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白薇命講述，李靈山對陳星翰和蕭北的身世也逐漸有所了解。

　　陳星翰自幼就是孤兒，無父無母，在京城以乞討為生，二十年前在街上乞討到鹿驚鴻身上，鹿驚鴻見他天資聰慧是個可造之才，便將他帶回道宗收作親傳大弟子。

　　蕭北則是一個大戶人家的書童，因為受不了主家的毒打，某日離家逃跑，主家把他抓回來想活活打死，最終鹿驚鴻出面贖了他的賣身契，並把他接上道宗，放在外門歷練幾年後才收為親傳弟子。

　　五人裡面，只有李靈山半路拜師，其他人都是自幼就在道宗長大，彼此知根知底。

　　“師父真是大善人啊，屢次救人於苦難當中。”李靈山有感而發說道。

　　鹿驚鴻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很光輝偉大，如果不是鹿驚鴻，他早在拔出仙劍的那天就死在處刑台上了，更別提後面還用陰陽生機丹救他的命。

　　白薇命沉默片刻，說:“除了救人以外，師父其實也有他的一些私心。”

　　“能被師父收為親傳弟子的人，身世必須清白乾淨，許凝冰收的五個親傳弟子裡面，除卻姬霸宵，其余四人的身世也和我們相同。”

　　李靈山隱隱聽懂她的意思。

　　親傳弟子是宗門的下一代支柱，地位十分重要，選擇無依無靠的孤兒從小洗腦栽培，能最大程度確保親傳弟子對宗門的忠誠性。

　　只不過，從這個角度來想，鹿驚鴻收徒的目的就有點陰謀論的味道了。

　　“對了，師姐你見過師母嗎?”李靈山忽然想起鹿瑤死在魔道手裡的母親，詢問。

　　畢竟關系到鹿瑤，李靈山頗為好奇，只不過這種事他不好直接問鹿瑤，恰好白薇命現在纏上他，可以從她嘴裡多了解一些信息。

　　“師母麽……”

　　白薇命美眸複雜了幾分，猶豫措詞。

　　“師姐，你和小靈子有什麽好聊的?”

　　這時，後方響起酥軟清脆的嗓音，鹿瑤的醋壇子終於翻了，縱馬追上兩人。

　　“旅途煩悶，隨便和師弟聊聊。”白薇命神色如常。

　　“我也很煩悶，師姐跟我聊聊唄。”

　　鹿瑤笑容明媚道，只不過看向李靈山時有點凶，似乎在用眼神說“你給我等著”。

　　“好。”

　　白薇命點頭，刻意放緩了馬匹的速度，只要能阻止鹿瑤和李靈山接觸，不管和誰聊都一樣。

　　李靈山明白她降速的意思，當著白薇命面他不得不和鹿瑤避嫌，和兩人告辭一聲，輕夾馬腹追上前面的陳星翰和蕭北，聽他們交流京城的姑娘。

　　鹿瑤見白薇命還在目不轉睛望著李靈山，心裡的醋意更大了，悶悶道:“師姐，你以前從來都不會主動跟別人說話。”

　　白薇命平靜回答:“我對你和師兄師弟都已經很了解，靈山不同，他剛加入道宗不久。”

　　你連靈山都喊上了！

　　鹿瑤心裡那個氣的，故意奚落:“師姐，你該不會喜歡小靈子吧?”

　　白薇命頓了頓，看她一眼，竟沒否認:“嗯，有點好感。”

　　！！！

　　鹿瑤懵了，感覺她不按套路出牌。

　　“你、你不能喜歡小靈子！”

　　情急之下，鹿瑤脫口而出。

　　白薇命詫異看向她:“為什麽?”

　　“……”

　　鹿瑤漲紅了臉，她和白薇命從小在道宗長大，兩人的情誼不下於親姐妹，但那是一般時候。

　　白薇命性子清冷，且眼裡容不得沙子，

在大是大非面前向來拎得清，倘若被她知道自己和小靈子的私情，一定會毫不猶豫阻止拆散。　　“小靈子配不上你。”鹿瑤支支吾吾解釋，“他蠢的很，就是塊榆木疙瘩……”

　　白薇命聞言暗歎一聲。

　　師妹的心思好單純，一試探就試探出來了，毫不費力。

　　不過，只要師妹能繼續和李靈山保持距離，最後順順利利嫁給姬霸宵，她不會明面上點破。

　　“和師妹要嫁的姬霸宵相比，靈山確實不如他許多。”白薇命說。

　　鹿瑤小表情一僵。

　　她當然不認為李靈山會比姬霸宵差，可此刻也隻得附和:“是啊，別說姬霸宵了，小靈子就連大師兄和三師兄都比不過，所以他真的配不上師姐！”

　　白薇命搖搖頭:“靈山只是現在不如他們而已，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

　　鹿瑤被這句噎的啞口無言。

　　喜歡的人被自己視為親姐妹的師姐盯上，她心裡自不會好受，既是生李靈山的氣，又生白薇命的氣。

　　偏偏還不能說是我先來的。

　　……

　　五人隨身帶有乾糧，沿著官道向西奔行，途中即便遇到村莊城鎮也沒有停下休整， 主要是陳星翰想盡快抵達京城，擔心在路上拖延久了會發生變故。

　　當天晚上，五人在荒山野外露宿。

　　鹿瑤從儲物袋中祭出飛舟，眾人就在飛舟上落腳。

　　值得一提的是，這艘飛舟雖然是鹿驚鴻親手祭煉的飛行法器，但鹿瑤修為不足，道宗與京城相隔好幾萬裡，若想駕馭飛舟橫跨數萬裡距離，起碼得是三品以上的道修才能做到，因此飛舟從飛行法器，淪落成給眾人落腳的臨時住所。

　　飛舟沒有船艙，陳星翰等人聚集在甲板上休整。

　　“今晚我來守夜，你們放心睡覺，如果有意外我會叫醒你們。”陳星翰拿出大師兄的擔當，主動攬下守夜的責任。

　　“那就辛苦大師兄了。”蕭北樂呵呵說，一點沒跟陳星翰客氣。

　　白薇命和李靈山都對他道謝一聲。

　　鹿瑤卻不答應，自告奮勇:“我對飛舟最熟悉，我來守夜。”

　　陳星翰以為她起了玩心，苦笑勸道:“師妹，守夜很累的。”

　　“我和你輪著來，我守前半夜，你守後半夜。”鹿瑤退一步。

　　“呃，好吧，師妹如果累了，就隨時叫醒我。”

　　陳星翰答應下來，幾位師兄弟裡面，他最照顧的就是鹿瑤，見不得她吃苦受累。

　　如今是五月中旬，山裡的夜晚還帶著些許涼意，不過五人是修士，這點涼意對他們算不了什麽，分散而睡。

　　不多時，甲板上響起輕微鼾聲，眾人騎馬奔波一天，都很疲累，

　　鹿瑤見時候差不多，輕手輕腳走到白薇命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