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天戰艦平穩地行駛在蔚藍海面上。

　船長控制室內，薩勒芬妮坐在小沙發上，瞧了瞧近處的中控屏幕。

　片刻後，她將驚訝的目光望向了自己的老師。

　“老師，您的意思是...我們後方300公裡的位置，有人發射了海克斯火炮?”

　“嗯，準確地說是321公裡。”由瑞恩假扮的格瑞德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 肯定了她的說法。

　他淺喝了一口茶水，用目光示意了一下甲板某個位置，繼續說道:

　“布裡茨，由維克托無意識創造的機械生命，他是所有祖安出品大型機械設備的核心。”

　薩勒芬妮點了點頭:“老師，我明白了。”

　就在2分鍾前，空天戰艦的中控屏幕上顯示了一則信息， 在他們附近有海克斯火炮發射， 位置在戰艦後方。

　顯然祖安並沒有那麽好心，無私為其他人製造大型船只等機械設備。

　她曾經就聽說過，維克托教授能遠程操控所有海克斯武器，哪怕是用魔法方塊作為能源的海克斯武器。簡而言之，海克斯武器越多，維克托的實力越強。

　而現在來看，不僅是海克斯武器，普通的機械造物祖安也留有後手，布裡茨能夠按照步驟操控所有設備，只怕不少的設備都裝有人工操作的模式。

　至於這些信息，空天戰艦為何能收集到...

　薩勒芬妮偷偷瞧了眼自己老師。

　帝國議會長級的座駕，掌控人必定是帝國最高首腦。他們本就能調動整個祖安配合...

　“不得已發射海克斯火炮的戰鬥，危險應該不小吧。”薩勒芬妮好奇打量著中控屏幕。

　“報告...Z8942號艦船...隻發射...一次！無...其余火炮...發射！”

　恰好這時，船長室內響起了布裡茨的電子音。

　“一次?真是奇怪呢...”薩勒芬妮捏住下巴，藍眸裡映襯著不解。

　既然隻發射了一次，那就說明衝突不大，但衝突不大又要發射海克斯科技火炮...

　這很矛盾...

　對於這種拿大炮打蚊子的行為，薩勒芬妮表示理解不能。

　“呵...並不奇怪。”格瑞德輕笑一聲， 將茶杯放進純白的骨瓷茶托， 問道:

　“如果現在，布裡茨匯報說，在戰艦的西北方向110公裡處發現一支海盜船隊，你會怎麽做?”

　“這個嘛，呃...”

　薩勒芬妮面色猶豫，欲言又止。

　老師說的這麽準確...真的會是如果嗎...

　嗯...要真是如果...

　薩勒芬妮不由露出恍然的神情，要是她的話，也會選擇先用海克斯火炮試一試吧。

　親眼見識一下海克斯火炮的威力，確實是每個船長都想要做的事情。

　“老師，那支海盜船隊要處理掉嗎?”薩勒芬妮露出躍躍欲試的神態。

　“我說的是如果。”格瑞德搖了搖頭，強調道。

　聽到自家老師的話，薩勒芬妮面色一垮。

　說真的，她還想試一試空天戰艦的海克斯火炮呢。

　怎麽說也比那什麽Z8942艦船的高好幾代，說什麽威力也不會太弱吧...

　不過對於火炮，她倒也提不起很大興趣。

　有自家老師那種神跡般的魔法在前，她著實瞧不上火炮這種外力。

　火炮再強，還能凍結整個德瑪西亞地區不成?

　她堅信自家老師並不會弱於艾尼維亞，既然艾尼維亞都能冰封整個德瑪西亞，沒道理自己老師會弱多少。

　而她可是一直將自己老師視作頂端和目標。

　不過...

　一想到自己那差勁的天賦，薩勒芬妮的臉色就好看不起來。

　什麽世間天賦第二，全都是唬小孩的把戲。

　“不用有多余的想法。”格瑞德似乎是猜到了薩勒芬妮的心思，收回看風景的視線投向她:

　“你覺得自己的天賦在於什麽?”

　“老師，我的天賦很差。”薩勒芬妮果斷說道。

　呵，別想在騙她了！

　要是一年前，她還會選擇掙扎一下。

　但在見識到自己師姐拉克珊娜的實力後，她是由衷覺得...

　做一個天天開心，天天快樂的歌唱家，這沒什麽不好的。

　“小薩，這不應該是你的回答。”格瑞德深邃的眼眸望向她，語氣認真道，“我從未見過其他哪一個人，擁有你這般出色的靈魂天賦。”

　“靈魂天賦...老師，可我並不覺得這有什麽過人之處。”薩勒芬妮滿臉狐疑。

　靈魂天賦隻表現在聽取他人聽聲，或是直接透過靈魂傳達她的意思。

　這個能力對普通人來說，不算是什麽不得了的才能。

　帝國哪怕不借助這種力量，依舊能夠了解民眾的動向，並讓他們狂熱的忠於帝國。

　格瑞德輕搖了搖頭:“小薩，每一種力量都有自己的長處，你還沒有得到充分的認知。”

　“老師...這句話你說過很多次了。”薩勒芬妮撇了撇嘴，擱在膝上的小手絞在一起。

　她先前那句話倒不是在否認自己，每一天她都過得異常充實，也很享受和滿足當下現狀。

　只不過...帝國有太多的傑出者，再加上帝國文化的熏陶，她還是自覺跟其他人比有不小的差距。

　還是短期內，甚至根源上無法彌補的差距。

　意識到這一點，難道還不足以讓人感到沮喪嗎?

　聽到薩勒芬妮的回答，格瑞德好笑出聲:

　“看來我說的次數還不夠多。”

　他將後背舒服地靠進柔軟的沙發內，再次溫和耐心的開導面前很少露出沮喪神情的女孩:

　“為什麽要覺得自己的天賦就不是一種偉力呢?就如同我方才所說，符文之地上的每一種力量都有它的發揮空間。”

　“法師一旦被體魄強大的戰士近身，也有可能輕易會丟掉自己的性命。但面對多人的戰場，法師造成的殺傷力卻也不是戰士能夠媲美。在法師中，火系法師能在木林裡爆發出強於常態的實力，而水系在大海上卻也是所向披靡。”

　“老師的意思是...”薩勒芬妮在努力消化剛才的內容，“我的天賦也有其能夠發揮的戰場?”

　格瑞德笑了笑，沒有給予正面回應:“試著去接觸一下暗影島的黑霧，你應該會有新的發現。”

　“嗯...暗影島，黑霧...”

　薩勒芬妮若有所思。

　暗影島的黑霧會誕生惡靈，這一點她很清楚。

　如果她的天賦是用在這裡，那倒也是能說的清楚了...

　可是...她那表現得如此一般的天賦，真的能做到嗎?

　格瑞德將目光看向自家學徒，嘴角微翹:

　“不用急著去理解，我們可以再舉一個例子，你覺得璐璐的魔法怎麽樣?”

　“璐璐...”薩勒芬妮思考了片刻，“唔...怎麽說呢...她的魔法充滿了童趣和幻想。”

　不得不說，璐璐是約德爾人小隊中魔法才能最傑出的一位，也是唯一一位貫徹魔法道路到底的約德爾人。

　想到這一點，薩勒芬妮面色古怪了起來。

　明明每個約德爾人天生就具備異常出色的魔法天賦，但卻好像幾乎沒有一個約德爾人，願意認真鑽研正常的魔法。

　她認識的波比們，也只有璐璐無論是看起來，還是表現型最貼合法師了。

　至於其他人...

　提莫擔任斥候偵查的職責，崔絲塔娜走了火炮手的路，而波比則是扛著一個比她人高的打錘子，庫奇又當了飛行員...

　嗯...只能說他們各有各的特色。

　相比起來，擁有童話般的施法能力，能夠將目標變大，或是將其變成萌萌小動物的璐璐，反倒像是約德爾人中的異類。

　“所以老師，您的意思是，璐璐的魔法很強大?”薩勒芬妮半是不解半是試探地問道。

　格瑞德微微點頭，解釋說:“璐璐如果將自己變大，她的身高也只不過是常人的兩倍，還不如塞恩的體型大。但如果變大的對象是塞恩呢...”

　“塞恩！他也能變大嗎?”薩勒芬妮驚訝得嘴巴微微張開。

　她很難想象那本就數米高的漢子變大，又會變成怎麽樣的怪物...

　“魔法是公平的，只要你能付的起代價，就能用它完成任何一件事。”格瑞德以一種極其肯定的語氣說道。

　代價與魔法...

　薩勒芬妮知曉這是自家老師的一套魔法理論。

　魔法的釋放並非是憑空產生，或是借助外力，或是借助自身魔力，又或者是操控符文。

　只要能夠付出足夠的代價，任何魔法都有實現的可能性。

　甚至...

　變大加裡奧這種事情，或許都可以做到。

　薩勒芬妮想起暗影島，忽然靈機一動:

　“包括復活死人和掌控他人靈魂?”

　“掌控生死並非一件易事，但對於強大的法師也不算難事，只要能夠說服‘死神’。”格瑞德語氣不急不緩，好似再說一件平常之事。

　但其中所表達的意思，卻讓薩勒芬妮皺起了眉:

　“老師，我似乎在書中看到過幾段關於死神的記載，他們與莫德凱撒有關系嗎?”

　冥界和死神，很難讓人不會有聯想。

　格瑞德搖搖頭解釋道:“死神是行走在地上的勾魂使者，他們負責將靈魂送入冥界。而莫德凱撒，則是當下冥界中的一員，或許還是最強的那一個。”

　他想了想，思索著問道:“你對《死行記》了解多少?”

　“《死行記》...”薩勒芬妮面色微變，“老師，寫這本書的瘋子真的見過死神嗎?”

　《死行記》是瑞恩在崔法利事變中，從貴族手裡獲得的一本典籍，由一位研究死亡並追求死亡的瘋子撰寫。

　上面記錄了無數人死去時的瞬間，並且每一次死亡的瞬間，都附有那位瘋子的感悟。

　那位瘋子的事跡薩勒芬妮略有耳聞。

　對方曾經是諾克薩斯人，還加入了什麽探討死亡和生命的教會，不過到了後來也就消聲滅跡了。

　作者在其中盛讚死亡的美妙，並宣稱每當有人在自己面前死去，他都會感受到某種神聖的召喚。

　因此薩勒芬妮覺得，或許也只有這樣的人，才有機會見到死神...

　“他是安魂曲的改編者，現在好像就在暗影島。”格瑞德提了一句。

　聽到這句話，薩勒芬妮瞪大了眼。

　《死行記》她只能算是大致了解，但對於‘安魂曲’，那可就是特別熟悉了。

　事實證明，瑞恩老師所創的符文魔法，對她而言只能算作是輔助。

　相比起來，安妮在符文魔法的天賦要比她強太多。

　所以她其實更偏愛於借助歌聲釋放魔法，那首安魂曲被她反覆研究了很多遍。

　不得不說，曾經的那個改編者覺得是一位靈魂大師。

　本該是某個教會安息靈魂的婉轉曲目，最終變成了能讓生靈寂滅的死亡之歌。

　她還記得最初歌唱是在奧利安娜的家中，那時候只能發揮安魂曲的一點點力量。

　要是讓她現在毫無顧忌輸出身體魔法去演唱...

　嗯...應該能帶走方圓幾百米內的所有生靈，甚至包括了她自己。

　猶豫了一下，薩勒芬妮還是問出了聲:

　“老師，他很強大嗎?”

　“不如那位國王，你是有什麽想法嗎?”

　聽到格瑞德平淡的語氣，薩勒芬妮心中一安，臉上帶上了堅定:

　“老師，我想去跟她探討一下那首安魂曲！我將其改編並帶上了自己的理解。”

　安魂曲算是她最大的對敵魔法，加之她的深入研究，她很想同那位最初的改編者對唱一番。

　想到那種場景，她就不由的有些激動。

　不過很快，格瑞德略帶笑意的話語就澆滅了她所有的幻想:

　“想法很不錯，只要你能承受那種靈魂對衝。”

　薩勒芬妮一聽，立刻露出了苦臉:“老師，那估計得等我成為半神了吧。”

　格瑞德瞥了自家學徒一眼，沉吟一會，搖了搖頭:

　“那倒是不用，成為宗師也行。”

　聽到這話， 薩勒芬妮臉色更為難看了幾分。

　為什麽在老師的眼裡...宗師就感覺像是隨手就能成為的存在...

　唔...好像辛德拉女士接觸魔法就是宗師了?好像拉克珊娜現在也有宗師的實力了...

　唉...果然她還是不行啊...

　薩勒芬妮放下紛亂的思緒，搖了搖頭，將視線看向艦長室的監控屏幕。

　根據海圖顯示，他們距離比爾特沃夫的藍焰群島，已然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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