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素侵蝕?”

　　顧川對這個之前聞所未聞的名詞感到一絲莫名的熟悉，

　　他盤著腿靠在馬車座椅上，身子盡可能地縮成一團，目的是讓身上唯一的布條盡量遮擋他赤裸的肉體，

　　畢竟，他的正前方還坐著一位女人。

　　嗯......年紀看上去不超過二十歲，應該說是女孩子，一位漂亮驚豔的奇怪女孩子。

　　對，漂亮驚豔，但奇怪。

　　這是顧川再次從昏睡中醒來時，看見這個女孩的第一反應。

　　像是白色又似銀色的長發如緞錦隨意地披在肩頭，如雪的鵝頸上戴著閃耀的紅寶石項鏈，與隱藏在黑色禮服之下曼妙的腰姿相映相輝，再往下，就是一雙令人遐想連篇的長腿，

　　自己身上用來遮羞的布條似乎就是女孩撕下的裙擺，所以顧川甚至可以看到女孩系在大腿處的紅色綁帶，還有腳上那雙長靴包裹出的完美曲線。

　　就像是漫畫中走出的人物一樣，驚豔無比！

　　但是，

　　天使般的臉龐上，女孩子的左眼從顧川蘇醒以來，就沒有睜開過，並且，她的右腿好像有一絲不協調，紅色綁帶處，顧川還看見了假腿的機械連接結構。

　　最主要的是，現在正坐著的馬車，顧川沒有記錯的話，就是出現在法梡十三號街的那一輛。

　　隻眼隻腿的少女，還是刺殺目標喬納斯保護的對象！

　　顧川不免有些慌張，

　　還好我沒穿衣服，要還是那套蛛奴同款，保不齊她就把我當襲擊者那樣，揮手一街燈把我砸死了。

　　緊張地咽下口水，顧川故作鎮定地看向對面的女孩子，企圖裝成他只是個無辜的受害者。

　　“咳咳，是的，靈素侵蝕。”

　　女孩子察覺到顧川的目光，下意識地用手挪動了一下自己的假肢，讓自己的姿勢不那麽......妖嬈，她清了清嗓子，提醒對面男人應當把注意力重新回到談話之中。

　　“如果是普通人出現在今天凌晨那個場面之中，早已遭受了嚴重的靈素侵蝕，肯定不會像你這樣......”

　　“什麽是靈素侵蝕?”

　　顧川打斷了她，眼睛往女孩後方的車窗瞟了瞟，那裡是車夫的駕駛座位，卻空無一人，但馬車仍舊自主地在街上弛聘，並且避開了所有障礙物。

　　這個漂亮的女孩和刺殺目標喬納斯一樣，也是個超人。

　　即使她沒有對我產生明顯的敵意，甚至還撕下衣服給我。

　　但終究我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所以不能按對方的節奏來進行談話，以免自己暴露自己是穿越者的事實。

　　顧川疑惑地語氣還拿捏著一絲驚恐。

　　“早上那些怪物究竟是什麽?我之前從來沒有聽說過還有這樣的東西！”

　　女孩對顧川的打斷絲毫沒有在意，她耐著性子聽完顧川的問題後，才緩緩開口。

　　“你也看到那些怪物了吧，那就是被靈素侵蝕後的下場。雖然只是死鴉級的......”

　　“死鴉級?......”

　　完美，顧川抓到了關鍵詞。

　　“對，死鴉級蛛奴。目前人工能自造出來的最高序列儀式怪物。”

　　“人造?那些怪物是人造的?”

　　顧川突然想起那個趴在自己的脖子上又被打爛的機械蜘蛛，還好最後的大火燒乾淨了自已的衣物，沒有暴露出來，否則這個女孩就知道自己也是襲擊者了......

　　等等，最後那場大火?！

　　顧川扯開了蓋著的裙擺，

自己身上毫發無傷！手摸上去，甚至脖子上那塊血痂也不在了。　　爆炸產生的大火把衣服都燒沒了，自己沒有理由沒受傷啊！

　　注意到顧川的小動作和神情，女孩微微一笑，果然，面前的這個男人肯定知道些什麽。她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

　　“製造然後獵殺死鴉級蛛奴，是現在蒸汽教會手中掌握獲取魂晶最通用的方法。而魂晶，就是他們對外宣傳的鈾石，號稱比瓦斯更高效的清潔能源......”

　　女孩從口袋中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黃色結晶向顧川示意。

　　“然而產生這種魂晶的怪物，其實是遭受靈素侵蝕後儀式化的普通人......”

　　“所以今早凌晨的那些怪物，都是普通人變成的?”

　　“都是普通人儀式化後產生的，剛才被你打斷了，現在剛好順著解釋一下，靈素，一種未知物質，目前我們只知道它具有高燃燒性和高侵蝕性，一般人長時間接觸後會進行未知儀式化，當然這個儀式化有好有壞，幸運一點，就變成了高高在上的儀式者，但大多數人基本上都成了怪物......

　　至於魂晶，其實就是高濃度結晶化的靈素。”

　　女孩臉上浮起壞笑，突然把手中的魂晶丟了過來，顧川手忙腳亂才接到，蓋在身上的裙擺還差點滑落。

　　顧川眼疾手快地再次抱緊那小小一片布條，全身縮進裡面後，這才拿起魂晶細細觀察起來。

　　咦，這不就是之前收集的值錢寶石嘛，哦，不對，這是人肉煉成的。

　　想起凌晨遭遇的那一幕幕，顧川胃裡又一陣翻江倒海。

　　哎?不對不對！

　　顧川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向女孩問道，

　　“你剛才說，這東西是高濃度的靈素，靈素又有侵蝕性，那這怎麽又是比瓦斯更高效的能源呢?”

　　“蒸汽教派研究出了一種特製熔爐，能夠隔絕魂晶燃燒產生的靈素，再結合蒸汽技術，某種角度上來說，魂晶的確是比瓦斯更高效的能源。”

　　“可這種魂晶，是用人類......”

　　“沒錯，這也是我們永烈之陽與蒸汽教會之間目前關系緊張的原因，蒸汽教會某些人最近大規模利用靈素侵蝕普通人來生產采摘魂晶，已經嚴重侵犯了各方利益，所以我代表永烈之陽秘密到希裡貝爾城進行調查。”

　　永烈之陽與蒸汽?某些人?利益受損?秘密調查?

　　如同原來和甲方溝通一樣，顧川敏銳地提取了對方語言的核心。

　　各方利益受到了侵犯意味著，不管是蒸汽還是永烈之陽都是在用普通人生產魂晶，只不過或多或少而已。

　　但從明面態度上來說，永烈之陽應該是不支持這樣的做法。

　　可面前少女接下來述說的蒸汽教會某些人、秘密調查幾個字，說明雙方教會中，對大規模生產魂晶這事，都存在異議。

　　簡而言之，蒸汽教派中有人在反對，而永烈之陽中有人在支持。

　　一想到這，顧川裝作熟悉情況的土著，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麽，早上襲擊的那群怪物，究竟是誰派出的?”

　　少女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顧川的問題，反而自顧自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右腿假肢，她站了起來。

　　“你猜出來了，我們兩個教會中都有對方的人員，本來我原來的任務是，秘密和潛藏在蒸汽教會中的人員進行信息交換，盡量找出藏在永烈之陽中那個臥底，但是遭受襲擊後，我覺得有一件事，更值得我去關注......”

　　少女一點一點走向顧川，她輕輕一笑，撩開頭上的碎發，那隻從未睜開的左眼突然盯著顧川，晶藍的光芒從眼中散射而出。

　　“根據教會記載，儀式化等級分為鳴蟲、知更鳥、死鴉、石英鬼、巨像，以及傳說中的地上天使，當然，或許還有其它未知更高的級別，但我們目前記錄到的、觀察到的，最高的也只有巨像級別......”

　　“但我們可以確定的是，知更鳥以上級別，如果一開始不能成為儀式者，基本上妖魔化後就可不能發生逆轉，尤其還是蒸汽教會掌握的蛛奴反哺儀式，更不可能出現意外。”

　　“即使是挺過靈素侵蝕成為了儀式者，那也是在極其苛刻的條件下才能順利轉化，絕不是反哺儀式那種，簡單注射魂晶然後侵染就可以了的......”

　　奇異的藍光下女孩笑容更勝一分，她愈發靠近顧川，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麽，成功擺脫反哺儀式的蛛奴先生......”

　　“您又究竟是誰派出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