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黑色原野上，放眼望去到處都是詭異的霧氣，什麽也看不見。

　　但在地面黑褐色的泥土上，卻留著一連串的深腳印，腐臭的味道從自泥土中浮出。

　　霧氣中，突然一個黑色的身影緩緩於此前進，金屬的機械裝甲附著其身。

　　在裝甲的外殼上還銘刻著瑰麗的裝飾，銀色的冠冕與星球伴隨著十字星芒的圖案。

　　手中緊握著步槍，他的手微微顫抖著，從封閉式頭盔的投射屏幕裡，看見了來自遠方的信息。

　　星海市已死亡人數:15396。

　　原計劃偏移度:65%

　　毀滅協議—預啟動:是/否

　　“我都追到這裡了，”他抬起頭看著周圍濃鬱的霧氣大聲說道:“你難道還打算接著藏頭露尾嗎?”

　　他裝甲胸口的位置，來自夢境的力量緩緩釋放著。

　　封閉式頭盔的玻璃下，正是宋曉峰那張堅毅的臉。

　　沒有回答，於是他的手指輕輕劃過胸口。

　　就類似柏鳶之前在對付那些噩夢怪物時所做的那樣，讓力量從胸口瞬間勃發——夢境干擾！

　　周圍的迷霧突然消散開。

　　連同他的眼前的地面上有什麽東西突然炸開。

　　那是一個像極了空間裂隙的黑色景象出現在前方。

　　緊接著，一個巨大黑影從裂隙中極其快速飛射出來。

　　宋曉峰反應很快地就低下頭，先是呼呼的風聲，然後就聽見了重物撞擊在松軟泥土裡的響聲。

　　那是一柄碩大的巨斧被直接拋擲出來，剛才從他的頭頂上掠過。

　　然後一個常人三倍身高的巨人就從裂隙中鑽出來。

　　它的頭部是一個套上去的麻布袋，肌膚是鐵青色的看上去有僵屍的感覺，但是並沒有養屍液的詭異味道。

　　宋曉峰立刻後退幾步，抬手幾槍先發製人。

　　但槍裡明明也是威力巨大的特種子彈，卻在巨人的面前似乎完全沒有傷害。

　　而且看上去並非是敵人的防禦很強，反而更像是子彈的威力在擊中的瞬間被消弱了！

　　緊接著巨人的手中再次浮現出一把巨斧，而剛才地上的斧子也在同一時間消失了。

　　但看見這一幕，宋曉峰其實一點都不奇怪，因為他現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夢界與星海市重疊的部分。

　　只要通過這裡，他就可以直接找到儀式的核心地點。

　　“真是糾纏不清......我當時沒能解決掉你大概是個錯誤吧。”

　　有一位少女的身影突然出現，輕輕一跳就坐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眼前的人，宋曉峰相當熟悉。

　　雖然她的臉龐上多了一副紅框眼鏡，但是相貌、衣服乃至髮型都沒有變化過。

　　右手捏著那張三階的“庇護”符，這個不久前還是柏鳶的同伴、宋曉峰的同事、超管局特遣隊員的少女，已然站在了他們的對立面。

　　她的一隻手扶在巨人的頭上，而另一隻手則握著一把銘刻了古東夏某種符篆紋路的火槍。

　　“呵，想要一起聊聊嗎?宋巡查官。”她輕輕笑著問道。

　　夢境。

　　白晴的房間。

　　“認知扭曲可真是一個有趣的東西，”楚家罡非常禮貌地笑了笑說道:“但它應該並不是你們身後那位存在的意思吧。”

　　“我猜它的效果應該是針對那位存在的任何信息進行無差別地封鎖，”他說道:“可惜行事略顯死板，有不少漏洞可鑽。”

　　“哦，

對了！想必那位現在就使用了某種方式正在看著我吧?！”　　楚家罡笑著又行了一禮說道:“提醒一下，在下只是個連靈魂都獨立出來的化身，殺了也沒有意義。”

　　白晴稍微後退了幾步死死地盯著他說道:“你......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只是檢查一下實驗的問題而已，”他攤開手說道:“畢竟當初我們尋找‘鑰匙’的時候，可是花了不少功夫籌備了實驗。”

　　“直到有一天，我們的實驗體突然脫離了監控范圍，原因居然是她的哥哥找了一份新工作，又因為一些亂七八糟的巧合，失去實驗價值。”

　　“並且一開始我們居然也荒謬地直接忽略了這件事，啟用了備用方案，認知扭曲真可怕啊。”

　　感歎完，楚家罡又抿起嘴角對著白晴問道:“所以，您應該知道為什麽了吧?我親愛的實驗體小姐。”

　　“.......”

　　白晴呆立在原地。

　　她居然是..........實驗體?

　　這怎麽可能，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麽會是實驗體呢?！

　　“您不用這麽大反應，”他接著解釋道:“在找到您之後，其實除了監控我們的確什麽沒有做過。”

　　“因為您獨特的靈魂簡直完美到就像是為這個實驗而生的，以至於我們連稍微干涉一下您的生活，都不太願意。”

　　稍微停頓了一下，楚家罡又抱歉地笑了笑:

　　“啊，對不起，似乎跑題了，我想要說什麽來著?”

　　他輕輕敲了敲腦袋說道:“好像是想解釋下，我是怎麽破除認知扭曲的吧。”

　　“我有一個習慣，經常進行自我檢查，當然認知扭曲在第一次連我這個習慣都掩蓋了。”

　　“可是，我的第二個習慣是，哪怕是再尋常的事情，也要先進行一次檢查。

　　所以第一次居然就覺得合理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而我檢查的事情，甚至包括自己有沒有做到第一個習慣。

　　而我因為第二習慣去檢查自己的第一習慣，這與那位存在並非直接相關，所以就繞開了限制。”

　　“然後認知扭曲的系統就bug了，即使很快就修複了這個漏洞，但是他意外地作為了bug的殘余部分保留了下來。”

　　熟悉的聲音在白晴身後響起。

　　菲靈站在白晴的身邊若有所思地說道:“原來如此。”

　　白晴愣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回頭叫出聲來:“菲靈姐?！”

　　“不用擔心，”菲靈微笑著摸了摸白晴的腦袋說道:“你不會有危險的，我保證。”

　　“......嗯！”

　　既然有菲靈在，白晴索性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丟掉了，反正相信她就好了。

　　楚家罡肯定不能直接看見菲靈和白晴的對話，他確實是個漏洞但是也就是勉強察覺到的程度。

　　“我想說的就是這些了，主要的目的其實只是單純地向您和那位存在問個好，雖然方式可能是有點不太禮貌。”

　　“最後，”緊接著他突然就從口袋裡取出一把手槍，然後頂住自己的下巴微笑著道:“也祝您一夜好夢。”

　　白晴沒反應過來，但顯然在菲靈的意料之中。

　　槍聲響起，楚家罡的身體便化作玻璃碎片一樣的東西，他自我抹除了分裂出的靈魂！

　　於此同時。

　　遙遠的另一個城市，坐在茶桌前的楚家罡本體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又抿了一口紅茶，對著旁邊的助手說道:“我的化身死了。”

　　“教長，”助手有些疑惑地問道:“按照計劃，您的化身不是需要操控才能完成計劃的最後一步嗎?”

　　“因為就算靈魂非常特殊，這位白晴小姐還是一個普通人。”

　　他悠悠說道:“你還記得我的靈魂天賦嗎?”

　　助手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楚家罡的靈魂天賦名為教唆模因， 是只能針對普通人的能力。

　　他的語言能夠極效影響普通人的認知，如同病毒一樣在人群裡傳播某種世界觀，並暫時控制他們。

　　除了只針對普通人、同時消耗太大，持續時間太短僅僅只有一個小時外，這幾乎就是個bug天賦。

　　夢境裡。

　　白晴便無意識地向那堆碎片走了過去。

　　“可您不是說，她背後有.......是什麽存在嗎?”助手險些就沒想起來說道:“她插手了不就......?”

　　“所以也是隨便試探一下，”他不在意說道:“反正也不是沒有備用方案的。”

　　然而夢境裡，菲靈並沒有動，她不僅沒有拉住白晴，也沒有其它的額外手段。

　　她只是看著，目睹著白晴向前走，就好像剛才安慰白晴的說法並不是她說的一樣。

　　滴答，滴答。

　　手腕上的傷口滴出血來，即使綁上了止血物品，也仍然從紗布中滴了出來。

　　“即使我什麽都沒做，也要被處罰嗎?”

　　菲靈幽幽地笑了，看著夢境裡的天空問道:

　　“還是說，因為利用布局進行潛移默化地影響事情，你無法直接發現，所以只能在最後才匆忙地補上這個懲罰呢?”

　　白晴的身影已經在觸碰之後消失在夢境裡，周圍空無一人，但菲靈可以仍然可以感覺到某種東西在窺視她的目光。

　　“呵呵，這個問題挺有趣的，不是嗎?”她說著輕輕拂過連衣裙的一角，與湧出的暗影能量一起離開了這個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