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尙眼中露出狠戾之色,口中陰劍暗凝,便要結果這嬰兒性命。
一個袋子飛來,將他腦袋套住。
他揮手猛扯,這袋子卻越扎越緊,漸漸不能呼吸。
“這小子,好奸詐!”陰尙在被袋子悶暈前幡然醒悟。
楊曉帆剝了野狼皮,給那女子做了一個狼皮大髦,找了一個雪橇,拉著女子和陰尙,向論欽陵英靈的位置奔去。
乾坤袋要悶住陰尙,他還不能乘風而行,只能出此下策。
拖著雪橇默默走在茫茫雪地,楊曉帆想著去哪裡找個拖車的家夥。
雪橇上的女子,看著拖著雪橇的這個年輕人,自己的丈夫曾經也這樣,將她從她的氈房拉倒他的氈房,為了保護她和懷裡的孩子,他倒在野狼的襲擊下,連屍骨都找不到。
而這個年輕人,並不魁偉雄壯的身軀,卻將圍攻部落的變異野狼屠殺乾淨,他是上天派來拯救安嘎的神麽?
懷裡的孩子,睜大著雪亮的眼睛,盯著這孤影,仿佛要將這背影永恆印入腦海。
她拉上皮毛,遮住孩子的眼睛,雪光會刺壞娃娃的眼睛。
娃娃嗯嗯幾聲後,靠在母親溫暖的懷裡,憨憨入睡。
寒風中血腥味傳來,楊曉帆將雪橇停在避風處,縱身奔上一座山頭,十幾公裡外,上百頭的狼群正在攻擊一個紅衣女子。
女子來去如飛,身影像極了紅線。
假刺客遇上了真刺客,楊曉帆暗想這也太巧。
但那女子分明就是朝著他這邊衝來。
姑娘,我這邊還有孤兒寡母,你別胡來。
楊曉帆奔下山頭,扛起雪橇撒腿就跑。
遠遠看見那女子居然尾隨追來,楊曉帆找到一個石洞,將雪橇扔在洞中,用石頭堵住洞口。
雙手插胸站在洞口前,看那紅影線一般飛來。
“你是陰尙?”女子眼色懷疑。
“什麽事?”楊曉帆眨眨眼。
“東西帶來沒有,趕緊給我。”女子看狼群分成數隊,將這座山團團圍住,四面八方湧了上來,臉色愈發難看。
群狼裡面明顯好幾頭妖狼。
這時北風勁吹,陰沉沉的天空,飄起鵝毛大雪。
楊曉帆想起陰尙那個黃布包,莫非是那個東西。
他打開石洞,摸出那個黃布包,扔給紅衣女子,“是不是這個?”
紅衣女子看見陰尙身上衣服,就知道眼前男子不是陰尙。
接過包裹,疑惑的看看山洞中的女子。
“你老婆和孩子?”紅衣女子看群狼已經合圍,拿了黃布包,扔下一句”你自己小心。”
閃身一晃衝向狼群。
群狼蜂擁包圍女子,她左衝右突衝不出包圍圈,又被逼回山上。
顏色凝重的看著步步逼近的狼群,突然對楊曉帆道:”對不住了。”
突然抓起楊曉帆,扔向狼群,趁著狼群注意肉彈,閃身一晃,衝過妖狼包圍的空擋,朝北狂奔。
楊曉帆恨恨的在心裡罵了一句:”俠隱門的婆娘,老的小的都他奶奶的心狠手辣。”
楊曉帆滾入狼群,右手菜刀、左手軍刺如轉輪法刀,所過之處,一片紅血衝天而起,飛雪中染出紅龍一條,攪亂冰冷寒天。
本要去追紅衣女子的三頭妖狼,見狀停下腳步,掉轉頭向楊曉帆圍了過來。
紅衣女子立在遠處,愣愣看了一下,一頭雄獅在在狼群中來回衝殺,血氣衝天,漸漸擋住身影。
“這人是誰?”她心裡詫異萬分,
想到事情緊急,埋下問個究竟的心思,轉身疾奔而去。 漫天血氣中,楊曉帆越發覺得暢汗淋漓,長嘯一聲,菜刀卷著漫天血腥殺氣,一道血色彗星一般,衝向三頭妖狼。
凜冽殺意比這冰雪寒天還要徹骨,這是來自地獄最深處的冰冷,這是來自無盡虛空最深處的沒有任何希望的絕望的冰冷。
菜刀飛過,血衝牛鬥。
命運裁決,死亡。
整座山頭狼屍遍地,濃濃血氣犯天厥,楊曉帆挺立山巔,舉刀指天,震懾群山。
“別壯懷激烈,快跑。”道身聲音急促。
楊曉帆聞聲即動,衝入山洞,扛起雪橇亡命狂奔。
一頭雪白大狼,夾著風雪,呼嘯而來,看見山頭慘象,淒厲叫聲,撕裂山川,縱身正要去追那倉皇奔逃的人族屠夫。
一個身影飛身擋住,“白狼王,你屠戮雪山萬千人族時,可想到還有今日。”
“陰平,擋路者死!”白狼王發指眥裂,巨大獠牙閃著寒光,向那人族大修,凶狠咬去。
青色身影的大修,閃身避過,拿出一個黃色包裹,正是楊曉帆交給紅衣女子那個,一抖手,一道陣法散出,七盞明燈,茫茫白雪中如同七點熒光,不停抽取白狼王身上靈氣。
手持一個哭喪棒,跟那白狼王纏鬥不休。
楊曉帆頭也不敢回,朝著北方狂奔。
一座雪山前,一個數千人的小鎮,幾個修士帶著上千戰士,在臨時堆砌的城牆前,看著圍了他們半個月的上千頭狼群,一聲呼嘯,在潔白雪原中聚成一條青灰色的長蛇,沿著山川,向北遊去。
出了什麽問題?
紅衣女子百思不得其解,頓腳道:“你們看著這裡,找到氣運之子,馬上發信號通知。”
說完,化作一條紅線,向北追去。
“這下很爽,左前方,一千頭的狼群在堵你,右邊的蛇群大概有幾萬條吧,正在跟狼群合圍你,屁股後面好像是幾十頭豹子,速度很快,大概一個時辰能追上你,天上的禿鷲,也不多,3-5千吧,正如風馳電摯一般向你追來。”道身語氣很詩情畫意。
“尼瑪,蛇冬天,不冬眠嘛?”楊曉帆拔腿飛逃。
“有靈氣澆灌過的蛇,不冬眠。”道身覺得極其愜意,忍不住感歎道:“當年你年輕時最嘚瑟的時候,也沒搞出這麽大陣仗,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強。”
“要不扔了陰尙?”楊曉帆感覺實在跑不贏,逃跑不是長項啊。
“我一放了他,你最多活一分鍾。”道身對楊曉帆身陷絕境,說不出的幸災樂禍,叫你丫天天想著泡妞,不好好練功,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吧。
“往西跑,那邊有個小鎮,不少人族修士在那。”
楊曉帆猛然調轉方向,向西滾滾而去。
狼群本來已攔住楊曉帆去路,見楊曉帆掉頭向西,也改變方向,追了過來。
鎮子上的人,都瞪大眼看著,天地間,白雪中,一個黑點從東方狂衝而來,北邊的狼群,風卷雲一般,攪得飛雪漫天,要兜頭攔住黑點。
兩邊的距離越來越近,眾人都屏住呼吸,神情緊張的看著一條灰色長蛇和一個小黑點,就要撞到一起,長蛇會一口吞掉黑點嗎?
數千人立在城頭上,寂然無聲,看著這雪原上的奪命狂奔。
撞上了,撞上了!
眾人心裡那根弦,突然崩斷。
“唉!”數千人齊齊低頭哀歎,歎息聲悠遠悠長,遺恨之意萬山低頭。
一條紅線突然從雪中竄出,拉著黑影,閃電般掠過狼群頭部。
“哦~~~~”鎮子裡歡呼聲震天動地。
“是紅香,是紅香救了他!”
楊曉帆站在鎮子人群中,大口喘氣,母子二人早被鎮民接去房子裡避風。
“你叫什麽?”紅香眼神古怪的的盯著楊曉帆。
“綠影!”楊曉帆沒過腦子,張口就來。
眾人愕然,一起看著紅香綠影,是挺般配。
紅香小臉通紅,一抖手一柄金色長劍,抵住楊曉帆咽喉:“在胡說,我就殺了你。”
楊曉帆連忙補充:“在下姓慕容,全名慕容綠影。”
紅香跺跺腳,氣呼呼收了長劍,轉身離開。
尼瑪,第一次見面,你拿老子砸狼;第二次見面,你就想拿劍戳我。
不過你師父被我戳死,咱們就算扯平。
楊曉帆盤算一番,感覺還是有點虧。
完全忘了剛才紅線千均一發之際,救了他性命。
一個時辰後,鎮裡的村民再也笑不出來,十萬獸群,天上地下,鐵桶一樣將小鎮圍的水泄不通。
楊曉帆找個地方躲了起來,不敢見人,生怕被人口水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