:“你看新聞了沒?中東有個王子自殺了,可能要打仗了!”年輕人也不停步就往外走:“那就打唄。”見他走遠了,保安提高了音量:“你這老金,怎麽不關心國家大事的!”

  老金並不是姓金,他全名就叫老金,姓老,名金,二十來歲,既不青春,也沒油膩,在一家電商公司當一個小小的技術經理。長相屬於在廣州人人都喊他“靚仔”,就是個子不高。之所以拖欠房租,只因一個字—忙,程序員的忙真是連房租都沒時間交。公司由於經營不善,接連虧損,最近在陸續裁員,而“無產出”的技術部首當其衝,已經只剩下他一人了,不知哪一天就輪到他。打不打仗他不關心,但能不能及時趕到公司打卡,卻是個嚴重的問題,這個月已經遲到了兩次,再遲到一次,他的遲到罰款該漲到三百塊了。說來也搞笑,公司已經欠薪兩個月了,但每個月的遲到罰款還是要準時交,真不知是他給公司打工,還是公司給他打工。廣州中心城區的房租非常高,如果不是收入特別高的人,基本都是住在比較偏遠的地方,老金也一樣。以廣州的交通情況,從住處到公司,快的時候只要三十分鍾,慢的時候要一個半小時,無法捉摸,無論你是開豪車還是坐公交,人人平等。

  從小區到公交站大約五百米,老金快步小跑著,他可不想因為走慢了幾步而要多等一趟車。就在離公交站還有20秒的地方,他的余光發現了地上有一隻小鳥。廣州是一座綠化率很高的城市,有小鳥是很尋常的事,他也沒在意。可是他走近之後,卻發現那小鳥根本就不動。“難道是死了?”惻忍之心讓他停了下來,伸手碰了一下,那小鳥突然動了起來,努力地撲騰著翅膀,口裡發出微弱的“啊啊”叫。來自農村的老金馬上意識到,這是一隻還不會飛的幼鳥,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腿腳可能受傷了根本就站不起來,估計是從樹上掉下來的。環視四周,並沒有發現鳥巢和大鳥,但是卻看到了一隻貓正在遠處。想到昨晚看視頻說每年有十幾億隻鳥慘死在貓爪下,決定要救這隻鳥。這時,公交車來了,來不及多做什麽了,迅速把它放進背包裡就飛奔上了公交車。

  早高峰的公交車是十分擁擠的,別說鳥了,就算是鐵球也能壓成鐵餅,於是他一路把背包頂在頭上站著。這一次還算順暢,一個小時就到站了。下車後,打開背包看,那小鳥還活著,見到了光,馬上張大嘴巴要吃的。離上班還有一點時間,於是老金去買了一個麵包,把麵包取出來,往麵包盒裡墊了幾張紙巾,把小鳥裝進了麵包盒子裡,撕了一小塊麵包沾濕之後送到小鳥的嘴裡,小家夥立刻狼吞虎咽,真難以想象那麽小的鳥嘴巴能張那麽大。喂完後,就把小鳥盒子裝進了背包進公司上班了。

  公司在廣州CBD一棟大樓的三十幾樓。

  由於不再有開發任務了,所以老金現在上班是非常空閑。

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座位,感慨了一番:當年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程序員,團隊逐漸從兩個人變成了幾十人,自己也變成了技術經理,費了大量心血打造出來了商城系統,突然間又變回了孤身一人,也不知道這套系統還能運行多長時間。這感慨剛開始,行政劉珍泉走過來叫了一聲:“老金,總經理找你。”老金哦了一聲便走向經理室。在技術部與經理室之間是商務部的區域,老金經過的時候邊走邊盯著一名女孩子看了好一會,女孩禮貌地向他微微一笑。這女孩叫胡美怡,老金一直暗戀著她,總是有事沒有找她聊天,跟她混得很熟,但也僅僅是很熟而已。胡美怡似乎對他並沒有什麽感覺,每次都是熱情而禮貌地微笑回應,老金認為這是世上最美麗的微笑。事實上胡美怡也的確是一個出眾的美女,走在街上絕對是回頭率超群的那種。  總經理叫唐輝,是這家公司的老板,此刻坐在座位上,抽著煙,一臉的滄桑。

  “老兄弟,我們共事了這麽多年,回首往事,歷歷在目啊!”

  聽到此言,老金明白,這是準備跟自己“分手”了,作為一名在職場混了十年的老鳥,這種話他一聽都能猜到對方要幹什麽了,就像古裝劇裡有人問手下“我平時待你怎樣”接下來必然是讓他送死一樣。

  果然,總經理花了半小時滔滔不絕地講述著這些年來一起奮鬥的經歷,弟兄間的情誼,對老金的感激,對一些錯誤決策的悔恨。

  老金能說什麽呢?只能時而配合地感動一下。

  末了,總經理終於說出了讓老金離職的艱難決定。

  離開總經理室的時候,正好碰到胡美怡要進去找總經理。

  老金低聲說道:“我要離職了。”

  胡美怡一愣:“啊?這麽突然!什麽時候走?”

  “今天就走。”

  “這麽快啊!有空常聯系。”

  老金回到座位,整理他早已準備好的交接資料,回味著那句“有空常聯系”,不禁心花怒放。過了一會,總經理走了過來,似乎想要說什麽。但張嘴還沒說話,目光突然變得呆滯起來,然後又閉上了眼睛,就這樣在他旁邊站著。過了幾秒鍾,突然睜開眼睛,滿臉放光,打了個“哈哈”走回了總經理室。老金心裡突然又有點可憐起總經理,看他這樣子應該是承受了很大的壓力,精神都不正常了。

  意外就在這時候發生了!辦公室裡的消防警鈴突然就響了起來,就在眾人一臉愕然的時候,劉珍泉連連尖叫著大喊“救火”。只見總經理室的房門關著,大股濃煙從裡面冒出來,劉珍泉的座位緊埃著總經理室,她馬上意識到起火了。

  幾名男同事迅速抄起滅火器把門撞開,只見一大團火焰迎面撲來,裡面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場面超出了所有人的預估。

  大火夾著濃煙竄了出來,辦公室裡頓時一片慌亂,所有人都尖叫著往外跑。不一會,辦公室都已經燒著了,跑得慢的染了一身煙灰。

  消防隊來得非常快,大樓所有人員立刻被疏散。清點人數,全體安全,唯獨少了總經理。

  一個小時後火被撲滅,這麽大火,總經理斷無生還的可能了。

  CBD發生火災的事情立刻成了大新聞,許多記者和大量的圍觀群眾都圍了過來,一度很是混亂。基於安全考慮,大樓物業封鎖入口並勸說眾人離開,人群漸漸散去。

  老金四處尋找胡美怡無果, 反正公司也回不去了,就先回家了。

  回到家,老金用一個小紙箱做了個簡易鳥窩,把小鳥放進去,又喂了一頓,然後他頹然地坐下來,給胡美怡發了個消息:“你安全到家了嗎?”

  不一會,胡美怡回道:“到了,你呢?”

  老金趕緊回復:“我也到了。”

  等了很久,胡美怡也沒回消息,老金甚感失落。他絲毫沒想過是自己把天聊死了。

  火災的事還令得他心有余悸,火是怎麽燒起來的?是總經理自殺嗎?一個相處了那麽多年的活生生的人就這麽死了,一時之間說不清是害怕還是悲痛。

  老金呆呆地坐了不知道多久,被手機的消息聲拉回了現實。他打開一看,原來工作群裡大家都在討論總經理失蹤的事。“失蹤?”老金大惑不解,“什麽情況?”

  “你不知道嗎?找不到總經理!找遍了整棟大樓,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新聞都報道了!”

  老金趕緊打開新聞網站,只見“CBD發生大火,企業家離奇失蹤生死成謎”這樣的標題在各大新聞的頭條滾動播放。

  其中一條這樣寫道:

  “今日上午,某大樓發生火災,燒毀一家公司,消防隊迅速出動救出群眾,現場無人傷亡。然而,有一名男子在火場失蹤,該男子是起火公司的老板,事發時在正常上班,奇怪的是不僅在火場沒有找到他,他也未曾出現在任何出口的監控錄像中。消防隊員已排查大樓的每一個角落,至發稿時止,依然沒有發現任何蹤跡,警方已介入調查,本台將持續跟蹤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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