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老家那邊,隨著田有志一家的離開,田家也早已恢復了往日的模樣。
大早上,田招弟就費力的拎著一大桶豬食,搖搖晃晃的往豬圈去。
田有財看見了,快走幾步,從自己姑娘的手中拎了過去。
田招弟一看是自己的爸爸,低頭小聲的叫了一聲“爸。”
田有財幾步就把豬食桶拎到豬圈旁,提桶直接倒了進去。
回頭看著又瘦又黑的姑娘,這桶加上豬食的重量得有二十幾斤了,這重量對於成年人來說不算什麽,可對於一個九歲的孩子來說就非常吃力了。
田有財雖然也偏愛兒子,可他不像田老太太和孫桂蘭一樣,一點都看不上丫頭,對於招弟,畢竟是自己的第一個孩子,還是疼愛的。
田有財看著沉默的閨女,知道這孩子不高興了,從大哥他們回來這孩子就不太高興,也是,明明沒比田花那孩子大幾歲,可倆孩子的生活質量是一個天一個地,雖然自己也是疼愛她的,可農村就這條件,又攤上了孫桂蘭那樣的媽,自己這樣的爹,怎麽能和花兒比,就大哥大嫂那個護犢子的樣,別看自家老娘說他們不言語,一但說到那笨丫頭田花兒,這兩人立馬炸廟。
大哥田有志還能顧忌一點老太太的顏面,大嫂林卿卿那是一點都不慣著老太太。
老太太現在為啥依舊是看不上大侄女田花,卻不敢說那孩子一句不好,還不是前幾年,田花回來,老太太背後說孩子,偷掐孩子被大嫂看見,大嫂鬧翻了天,揚言要離婚,大哥也說,“離婚就去死,再也不回來了”這話,沒辦法,最後老太太服了軟,這兩年,大嫂才又帶著孩子回來的。
田花回來,老太太雖然不疼愛,可也不敢隨意的說罵了。
自家大哥大嫂,把花兒那丫頭看的和眼珠子一樣,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招弟作為姐姐,啥啥都比不上田花,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就是成績,可自己大哥大嫂也不在乎大侄女成績的好壞,也就田花兒自己在乎,招弟特別想有一件事能壓過田花兒,恰好成績是她的強項,而這又是田花的弱項,所以,招弟就總用成績撩撥花兒,可花兒心大,轉身就忘了,招弟心裡就不舒服了。
看著一臉倔強的姑娘,田有財難得的想和姑娘嘮一嘮。
“招弟,爸知道你懂事,一般的道理你都懂,你心裡不痛快爸知道,可咱得認命,你爸我沒本事,這一輩子就靠著你大伯。”
“年輕時,窮,你奶心疼我,把爸留在身邊,給你大伯扔出去打工掙錢,你大伯那時才十幾歲不到二十歲,是吃了大苦,糟了大罪的,才有的今天,爸不行,爸是吃不了那苦也受不了那罪的,自然也沒有你大伯那現在的好日子,可爸知足,爸這輩子,就想靠著你大伯過了,咱家的房子,錢,車都是你大伯慢慢給置辦上的,所以你奶從你大伯那摳錢爸也不攔著,反正以後都會留給我。”
“爸說句不要臉的話啊,爸最幸運的事啊就是給你大伯做弟弟。”
“你大伯對爸不摳,有你大娘在,你奶也不敢太過,爸有點錢就夠活了,你大伯重情,不會不管爸的,有你奶在,鵬鵬和全全你大伯也不會不管的,他倆以後餓不死就行,爸知道這樣沒出息,不對,可爸是吃不了苦的,要是想過好日子就要吃苦,那我寧願不要那樣的好日子,現在這樣就挺好。
既然吃不了苦那就要知足,你呢,有這樣沒能耐的老子,你就不能和花兒比,
花兒是樣樣比不上你,可架不住人花兒會投胎,有你大伯,大娘那護犢子,有本事的爹娘,還有那當教授的姥姥姥爺,咱比不了,也不能比。” “爸一輩子就在這小地方了,沒啥見識,可爸知道,你和咱村的孩子比,和你的同學比,不管輸贏,爸都支持你,因為爸知道你不會輸,可花兒是你妹妹,你們的差距,不是你靠努力就可以趕上的,首先你投胎就投錯了人家, 更別說還有運氣和客觀的條件,咱這幾樣都不太有,如果你一直較勁,苦的只能是自己,有些人,我們可以羨慕,可以努力讓自己成為那樣的人,可我們也要清楚自身的條件,沒必逼著自己必須成為那樣的人,那樣子你只能苦了自己,爸幫不上你什麽忙,但也不希望你一直困在裡面。”
田招弟看著自己眼前的爹,一本正經的和自己講著人生道理,他和大伯一樣好看,不,應該是說比大伯長的還好看,農村漢子,養的細皮嫩肉的,比自己都白,自己爹什麽都懂,就是臉皮厚,總和大伯耍賴皮。
“爸,我想念書。”
田有財知道這丫頭執拗,這性格像大哥,“念吧,你想念到哪爸都供你。”
“可我奶和我媽開學不想讓我去了,想我在家哄鵬鵬和全全。”
田有財也聽老太太和媳婦叨念了,不在意的說:“沒事,開學你就去念書,招弟,你想念到哪就念到哪,你奶不拿錢,爸找我大哥去。爸別的不敢保證,也不太能幫上你,但只要你想念,爸就供你,錢不是問題的。”
田有財財大氣粗的說完,又抬頭瞅了瞅自己姑娘,田招弟和她爸眼對眼的對視了一會兒,最後田有財小聲的說:“你個鬼丫頭,別以為爸不知道,你手裡有錢的,這回你大伯給了你多少?”
得到了想要的保證,田招弟轉身就走,根本不搭理她爸後面的話,所以最後還是要靠大伯。
看著利落轉身的招弟,田有財摸了摸鼻子,叨咕著“臭丫頭,一點都沒花兒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