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升,朦朧而龐大的暖光籠罩了半個天空,只有高懸在天幕深處的恆星團才能將些許星輝撒向地球。
李斯站在臥室窗前,光芒透過窗戶撒在身上,他雙眼緊閉,思緒隨著指引放空。
慢慢的,周圍的一些事物場景在他腦海中顯現,初始是模糊的,只能看到一些輪廓,不多時便隨著意識的探究開始漸漸清晰。
他看見巢中幼鳥張大嘴巴乞食,樓底早餐鋪蒸籠裡蒸汽升騰。也聽見隔壁幼兒因餓啼哭,樓上工薪階層加班一夜後的呻吟。
最終這些都在腦海中淡去,他的意識隨著指引開始極速向上,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後剝落,仿佛將要刺破天穹!
然而還未接觸到大氣層,體內的星雲便開始極速收縮顫動,隨即他的意識向下跌落,直至被一團無形無色的透明物體接住。
他體內的修行法門目前只有入門一篇,分為三段,一段淬煉血肉經脈,二段蘊養內髒骨髓,三段納星輝入體開創星輪。
而這些無形無色的透明物體正是修煉所用的星輝,星雲則是類似於氣旋,可以用來調節和吸收修煉用的能量,但其中夾雜了他的精神力,以及那不知道是什麽的“系統”。
從他的視角來看,星輝像是一種惰性物體,在沒有發生反應時顯得懶洋洋的。他們遊曳在數千米高空上,時而匯聚成團狀,時而凝聚成漩渦,最多時候則是四散化霧,不成定形,移動緩慢。
李斯按照星雲中那名前輩留下的指引,將自身靈識作為載體,如海綿一般汲取著周圍的星輝,快要達到上限時留出余力與身體共鳴完成回歸。
這一切看似用了很長時間,但刨去他靈識探查的那段感應時間,不過才過了數秒。星輝跟隨隨著他的靈識跨過數千米的距離完成遷躍出現在體內,還未有動作就被星雲吸了進去,星雲最外層的碎片隨著星輝的吞噬變得微微發亮,開始有節奏的律動起來。
隨著那些碎片的顫動,數縷彩色的飄帶從流體中緩緩滲透進他的血肉經脈。隨著那些被星雲加工過的星輝開始在他體內遊走,一股酸麻刺痛感開始在他全身蔓延。
他的雙手不自覺的抓緊了不鏽鋼的防盜窗,一陣陣令人牙酸的聲音在房間內回蕩。當最後一縷星輝被星雲吐出,李斯也長舒一口氣,緩緩松開雙手,防盜窗已經脫離原本的形狀變得扭曲,而他的體表也覆蓋上了大量汙漬。
李斯躺在浴缸中,經過一夜摸索第一次成功淬體帶來的興奮感逐漸褪去,靈識內視體內,星雲已經恢復了正常狀態。
回想起剛才那種將要突破大地束縛卻又沒有成功的感覺,李斯下意識看了眼正在用爪子刨浴室門的李春花,心裡有些複雜,也不知道前輩什麽時候能醒。
眼見暫時無法得到回應,他的靈識開始向浴室外散發,這間房子是他家老房子,離學校很近,老式居民樓的頂樓,也就是六樓,大概有80平,兩間臥室與客廳佔據了大部分空間。
但他父親從沒有來住過,原本要請保姆也被他婉拒了。這一世的家庭關系並不怎麽好,父母在他不記事時就已經離異,父親整日忙於工作,母親這麽多年也沒來看過他。
靈識逐漸擴散,很快整間屋子的雛形與細節便勾勒在他腦海中,李斯“看著”這住了十多年的地方,心中感慨不已。靈識越過牆壁繼續向外探索,顧及他人隱私李斯並沒有仔細探查,只是大概確定了自己靈識的范圍。
目前他的身體經過一次淬體,
靈識能夠覆蓋以他為中心,半徑100米的圓球范圍,如果將靈識集成一束單一方向大概在250米,但超過一百米後靈識消耗會變的很大,另外靈識並不能被牆等物體遮擋削弱,也就是說不論天上還是地下都是一樣的。 正常探查狀態可以持續半小時,集中狀態大概只有五分鍾,另外他不主動使用靈識的情況下,周邊3米范圍內的情形都會經過篩選後反饋到他腦海中,篩選條件是對他抱有惡意的存在。
從浴缸中起身,看著鏡子中皮膚白皙,氣質文弱的自己,又想到上一世那健碩的肌肉,他可惜的歎了口氣,又想到和鬧鍾一起粉碎的手機錢包等東西,以及很久沒見到的父親,頭更疼了。
好在自己暫時為了李春花的撫養權,去了姑姑家一趟得到了一些零花錢,可以保證這一段時間的食物供應,就是手機現在暫時沒有了,他平時也不是依賴手機的人。只是恍惚間感覺忘記了些什麽。
眼看著李春花開始“嗷嗷”叫喚,李斯連忙穿上衣服給它套上項鏈準備帶它出門遛彎並解決生理問題,第一天就是因為沉浸在修行中忘記帶它下去,給李斯留下了慘痛的教訓。
看著一臉正經的二哈,李斯知道它真的就快要拉出來了,不由得低聲輕吼。
“春花!忍著,加油,馬上帶你出去!”
伴隨著這聲低吼,一道微弱又帶著些許約束感的精神力也套在了李春花身上,成功止住了它的括約肌。
看著在花壇樹底下釋放自我的李春花,李斯釋然的吐了口氣,又忽然玩心大起,拿了一根它最喜歡吃的火腿腸開始逗狗,對方隻瞥了他一眼就繼續撒歡,他卻在那正經的眼神中看到了“你是不是傻”的意味。
啊這,二哈這種生物的智商真是奇怪啊?李斯在心裡嘀咕。他兩世都沒有養過動物,這一世空閑時除了外出跑步鍛煉就是學習,這也是自己提出想養李春花一段時間姑姑直接就答應了的原因。
“嘿!李斯,你怎麽在這?”
他的肩膀被輕拍了一下,在對方過來之前他就察覺到了,見是熟人也沒有製止,畢竟是為數不多的朋友,看著對方臉上的微笑,李斯也跟著笑了起來,他指了指正圍著花壇轉圈的李春花說道:
“我姑姑家最近有事,托我養一段時間。”
陳文靜看著李春花兩眼一亮,兩條秀氣的眉毛微微揚起,看著對方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李斯努了努嘴,說道:
“沒事,不凶,可以摸。”
順便把那根火腿塞到了對方手裡,畢竟平時李春花還是很愛火腿腸的,據姑姑說一根火腿腸足夠別人摸它了。
陳文靜一邊摸著李春花的頭一邊說道:“好可愛的狗狗,看著挺聰明啊,一點都不像其他二哈,二二的。”
“額,或許?我估摸著春花血統挺純正的。”
李斯在這方面可以保證,畢竟姑姑也對他交代了一些春花的細節,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前輩附身在它身上的原因,開了靈智還是怎麽。
“春花?”陳文靜這時才發現身前二哈身上的銘牌,上面刻著“李春花,性別:公,年齡:3歲……”等字樣,看著此時躺倒在地上求擼還露出了關鍵部位的二哈,氣氛突然有些尷尬。
“咳!”
李斯一聲輕咳打破了這種尷尬,李春花不情不願的起身,有些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心想本大爺可不是誰都能摸的。
陳文靜摸了摸鼻子,將剩下的火腿腸給李春花吃完,又忽然想起來什麽,對李斯說道:
“對了,今天的培優課開課你怎麽沒來?”
“嗯?我手機壞了,我忘了還有這事。”
李斯這才終於意識到最近忘了什麽,這幾天沉迷於修煉,一些不重要的事情都讓他擱置腦後了,難怪今天心裡有些不對勁。
培優課是每年高三年紀都會組織的活動,每個學校都會組織類似的活動,今天是第一天所以隻上了半天課,陳文靜才能在這條回家的路上遇到李斯,他倆住的小區隻隔了一條街道。
看著對方一臉懊悔的模樣,陳文靜低聲笑了起來,說:
“這次負責培優的是新來的教導主任,叫昌國強,他聽說你沒來好像很擔心的樣子,應該是認識你的長輩之類的,估計現在都到你家門口了。”
“嗯?還有這事,有可能是來問我為什麽不去參加培優的吧,哈哈。”
李斯並不清楚對方是誰,不過聽到有人找他倒是有點驚訝,畢竟自己家除了姑姑一家和政府部門還沒有誰來過,他只是有點擔心早上修煉的那些痕跡被發現。
和陳文靜分別後他開始快步向小區跑去,李春花一邊汪汪叫一邊用眼神掃視他,仿佛在炫耀自己跑的比他快。
這傻狗,李斯在心裡暗自嘀咕,噔噔噔的爬上樓梯,靈識已經感覺到屋內的人正在往門這邊走,門前自己走時做的記號也已經被破壞,貿然離開肯定會引起懷疑,為了避免對方猜到什麽,他站在門口裝作要掏出鑰匙,門在此時也被對方打開。
一個身高一米九,體型壯碩的男人站在門裡,他的臉平平無奇,眼神平靜,頭髮很短,看上去有些憨厚。身上穿著一件白色大褂,裡面是一件黑色內襯,左胸口有金色的絲線隱隱勾勒出一個符號,以李斯的經驗和靈識判斷,對方至少帶了一件熱武器和數件冷兵器。
“介紹一下,我叫昌國強,是你父親李成的同事,你就是李斯吧。”
對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李斯像是見到陌生長輩一樣拘謹的和他握了握手,低聲說道:
“昌叔叔您好,我是李斯。”
李斯看著那隻與自己相握的粗糲右手,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他不敢直接用靈識探查,只能模糊感受,畢竟依靠前輩的情報來看,這世界上也不乏能夠感知精神力的人,只是剛才探查應該有有兩個人,另一個人倒是坐在沙發上紋絲未動。
昌國強還以為他是疑惑自己為什麽能進到他家,當即解釋道:
“我最近被調度到你們學校擔任教導主任,今天培優課開課發現你沒來,電話又打不通,敲門你也沒回,我一急就用你父親給的鑰匙開門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
“您這是哪裡的話,只是我的手機前段時間被摔壞了,又因為一些事情忘記了培優課的事,所以今天才沒去,剛才也是因為遛狗沒有在家,您放心,我在路上遇到了我同桌陳文靜,她已經告訴我了。”
李斯仔細解釋了自己為什麽沒去學校和不在的原因,李春花也配合的“汪”了幾聲,昌國強微微一笑,坐到了另一人的旁邊。
他這時才看清楚另一人是一個年輕女人,她長發披肩,戴著一副眼鏡,嘴角微微上揚,眼神中有著初入社會,為人民奉獻的堅定感,穿著和昌國強類似的服裝。李斯這時已經大概確認了對方的身份,不過他還是望向了昌國強。
看著李斯疑惑的目光,昌國強拍了下額頭,說道:“哎呀,忘了給你介紹,這是我的新同事,李如月,也是你父親的學生,對了,她腿腳不便。”
昌國強隱晦點出李如月的身體缺陷,他也不會去故意戳穿,對著李如月拱拱身子,說道:“李姐姐好。”
聽到李斯的問候,李如月也露出了看弟弟的目光說道:“李斯你好,真不愧老師的學生,很有氣質呢!”
李斯赧然的客氣了幾句,和諧的氣氛在眾人間展開,他已經確定了自己房間已經被人進去過了,只等對方開口。
果不其然,就在他借口上廁所後再回來,昌國強已經把一本冊子放到了桌子上,看著坐下的李斯,昌國強也沒有再客氣,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
“李斯,你知道什麽是覺醒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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