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暢師兄,恭喜你回來了,以後就好好呆在金羽宗吧。”鄧少鈞勉強爬起來,衷心祝賀姚意……不,姚暢,但心中卻非常複雜。
當初被姚長老附身,幾乎要被他奪舍。後來幾經折騰,兩人和平共處,互相還有點好處。
現在,姚意終於脫離了自己的身體,遵守了承諾,果然在他重生之前沒有對他不利。
但離開了之後,自己就是真正的一個人了。
他要是遇到危險,姚意再也不會在暗中幫忙了。
而且他還沒有突破金丹境,本質上還是一株何首烏。
缺少了姚意在身後打底,心裡覺得很慌。
魂魄撕裂的痛苦,還沒有平複,類似抽筋的感覺,十分難受。
外面,金雲散人三人漸漸地打了過來。
一個個洞窟被強大的勁氣轟擊,根本不知是誰打出的氣勁。
李菲,王松,羅奇,全都被震了出來。
最後,就停在鄧少鈞洞窟外部遠處。
龍越和南宮無余已經是強弩之末,再也打不動了,隻好撒手後撤,要歇一歇了。
金雲散人輕蔑地說:“二位,怎麽不打了?”
龍越嘟囔道:“這廝確實強橫了些,等老夫稍作休息,再戰!”
金雲散人一聽,越發惱怒,根本不讓他休息,衝上去就是一掌。
龍越伸手格擋,被轟得倒飛出去,落到地上,臉色煞白,已經沒有反擊之力了。
南宮無余想從後面偷襲,被金雲散人躲過,回手一掌拍到他肩膀上,頓時從空中跌落。
“師尊!”李菲驚呼。
南宮無余強壓住胸口的氣血翻湧,坐了下來,不敢再戰了。
兩個金丹九層的,打元嬰二層的,打到這個程度,已經難以為繼。
元嬰境界與金丹境界,畢竟差了個階位,實力的差距並非表面區區二層。
金雲散人雖然勝了,但也累得夠嗆。
“兩個混帳,怎麽不打了?”他挾獲勝之威,怒氣衝衝地罵道。
“我是念在二位也是成名的人物,沒有下殺手,否則,你們千年修為,今日就斷送在這裡了。”
實際上,他勝得並沒有看上去那麽輕松。
龍越和南宮無余,都是馬上就要突破元嬰境界的,以一敵二,也是慘勝。
他此時無法再施展玄音殺意秘法了,也在地上坐了下來,先調息一番。
被兩個老混帳纏了半天,也是心煩得要死。
長信宗留守的大佬雖然不多,但應該很快就會趕來了,到時候免不了一番口舌,無趣得很。
“師尊!”
李菲見他們不打了,都坐了下來調息,以為收手了,趕緊跑上來,看看南宮無余怎麽樣了。
“我沒事,放心。金雲散人神功蓋世,與我們切磋切磋,還不至於下死手。”
這話不是有意拍馬屁,其實是在拿捏金雲散人。言外之意,就是告訴他,這裡是長信宗,比你厲害的人多了,你可千萬別下重手,萬一傷了人,那可不大好說了。
“少來這套!”金雲散人也不是傻子。
龍越還不服氣,忿忿地說:“金雲散人,我馬上就要突破元嬰境了,你要是晚些天來,我未必會輸你。”
金雲散人鼻孔朝天,不屑一顧。
元嬰初成,與元嬰二層,那可是差著一道鴻溝呢。
不過,兩位元嬰初成的人聯手,他就不敢說能站著跑出去了。
此時他沒興趣跟他們敘舊,抬眼看了李菲一眼,心中一驚,忙問:“南宮無余,這位就是你的關門弟子嗎?”
“是又怎麽樣?”李菲毫不客氣地說。
金雲散人微微一笑:“不錯,
你運氣不錯,收了個好弟子。”突然,身子一閃,如老鷹捉小雞似的,將李菲控住。
“你要幹什麽?”李菲驚懼地大聲喊道。
南宮無余奮力出手,想要救回李菲,但金雲散人輕輕一閃,就把他給晃過去了。
“金雲散人,你要不要臉,怎麽欺負女孩子?”龍越鄙夷地說。
南宮無余怒道:“你把她放下,我再與你打過。”
金雲散人大聲嚷道:“我聽說,你的關門弟子,與那鄧少鈞關系匪淺,如果他不出來,那就只能去青瓊派,找我領人了。”
李菲大驚:“老家夥,你要把我抓去青瓊派?”
“對啊!”金雲散人扣住了李菲的經脈,一點都動彈不得。
唉,龍越歎息道,金雲散人,你這行為堪稱無恥。
南宮無余嘲諷道:“金雲散人,有本事跟我打,怎麽會想到挾持一位晚輩?挾持一個晚輩去威脅另一個晚輩,你好歹是一代宗師啊!”
“對啊,賤不賤。”龍越沒好氣地說。
金雲散人被他們一唱一和,臉紅過耳,然而並沒有松手。
“事急從權,老夫也不擇手段了!”
“你找鄧少鈞想幹什麽?”南宮無余沉聲道。
“跟你說不著。”金雲散人朝天大喊,“鄧少鈞,你再不出來,我就把李菲抓去青瓊派了!我青瓊派也有禁地,風景與此地不相上下,也是非常怡人。”
鄧少鈞心中發苦。
哪家的門派禁地敢用“怡人”二字來形容哦?滲人,折磨人還差不多。
青瓊派懲罰弟子的地方,難道還是風水寶地麽?
“我想問的,大概李菲也知道一些,我細細地審,也能問出我所要問的。”
金雲散人正說著,突然,啪的一聲,那是南宮無余偷襲失敗,被金雲散人一拳擊飛,落地的聲音。
“師尊……”李菲恐懼地尖叫。
“南宮無余,你也是堂堂一門派的宗主,怎麽也趁人說話的時候搞偷襲?”他這次下手狠了點,南宮無余嘴角流出了血。
知道無法逞強了,隻好再次打坐,調息,運功療傷。
“李菲,你跟我走吧。我們青瓊派有個冰火洞,很適合照顧你這樣的女孩子!”
龍越大怒道:“金雲散人,你別那麽絕情,冰火洞是好玩的地方嗎?她一個築基境界的小娃娃進去,出來還有人樣嗎?”
“唉,我也很無奈啊。”金雲散人故作無辜表情。
龍越揪然變色,顫巍巍地說:“混帳,金丹境的進去都出不來,你把她扔進去,很容易損傷道基的。”
金雲散人冷笑道:“他們犯的那些事,落到我手裡,修仙之途,也就到此為止了。如果能主動出來,我還能給他們一條活路。”
“奶奶的,你到底想知道啥?”龍越莫名其妙。
他是真不懂內情。
因此,他困惑地問李菲:“你跟那個臭小子,到底怎麽得罪青瓊派的?刨他們祖墳了?”
“龍越,嘴巴放乾淨點。”
“他們兩個小輩,有多大能耐,能把堂堂青瓊派的長老,氣得跳腳,玩起扣押人質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你才下三濫!”
“我下三濫?你要扣人質,有本事把老夫給扣了。”
“你?跟你有關系嗎?”
“在場那麽多人,你就扣一個修為最低的,你還不下三濫?”
“少給我耍嘴皮子!”
……
外面,吵吵嚷嚷,龍越似乎又在拖時間。
鄧少鈞搖搖頭,不能跑,也不能躲了。
不能讓他把李菲帶走。
這事本來跟她沒多大關系。
如果是問無字天書的事情,我可以想辦法搪塞一下。
如果問王裘的下落,我據實告之……算了,我可以撒謊,可以作弊,可以偷竊,只要能糊弄過去,怎麽樣都行。
“把她放下!”
眾人聽到一個沉著冷靜的聲音,抬眼望去,一個蓬頭垢面的年輕人,出現在滾滾塵土中。
剛才在姚長老魂魄分離的時候,滿地打滾,也沒有捯飭一下,此時站出來,頗有點落魄不羈的風范。
“鄧少鈞,你傻啊,出來幹什麽?”李菲被金雲散人扣住,身子動不了,只能動嘴。
“這是長信宗的地盤,等下就會有人過來,你躲著就完了,誰讓你出來的?這老頭氣勢洶洶,來者不善,定然沒好事!”李菲的語氣既生氣又著急。
鄧少鈞淡淡的一笑,對金雲散人說:“我出來了,你把她放了吧。”
“呵呵,果然有些膽量。”
金雲散人把李菲一扔,落到南宮無余身邊。
“隨我去青瓊派,好好交代你的事。”
李菲跑上來,站在鄧少鈞前面,伸手攔著:“有什麽事為什麽不能在這說?他不能跟你走!”
眼睛紅紅的,焦急地看了鄧少鈞一眼。
“對啊,你有什麽事,不能在這裡問?”南宮無余怒道。
龍越大喊道:“金雲散人,他是我長信宗弟子,難道你還想秘密拘捕嗎?有什麽事,你就在這裡說,是非曲直,大家都能評評理。”
李菲把胸膛一挺:“無字天書之事,我也是有份的,為什麽你隻抓鄧少鈞?太奇怪了!”
鄧少鈞忙拉住她,勸她不要亂說。
金雲散人沒理他們倆,轉頭問龍越:“龍兄,咱們打也打了,差不多得了,不要搞到傷筋動骨。我就想問你,當真要阻攔我帶走鄧少鈞麽?”
他冷漠的眼神直瞪著龍越,突然釋放強大的威壓,殺氣騰騰地壓過來。
本來,面對金丹九層的高階仙人,沒必要釋放這種威壓的,不但不會有效果,甚至容易造成極大的反抗。
但今天這麽做,卻是表達出自己固執的態度,明白告訴他,今天是非如此不可。
果然,龍越臉色大變。
想不到金雲散人今天如此強橫,這就不簡單了。
剛才之所以敢對金雲散人出手,因為這裡是長信宗,他是自己的地盤。
換了另一個地方,即使被人打擾,也不可能貿然出手。像今天這樣,連個場面話都沒說完,就直接開打,在外面是不大敢的。
這小子,到底闖了什麽禍?能鬧到這麽大!
南宮無余見他臉色大變,知道他猶豫了,忙冷哼道:“龍兄,南白子不在,這裡就靠你鎮守,他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帶走了,南白子會怎麽看你,宗門子弟會怎麽看你?”
龍越臉色更難看了。
作為宗門內,弟子最少,修為最拉胯的一代弟子,聲望本來就低。如果真被金雲散人強行帶人走,聲望還得再降。
遠處的羅奇,居然也躲在山壁後面,嚷了一句:“龍前輩,你之前還想收鄧少鈞為弟子呢,這就不要了?”
這句話恰到好處,龍越被擠兌得暴跳。
“誰說我不管他了?我剛才說了,這小子是長信宗的弟子,你就這麽平白無故把他抓走,掌門定有微詞。你必須給我個交代!”
他也站在鄧少鈞面前,大聲嚷道:“你有什麽事,就在這說,有什麽秘密,老夫絕不泄露。”
嘴上雖強橫,心裡卻不住嘀咕,奶奶的,這林欽,去請個長老那麽費勁?
長信宗元嬰境的長老,從數量上講,其實與青瓊派相當,但掌門等人的修為比青瓊派高,所以在排名上壓青瓊派一頭。
即使派出一些人去“收集”,其實就是收繳其他門派已知的無字天書,總還是有人守著的。
為什麽這麽久還不回來?
既然如此,那就多拖一陣子,借口當面質詢,不讓他把人帶走,等來個長老就行了。
鄧少鈞感激地看著這略顯魯莽的老頭,今日能得他保護,也是一份恩情。
金雲散人一看他們倆站在鄧少鈞面前,也猶豫了。
如果強硬出手,打敗這兩個金丹境高手,那不是很難的事。
但打敗之後呢?同時與長信宗和金羽宗結仇?
長信宗是馬上能跑過來尋仇的,金羽宗即使眼下不能報仇,把仇恨埋在心底,那也不是很好玩的事情。
想到這裡,他一咬牙,恨恨地說:“那好,我問你,你是從哪裡得到的無字天書的破解秘法?”
鄧少鈞聽他問這個問題,心裡都松了口氣,心說,你今天搞那麽大的動作,就是為了這個?
早就準備好標準答案了,當即按南白子說的,複述一遍:
“從古董商人那裡買的。”
“哦,是哪個商人?”
“燕國的盜墓賊宋回世。”
金雲散人眉毛一挑,冷哼一聲,又問:“什麽時候?在哪裡成交?”
“一年前的事吧,就在燕國成交的啊,至於具體地點,這個誰知道啊?”
呵呵。
金雲散人忽然大笑起來。
“小子,撒謊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你最好想好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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