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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一株大仙草》一百零二、找上門了
閣樓在王府正中,與大門口起碼也得上百米距離,他縱身一躍,如一片樹葉一樣飄下來,這姿勢要多帥有多帥。

 遠處的街坊鄰居,由於隔得遠,看得更清楚。

 “哇,這個也不賴,有點修為。”

 “看來,也是不好惹的。”

 但是,有人看出了端倪。

 “此人這麽年輕,修為能有多高啊?”

 “就是,能打贏人家的徒弟,還能打贏師父嗎?”

 “嗯……他好像只有一個,人家是三個。”

 “那不是死定了?”

 ……

 程太科已淬煉出一把靈劍,雖然等級不高,但也堪堪夠用,此時把靈劍隱在暗處,手裡隻拿著一把拂塵,看起來派頭十足,簡直就是大家想像中的仙人模子刻出來的。

 “別怎怎呼呼的,隨便亂跺腳,震壞了房屋,你賠啊?”鄧少鈞嬉皮笑臉地說。

 左右兩邊的老頭,聞言一愣,陰陽怪氣地說:“喲呵,不知天高地厚的狗東西,裝,繼續裝,等下有你哭的。”

 程太科一看,氣得胡子亂顫,怒喝道:“你可是叫劉駿?”

 劉駿?閣樓裡的李菲,愣了一下,頓時明白了,差點笑出聲來。

 想不到這鄧少鈞還真是古靈精怪,用了假名。

 “啊?可以是。”鄧少鈞一副潑皮欠打的樣子,滿不在乎地回答。

 李菲終於忍不住,用手捂住嘴笑出了聲。

 程太科用極低,極怒的聲音問:“是你殺了我弟子萬休?”

 “哦,那位叫萬休的,是你弟子?是我殺的,怎麽著吧。”

 你!

 程太科旁邊的那位彌勒佛,忍不住大怒,蒲扇往前一掃,一股狂風卷著地上的廢紙樹葉,就裹了過來。

 “你是哪個門派的,敢不敢報上來?”

 鄧少鈞手一揮,狂風停住。

 “現在沒有門派,怎麽,你想邀請我加入你的門派?你是什麽門派啊?哦,百劍門,他似乎說的是這個。”

 剛才兩人都露了一小手,都不是殺招,試探而已。

 程太科心裡一驚,這廝果然修為不低,能殺得了我徒弟。

 萬休只有築基一層的修為,遇到高手,確實不怎麽夠用,但他有追魂奪命珠,能讓他的實力大大加強,怎麽會死在別人手裡呢?

 他不明白的就是這點。他認為萬休很可能沒有來得及出手,或者被人偷襲了。

 鄧少鈞化解了蒲扇一擊,那兩個也知道這位看著雖然年輕,也是有些修為的,於是,他們對視一眼,決定還是先禮後兵,把禮數交代清楚再問話。

 “在下乃西河散修,龐魚。你修為尚可,好好回話。”拿蒲扇的彌勒佛說。

 “在下乃積尾山散修,惠良。”拿劍的老者冷冷地說,“你與程道友的恩怨,還請善了,別浪費了多年苦修。”

 讓他們大為驚訝的是,鄧少鈞臉上沒有絲毫見到大佬該有的惶恐,連遇到陌生前輩該有的客氣話也不說,只是眉毛都不挑一下的淡淡的:“哦?”

 然後,撇開他倆,直接以戲謔的語氣,問程太科:“百劍門,你現在還在百劍門混嗎?”

 鄧少鈞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明顯是輕蔑。

 這個態度,讓程太科三人氣得胡子一起飛了起來,同時,又有些困惑,這位,是不知死字怎麽寫的輕浮浪蕩二貨,還是胸有成竹深藏不露的高手?

 而且,說話還影影綽綽戳到了程太科的痛點,他是被百劍門趕出來的,比鄧少鈞的出師狼狽多了。這小子實在是太招打了。

 ……

 “百劍門?我知道啊,這可是個大門派。”有見多識廣的街坊在給鄰居普及天下門派知識。

 ……

 “臭小子,你是金羽宗的嗎?”程太科強壓著氣到發抖的怒火,終於問出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如果是有門派的,那就不一定要打,有其他方法可以懲罰他。

 他的想法是,老子已經沒有門派了,乾預凡間朝廷,即使不對,也是個人行為,你可是有單位的。

 鄧少鈞自然知道這簡單的一句發問,背後是什麽意思。

 淡淡地說:“現在不是了。”

 “哦?這是何意?”

 “出師下山了,現在是閑人一個。”

 一聽是金羽宗的弟子,人群傳來一陣嗡嗡的驚呼。雖然是前弟子,但老百姓可不懂其中的區別,你一身修為是在金羽宗修的,那就是金羽宗的人。

 金羽宗就在涼國,是地頭蛇,自然是名聲最大的。

 涼國百姓,哪個不知道金羽宗的赫赫威名?何況,她曾經還一躍成為天下第一大宗門,雖然現在連前五十……呃,六十……自從與通源宗火拚,可能跌出前一百了,但好歹是個底蘊深厚,歷史悠久的大門派。

 百劍門?在金羽宗面前,不值一提。

 圍觀群眾的支持票,幾乎全都投給了鄧少鈞。

 此時再看鄧少鈞,就不覺得身形消瘦,青澀無知,弱不禁風,而是……好像還是不夠打的樣子。

 門派是門派,真動手還是看個人的。

 三個老成穩重,一個年少輕浮,看起來就不是一個等級的。

 聽說是金羽宗的在與百劍門的交涉,吸引了越來越多的群眾。把街的兩頭都堵住了。

 “別瞎扯犢子,好好的呆在金羽宗,怎麽可能出師?”程太科才不信這種鬼話,“哼,一定是李菲的指使,這可是她親爹。”

 “這是她親爹不假,但是我真是路過,看到城門口的榜文,順手救了她爹,也算是幫曾經的同門一個小忙。”

 程太科非常困惑:“你真不是李菲派來的?你真的不是金羽宗的弟子了?”

 “真的不是了,別扯那麽多沒用的,想幹什麽就衝我來,跟門派有個毛的關系。你弟子是我殺的,要報仇,痛快點,別磨磨唧唧。”

 “哼!”程太科臉一沉,“仇是自然要報的,既然你說與宗門無關,那再好不過!但我不想在這裡動手,如果你真的不怕死,我們去宮城門口來個生死對決,那裡空曠,不會傷及無辜。”

 為什麽要去宮門口?鄧少鈞一愣,然後瞬間明白了,不禁對程太科刮目相看。心裡感歎,不得不說,畢竟活了差不多百歲的樣子,不蠢。

 他明明很想替弟子報仇,卻並非一個莽夫,一言不合就上手。

 先是要確定對方的身份,會不會盤根錯節過於複雜。凡人之間的矛盾,他並不在乎,不要牽扯到仙門。

 然後再約定公開決鬥,眾目睽睽,看的人越多越好。這是有目的的。

 觀眾代表著輿論的方向。

 在他心裡,大概認定我是景王以及皇上的人,跑到宮門打架,這麽做擺明了就是要示威。

 代表自己這邊的勢力,向皇上示威。

 這樣,既能替他弟子報仇,又因為在公開場合,私人決鬥,無論是金羽宗還是百劍門,都無話可說。

 如果他把我打死了,估計,過幾天慶王就敢起事了。

 哪怕自己真的是李菲派來,以私人名義幫助他父親的,也沒理由公開找他們這邊的茬。

 一舉多得,果然這主意很不錯。

 假如自己不去呢,那就等於景王這邊的勢力倒塌了,會輸得更加一敗塗地。

 仔細一想,這個提議還真是很聰明。

 嗯……鄧少鈞的回答僅僅慢了幾秒。

 “敢嗎?”龐魚怒吼道。

 “你們的意思是,我跟他一個人決鬥,還是跟你們仨?”

 程太科,龐魚,惠良,三人氣傻了,直愣愣地瞪著他。

 這是瘋了,還是平常說大話說順嘴了?

 老子三個都是築基高層,一個都能捏死你,還三個一起上?

 遠在閣樓的李菲,聽得也是眉頭緊鎖。

 這小子是腦子進水了還是吃了什麽髒東西了?

 她剛才就在想,必須得喬妝易容,萬一鄧少鈞與程太科交手的時候,一旦不利,自己定要不顧一切出手幫他,大不了也被驅逐出金羽宗,總不能看著他為了自己家的事情而死吧?

 正在想如何易容的時候,忽然聽到鄧少鈞說,跟你們仨決鬥,她氣得差點要從閣樓上跳下來。

 我從未見過如此自大的人,他怎麽會這樣啊?

 鄧少鈞一看他們的表情,知道誤會了,呵呵笑道:“別誤會,我與你們二位都不認識,更沒結過梁子,不是想跟你們打,我只是正經的問下,你們會不會三個一起上。”

 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龐魚又好氣又好笑。

 “小子,你這目中無人的樣子就該教訓。我們不過是路過涼國,與程道友是舊相識,來給他做個見證,你們的恩怨,按照規矩,自己解決,不牽涉門派。我們肯定不會插手。”

 程太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小子,你殺我弟子,肯定不能善了,我必要讓你償命。”

 惠良微微一笑:“你這小子太不會說話,幾句就把話說死了,一點轉圜的余地都沒有。我與龐兄本來是最喜歡替人化解仇怨的,你連給我們說句話的機會都不給,好自為之吧。”

 鄧少鈞撓撓頭,傻笑道:“二位不出手,再好不過,那就輕松多了。”

 這話極其欠打,程太科臉紅耳赤,當場就想發飆,不去皇宮門口了,馬上就要滅他。

 終於還是忍住了。

 “臭小子,別說大話,老子等下就讓你趴下求饒。”

 鄧少鈞笑了笑:“求饒就會放過我?”

 “哼,你若求饒,可死得舒服點。”

 哈哈,哈哈啊哈——鄧少鈞放肆地笑起來。

 程太科氣暈了,一跺腳,嚷道:“那好,你可別逃跑,我在宮門前等你。”

 說完,轉身一縱,踏著屋頂,疾馳而去。

 看著他踏著瓦片,飄飄如樹葉,鄧少鈞看出來,這老小子修為的確很高,築基七層,絕對有。

 龐魚和惠良,冷冷地守著他。

 “請吧。”

 “咳,怕我逃跑不成?”

 惠良哼了一聲:“臭小子,你能殺了萬休,頂多也就是築基二三層的樣子,你可知道,程太科可是築基七層!”

 “哎呀,多謝相告。”

 龐魚說:“你小子剛才一直在故意激怒程道友,這招沒用,說不定死得更慘。”

 “咳,我都是實話實說,並沒想激怒誰,是他自己小心眼,氣性大。別說他一個,就是你們仨……”

 “怎麽滴?你想說什麽?”龐魚怒道。

 “我們三人一起上,你能交幾回合?”

 鄧少鈞靦腆地一笑。

 剛才這一句,是真的口快。他看出來了,這兩個是散修,也遵循仙門的規矩,不參與凡間爭鬥,未必是程太科的人。

 看他們的樣子,也是築基境而已,就算三個一起上,鄧少鈞也不懼,但沒必要隨便結仇。

 他現在十分自信,僅憑自身修為,並不畏懼築基境修士,萬一打不過,還可以把姚意逼出來,給自己擦屁股。

 這個龐魚說對了,自己剛才確實是故意開啟嘴賤模式,但目的並非想激怒程太科讓他情緒失控,更容易擊敗。完全就是想嘲弄他。

 這師徒倆從百劍門被驅逐出來,大概率是因為修習邪術,這種人,鄧少鈞很難對他客氣。

 何況,他還一心要報仇,那就得再死一個,何必撿好話說呢?

 “行了,廢話少說,走吧。”惠良不耐煩地催促道。

 “現在磨磨蹭蹭,晚了,早點慫不好嗎?”龐魚擠眉弄眼地笑。

 “慢著!”後面傳來一聲顫顫巍巍的喊叫。

 只見一個蒼老的老者,低著頭,小步趨近,朝龐魚和惠良不住地拱手。

 “喲, 這不是景王嗎?”

 李頁戰戰兢兢地說:“二位,這位仙師是替我辦事的,他有什麽差錯,我一力承擔。他絕不能去跟人決鬥,那不是送死去嗎?”

 惠良冷冷歎了口氣:“仙門之人的事,你一個凡人能承擔什麽?但是你放心,絕不會波及到你,否則直接在你家門口就乾上了。”

 龐魚狠狠地瞪了鄧少鈞一眼:“瞧見沒,因為你胡作非為,連累人家擔驚受怕。”

 “凡人能有如此勇氣,也算是難得了。”惠良瞥了眼鄧少鈞,“走吧,讓王爺給你準備一副好點的棺材,也不枉相識一場了。”

 對這明顯的諷刺,鄧少鈞毫不在意,呵呵一笑:“我認識道,帶路!”

 斜眼往閣樓上掃了一眼。

 哎呀,完了——

 李頁呆呆地看著他們三人的身影,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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