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福之火已經完全消退,突擊隊的情況急轉直下。
魔物的嘶吼聲交疊在一起,幾乎化作實質的聲浪,要將這些不知好歹、逐漸力竭的人類都撕扯碎片,化作它們養料。
它們張牙舞爪地如潮水般湧來。
在這種環境中聽不清傷口被撕裂出來的聲音,只能聞到濃濃的血腥味。
“長官,兄弟,抱……”
一道青綠色的光芒在旁側浮現,迅速包裹住那名雖然身受重傷,但仍不想離開的猛男。擴散成人型的青綠之光收縮成一縷細小的光線,沒入地牢通道的地板。
期間有快速交織、延伸過來的藤蔓網試圖阻擋這縷光線的離去,卻不僅沒阻攔下,還被直接穿出一個大洞。
“是十號,他剛才就被扎穿了肚子。血流得太多了,我只能強行把他送回去。”一號沉著臉頂上十號的位置,一邊揮舞暗紅色的戰斧將襲來的枝葉全部砍斷,一邊飛快地說道,“長官,所有的煉金火油都快消耗完了!如果再不抓緊衝出去,我們會非常危險!”
衝出去……
暫時退到戰陣中間的盧森一邊給自己的武器附著上剩余不多的煉金火油,一邊心中苦笑。
現在已經被完全堵在通道裡了,還怎麽衝出去?現在所謂的戰陣也只是兩排人牆而已。
要不是這段通道比較狹窄,旁側還沒有囚牢,使得他們基本只需要防禦前後兩邊。如果是三面或者四面夾擊的話,他們可能早就已經被如此瘋狂的“樹枝潮”衝垮了。
前後兩邊,一排最多只能同時站四個人,也還好只能站四人。這讓多出來的人可以重新給自己的武器附著煉金火油,並在如此緊迫的壓力下能多喘兩口氣歇一歇。然後就要趕緊和其他人輪換,或者清理已經順著天花板、地面以及牆面悄悄延伸過來的藤枝,不過洛莎娜也會管這個。
似乎這情況勉強還過得去,但其實這已經是完全喪失了主動與前進的機會,就只是死死頂著“樹枝”接連不斷的前後夾擊,看他們能堅持到什麽時候而已。更別說,現在煉金火油已經告急。
除非有一個能如同聖光符文石般強有力的破局方法,不然他們就只能龜縮在這裡,耗盡力氣、耗盡人手,然後宣告失敗。
“聖光符文石還不能用嗎?”
“不能!符文石雖然溫度降下來了,但它在排斥我的法力,拒絕被激活!”洛莎娜焦急地回話道,“納什小姐呢?”
“不能,我感知不到那家夥的存在。”看了一眼洛莎娜因為法力過度消耗而逐漸泛白的小臉,盧森咬牙道,“我只能感覺到,她還不夠高興!”
然後他眼疾手快地從前邊拽下來一個猛男,迅速斬斷被拉過來的藤蔓,再給自己撐起法力屏障,頂上了這個猛男的位置。
這名有些脫力的猛男喘著粗氣,費勁地拔下胳膊上掛著的那截帶有尖刺的藤蔓,鮮血立刻淌了出來,而他身上類似的傷口還有好幾處。至於保護軀體的鎧甲,那東西早就被磨損得不剩多少防禦力了。
洛莎娜連連向他釋放了幾個她僅會的次級治療魔法,然後又加緊準備“沉默之光”魔法。
……
小房間裡。
“又有人傳送回來了。”奧莉婭依然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她眼前的法力光幕,毫無感情地開口。
有些不安地等待了一會兒,房間門被敲響。
是那名騎士侍從,他前來報信:“報告兩位副主管,現在第二名突擊隊的成員已經成功返回。
他的腹部被貫穿,血液流失過多,已經昏厥,正在接受緊急救治。” 奧莉婭簡單地揮了揮手,騎士侍從便會意地離開了。
房間裡的盧卡斯,盯向奧莉婭:“到底是不是他們回來也需要時間?”
奧莉婭微微抬起頭,臉上依然毫無表情:“我已經回答過你兩次了,盧卡斯副主管。用封印符文石從第二層地牢傳送回來,只需要很短的時間。現在報告上來的,就是第三個被傳送回來的人。第一枚符文失效破碎的時候,它該承載的那個人並沒有被傳送回來。而現在回來的人全都昏厥著,無法獲知具體情況。”
這時,奧莉婭手邊的符文石亮起,這終於讓她有了些許動作。
小小的一枚符文石迅速展開,構築成一套縮小後的繁雜符文法陣,與遠方某道相對應的符文法陣產生一種複雜的聯系。
她仔細接收著另一邊傳來的信息,然後開口道:“琳娜副主管傳來了信息, 她現在已經恢復了活力。但她發現她的魔法祝福已經耗盡,便向我詢問具體情況。您有什麽建議的回答嗎,盧卡斯副主管?此外,需要我向她隱瞞此時您正在這裡嗎?”
盧卡斯看著光幕上,被密密麻麻白色光點圍堵在道路中間的那一小片青綠色與火紅色光點。突然間,青綠色光點又熄滅一個。
他臉上的神情變得更加複雜,最終,他深深地歎了口氣:“如實回答就好,然後讓趕緊她過來,順便多帶點上好的烈酒。”
奧莉婭微微點頭:“在對琳娜副主管的回答中,我會參考您的建議。同時,鑒於您的建議,請允許我向您再次提醒——如果在現情況下我們直接干涉地牢二層,將會產生非常嚴重的後果。據我的估算,其代價極可能不如突擊隊全軍覆沒劃算。”
“你還真是跟塊鋼鐵沒什麽兩樣啊,奧莉婭副主管。我只是想鎮定一下自己的心緒而已,”盧卡斯面露疲憊,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畢竟無論成功與否,這場行動的代價可都不小啊,更何況這場緊急行動還是我特批的……”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那位騎士侍從便又來報告最新情況了。
……
等琳娜趕到這個小房間時,光幕上白色光點幾乎未見減少,還是那一大片令人頭皮發麻的規模。但光幕上的青綠色光點,卻已經少了大半。
“不虧是你挑選的好戰士啊,琳娜副主管,被傳送出來的幾乎全都是重傷昏迷。”盧卡斯看向走進來的琳娜,苦笑道,“真是連一句具體情況都打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