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往後一揚,後腦杓傳來鑽心疼痛。
窗外,陽光明媚,鳥雀嘰喳。
我深吸一口氣,渾身如洗了個熱水澡,額前劉海都濕了。
從床上坐起,看看房間裡的擺設,這才意識到做了一場噩夢。
喘了兩口氣,平複下心情,看看手機,已經十點了。
起身洗漱。
路過院子的時候不禁瞄了兩眼東屋。
客廳桌子上放著兩根油條和一碗胡辣湯。
看樣子是我叔給我買了早飯之後帶著王也走了。
也不知道是回鋪子還是去旅遊了。
坐在桌邊啃著油條就著辣湯,雖然有點涼,不過還能對付兩口。
吃了早飯,搬個懶人椅在門口,又開啟了我的“老年生活”。
“臥槽,我玄弟,這次重大發現啊!你猜猜這次出土了什麽?說出來能嚇死你。”
剛拿起手機,就看見我室友陳亨瘋狂艾特我。
“怎,出土了兩千多年的二鍋頭?”
我沒好氣的回復一句。
陳亨是我大學室友,畢業後跟我在同一個地方實習。
“就這個宋代古墓,我們竟然完整的挖出主棺,剛才師姐他們開棺,裡面的正主竟然沒有絲毫腐爛,那皮膚還有彈性呢。”
“瞅你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正主死後在骨頭裡注入水銀,棺材裡倒入朱砂,合棺抽掉空氣,自然能達到屍首不腐的效果。”
這對我來說簡直小兒科,我五歲的時候我叔就告訴過我。
“……靠,真沒意思,知道了不起啊。”
陳亨愛財,比女人還愛。
“玄弟,咱別的不說,就單說出土了這麽多完整的陪葬品,這事上報公司必須給咱們加工資。”
說著陳亨就發來了一個文件。
點開文件,裡面是拍攝的文物照片,大概一百多張。
如此大量且保存完整的陪葬品,確實是值得高興的事。
古代陪葬大部分都是陶罐銅器啥的,高級一點就是青銅玉器,或者是金石兵器,不過華夏上下五千年,大大小小的盜墓賊也不計其數,最後能留給考古隊的也只剩下殘羹剩飯。
這些東西提不起我多大興趣,我叔店裡太多了,甚至有的贗品比真的還真,這要是讓考古隊裡的老教授來,肯定得直呼好家夥。
百無聊賴的翻著一張張照片,順手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上。
吸了兩口,眯著眼,粗略看了一遍。
大約翻了半分鍾,即將翻完,忽然,手指一僵,快速回到上一張照片。
我猛的從椅子上彈起來,瞳孔緊縮,瞪直了眼睛。
照片拍攝的是棺材裡隨葬壁畫中的一副。
殘破泛黃的壁畫展開……不難看出裡面的內容,那是一座三峰雪山!
三峰雪山!
又出現了!
如果說昨天我叔鋪子裡的那副壁畫和王也背包上的裝飾是巧合,那這次又怎麽解釋?
同樣的壁畫再次出現在了一個距今兩千多年的棺材裡!
這算什麽?!
我的手有些微微顫抖,嘴裡的煙熏得眼淚直流。
大腦一片混亂,根本無法思考。
我下意識又翻到下一張照片。
那是另一幅壁畫。
老舊泛黃的壁畫裡,一個身材妖嬈,半披著青紗的女人斜坐在湖邊的石頭上梳頭。
畫中女人長相絕美,一頭如瀑的黑發長長的拖到地上,她修長的雙腿斜攏,
手裡拿著一把木梳嫵媚的梳著頭髮。 一瞬間,我隻覺渾身白毛倒豎,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昨晚夢裡王也梳頭的姿勢,跟她的一模一樣!
這不可能!
那只是一個夢!
頭頂陽光明媚,但此刻我隻覺得陰森陣陣。
我不斷的在心裡告訴自己,可即便如此,雞皮疙瘩還是一層一層冒出來。
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我的氣管,我甚至覺得呼吸都有些壓抑。
“啊~~~五環,你比四環多一環……”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把我拉回現實,回過神,左手又是一陣灼燒般的疼痛。
丟了煙頭,平複一下情緒才接通電話。
“您好,請問是李玄先生嗎,我是逆風快遞的,這裡有個快遞需要你簽收一下。”
快遞?
我一愣,不對啊,最近沒買東西啊。
“你弄錯了吧,我沒買東西。”
“名字寫的是您的,下單人叫李守安,是到付件,我現在在你家店門口,你來取一下。”
掛了電話換了鞋子,蹬上電動車朝我叔店裡駛去。
我叔很少有網上購物的習慣,無論是衣服還是鞋子都喜歡去南門菜市場買,也不是說不穿牌子,主要是那家服裝店寡婦老板長得挺標志。
用我叔的話說就是:“我也不是饞人家身子,就是一個寡婦帶兩個孩子確實不容易,都是街坊鄰居的能幫就幫,再餓不能餓孩子,再苦不能苦孩子是不是。”
十來分鍾,到了店門口,快遞小哥已經等候多時,仔細確認確實是我叔買的,隻好付了錢。
閑著也是閑著,更何況來都來了,還不如開張做做生意。
我七歲的時候就給我叔拉過來看店,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不在,我就是二當家。
開了大門,一邊拆著包裹一邊朝後院走去。
包裹外面是一個正方形紙盒子,拆開之後,裡面是一遝子沒拆封的A4紙。
哎奇了怪了,我叔買這麽多白紙幹嘛?
正鬱悶,忽然樓上傳來一串腳步聲。
我耳朵一豎,難不成我叔沒走?
“我叔?”
順著樓梯上了二樓。
臥室和衛生間的門是關著的,南面的書房門是半掩著的。
“你沒走啊?”
我推開門。
這一抬眼,就看見房間四個人高馬大的黑衣人站在紅木書桌後面,正中間的紅木椅子上坐著一個三十出頭,面色土黃的平頭男子。
像是早已預料到我會來,平頭男對我笑了笑,神色輕松的吸了口煙,緩緩道:“千面佛的侄子?第一次見面,你好,我叫公孫術,請多關照。”
“砰!”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後腦杓一陣劇痛,瞬間沒了知覺……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感覺到有人架著我下了樓梯,再然後又上了什麽東西,腳下還絆了一跤摔在地上。
接著又昏迷了一段時間,這期間隻覺得自己在飛快的往前走,好像在行駛的車裡。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等我意識慢慢恢復,一個聲音傳進了耳朵裡。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曹,沒抓住他算了,把他侄子抓來就不信他不來。”
接著手機鈴聲響起,那人接通電話。
“喂……嗯,沒抓到,不過我把他侄子綁了……放心吧,消息已經放出去了,就不信他不來……洞打好了吧,你讓兄弟們原地休整,我們還有兩個小時到,到了直接下地,沒時間了。”
巨大的困意席卷而來,我再想聽,隻覺腦袋一沉,再次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