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面的祖母綠燈罩拉長了映照的影像,機械造物的八隻金屬步足更是扭曲得不成樣子,看上去如同白骨化的鬼手扼住了顧川的脖子。
站在台燈前的顧川借著燈罩鏡面,試著去觸碰這個掛在自己身上的詭異之物,手指剛輕輕一碰。顧川便倒吸一口涼氣。
疼!
鑽心地疼!
是作為普通人的顧川完全承受不住的疼!
“無法徒手將這個鬼玩意扯下來!”
顧川瞬間明白了他根本做不到像電影述說的那種手被拷住,主角能忍痛啃下手腕成功脫離的英雄事來。
壯士可以斷腕,但他顧川不是個壯士。
“那麽只能考慮一下剛才這鬼玩意傳出來的信息了.....”
顧川咬著拇指指甲來回踱步。
蛛奴?可能指像我這樣被機械蜘蛛抱臉的倒霉蛋,
法梡十三號街?就是窗外那條街,
刺殺目標喬納斯·普蘭特?我壓根不知道是誰,長什麽樣也完全不清楚,
未完成任務?將會怎樣?該死,剛才傳來的聲音太嘈雜,根本沒聽清。
“媽的操蛋玩意,就沒有對我有用的信息!”
一向溫文爾雅的顧川忍不住爆了粗口:“這他媽還不如直接和這鬼玩意同歸於盡呢!”
不過下一刻脖子上的機械立馬教會了顧川一些道理:
不要隨意衝動伸手摸它。
劇烈的疼痛讓顧川立馬蜷縮起身子,摔倒在地,同時也讓顧川冷靜了下來。
躺在地上呆呆地看著面前的銀行家燈。
祖母綠的燈罩和黃銅支架底座,兩個最簡單的意象構成了一代經典。
“優秀的設計就是要提取最核心的東西然後再去表達出來!”
這是當初大學時老師介紹起這款台燈,教授給顧川的話。
提取?核心?
“冷靜!冷靜!”
顧川索性就躺在了地上,閉眼深呼吸,開始反覆推敲起剛才的信息。
蛛奴前面還有全體二字,說明還有其他人也要參與刺殺!
半小時完成任務?說明目標馬上或者就在法梡十三號街!
這個時間點,窗外街道上連鳥毛都沒有,那麽誰現在最先出現在街上,誰就可能是目標喬納斯·普蘭特!
至於未完成任務就會怎樣?
顧川睜開雙眼冷笑了兩聲,隨後咬牙切齒地說道,
“不就是無限流開局嗎,老子又不是沒看過Z大的書,主神空間任務必須完成,這他媽誰不知道!”
顧川霍然起身站了起來,取出別在大衣裡的銃槍。
“就當是玩一場全息遊戲,我顧川還能怕了不成!”
......
......
希裡貝爾城,從凱恩特帝國建立之初便是歷史最為濃墨重彩的一筆,除去背靠泰晤士河帶來的便利之外,最重要的是,
這片土地,蘊藏著大量豐富的鋼鐵礦藏資源。
在這裡,連剛會走路的小孩子都知道,就是那無盡礦石與烈火相碰後融成炙紅色的母汁,才把這當年的破爛小漁村滋養成如今的鋼鐵巨城。
當然,燃燒帶來了生產,同時也帶來了破壞。
密集矗立的煙囪彌漫著衝天的黑霧,希裡貝爾城從此不見陽光。
“看來又是陰雨天啊。”
黑色馬車突然停留在十字路口,壯實男人手握韁繩咬著雪茄,他皺著眉頭盯著前方的道路,那裡石磚已被破壞,
暴露出的管線裂縫正噴湧著白色蒸汽。 “怎麽停下來了,喬納斯?”
車廂裡響起一個軟糯的女聲,隨後伸出一隻白皙的手,打開了門簾,像是準備探頭出來。
不過喬納斯立馬阻止了,他吐掉口中的半截煙頭,輕輕再次拉上門簾,對裡面的人小聲說道,
“伊芙小姐,我們才到法梡十三號街,離教堂還很遠。”
喬納斯頓了頓,以輕松的語氣繼續說道,
“前方的道路被人為破壞了,接下來可能會有幾個小蟊賊想要拜訪我們。”
車廂裡的人聽到這明顯有些緊張,聲音有些強作鎮定,她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沒問題吧?”
“哈哈,當然沒問題,請您安心坐在車中等待,要不了多長時間就可以解決。”
喬納斯爽朗一笑,對著裡面的人微微行禮,
隨即翻身下車,一把掀開身上雨披,露出裡面的黑色牧師服,邊角還刺繡著複雜花紋勾勒出的金色圖案,
是一個獅身黃金盾。
喬納斯舉起胸口的聖十字架做了一個祈禱的手勢,隨後朝著面前空無一人的冷清街道大聲嘲諷,
“喂,你們這些見不得光的臭東西,要打就快點打,有什麽花招趕緊上,我的時間可經不起這樣耗!”
......
......
“......快點打,有什麽花招趕緊上,我的時間可經不起這樣耗!”
顧川通過盥洗室的窗戶縫朝外面瞄去,街道盡頭突然從馬車跳下來的男人正朝著兩側房屋大聲喊叫。
“所以刺殺目標喬納斯·普蘭特,是個牧師?”
顧川十分疑惑。
當然不是疑惑這個職業,而是疑惑對方挑釁的行為。
喬納斯看上去年紀大約三十歲左右,黑灰色背頭髮型,最令人矚目的是,即使在此時如此昏暗的視線下,顧川仍就能注意到他那潛藏在黑色牧師服下爆炸的肌肉。
不是一般的雄壯。
比漫畫裡的人物還要誇張!
“但這不是他如此囂張的理由...”
顧川捏了捏手中的大號鉛彈,在他的認知中,基本上沒有什麽血肉之軀能夠阻擋槍械的威能!
電影中主角身中數槍還能活潑亂跳的場景根本不存在,
一枚霰彈瞬間轟碎半個身子才是真實情況!
比如喬納斯現在站的位置,沒有任何阻擋物,隨便來個三歲小孩照著給他一槍,他就必死無疑。
“不對勁,他一定有什麽屏障才敢這樣!”
這個世界雖然目前看來不及地球發達,比如市政設施落後,汙染嚴重等問題極其突出,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喵的一定存在顧川不知道的黑科技,
畢竟自己脖子上還臥著一個詭異機械蜘蛛呢,保不齊刺殺目標身上掛著個啥呢,小心駛得萬年船。
“繼續等待。”
顧川控制好力度,再次謹慎地把窗戶縫推開一點,試圖更加仔細地觀察街道上的情況。
“心算下來,半小時的時限估摸著就只有十來分鍾了......”
“所以.......哪個蛛奴會先動手呢?”
顧川眯著眼睛從縫隙中望去,
那個男人仍舊如此明晃晃地暴露在十字路口,悠閑得甚至又點燃了一根雪茄,嘴中吐出濃烈的煙霧縈繞在他的臉龐。
“呵,你們這群小老鼠還不動手嗎?”
寂清的街道,男人低聲的譏笑聽起來卻如此清晰。
“快呀,我的耐心快耗盡了,你們不願動手的話.....”
男人右手一把扯下十字掛鏈,刺眼的紅光瞬間從手中迸射而出,
“那麽,我就一個一個...”
“把你們揪出來了!”
天邊此時泛起了魚肚白,如同男人死灰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