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時間,盧森、洛莎娜和“魔女”琳娜坐在同一桌上,這場景任誰看都會覺得詭異,但事實就這麽發生了。
盧森不得不承認,他看不懂這局面的發展了。
“洛莎娜小姐,請問你在魔法道路上的導師是誰呢?”琳娜淡淡地開口道。這是一個常見的話題,非常適合用來開場或轉場。
但只見洛莎娜搖了搖頭:“我的導師是我父親請來的,他是一位高階法師,父親讓我稱呼他為艾薩克先生。其實我並不清楚導師的真名與身份,或許我父親是知曉的。導師親自教導了我三年。三年過後,他留下了一本魔法書,讓我按照上面的內容自學,然後就離開了。父親也沒告訴過我導師去了哪裡。”
“叫艾薩克的高階法師……”琳娜聽到這個名字後沉吟了一陣,不過她很快感知到盧森正緊緊盯著她。來自不懂禮儀的野小子的視線讓琳娜略感不快,但她又不好發作。
“魔女,啊,不對……琳娜難道你知道些什麽嗎?”盧森迅速地解決了自己的晚餐,一邊慢悠悠地喝著牛奶,一邊使勁想辦法在不招洛莎娜打的前提下,盡可能挑撥這個可惡魔女的心緒。
聞言,洛莎娜眼睛一亮:“是啊,我們一直呆在邊境,能得知的消息極為有限。但琳娜女士您不一樣,以您的能力,想必能接觸到大量可靠的信息渠道吧?不知您是否在其中看到過與我的導師有關的信息?”
琳娜同樣搖了搖頭:“我並未正式進入王國的法師協會,想來他們應該也不會接受我的加入,只是由於職位緣故,才被協會認作外籍成員。所以要算起來的話,我是‘隱居派’,而關注點也基本在煉金與魔法本身的消息上。我只能告訴你,在王國法師協會的重要位置上,並不存在一位叫艾薩克的高階法師。”
“好吧。”雖然心裡已經有了準備,但洛莎娜難免還是會有些失望。
這時,盧森又開口道:“話說你這麽喜歡喝酒嗎,這個麵包酒是烈酒吧?就不怕影響到晚上的計劃?”
琳娜端起酒杯,斜了他一眼:“其實我並不喜歡飲酒,尤其是這種烈酒。但正因為晚上的事情,所以得多喝一些。”
“這回答的,啥跟啥呀……”盧森嘟囔道。
“總之,我不喜歡飲酒,但不得不飲酒,其中涉及到了一項極重要的秘密。這個回答滿意了吧?”琳娜將最後一口烈酒喝下,等那刀割喉嚨般的感覺稍微淡去後便站了起來,“這段時光過得很愉快,但我得再去檢查一遍那些符文法陣的情況,就先走一步了。到時候會有馬車來接你們,請務必準時到達。”
話音剛落,琳娜的身形便化作一道紅光疾速離開了。
“嘁,跑了。一點有用信息都沒留下,說是來蹭飯的都行。”盧森連連搖頭,“好歹再說說那個守護者的信息啊……唉,羅娜,你不會真信了她的態度了吧?”
卻見洛莎娜向他一笑:“你不是和我說過嗎,她的話不能全信。但你沒發現嗎,真正的她竟然與傳聞中‘魔女’的表現有這麽大的差異,我非常好奇呢。”
“哦~~!”盧森眼中浮現出一絲恍然,“這麽一說的話,也確實,但這不是因為她有求與我們嗎?”
“不僅僅是這個原因。”洛莎娜輕輕說道,“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感覺她似乎和我們很像。”
盧森頓時驚訝道:“怎麽可能!人家出名多早了?實力還遠超於我們,哪裡像了!”
“感覺?”洛莎娜歪了歪腦袋,
和盧森對視了一陣,忍不住笑了出來,“或許給我點時間想想,我就能知道是為什麽了。” “好吧,我信了。”盧森面對這個不講理的理由,只能舉手投降。
……
午夜前的半小時。
盧森和洛莎娜來到了位於要塞中心的燈塔,騎士侍從一邊好奇地打量著二人,一邊給二人帶路。
在螺旋向下的樓梯中走了一會兒,他們通過一條守備森嚴的長廊,進入一個寬闊而明亮的地下大廳,牆面和立柱上都印刻著密密麻麻的法力符文。
這裡聚集著不少士兵。光從氣勢上就能看出,這些都是訓練有素、經驗豐富的老兵。而從他們的神情來看,他們應該已經知道了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麽,都在認真地整理身上的裝備、清點額外配發的魔法道具。
“請繼續隨我來。”騎士侍從低聲說道。
二人穿過氣氛嚴肅的大廳,乘坐著升降梯來到了更深處,途中,目光所及之處無不都刻著符文印記與法力紋路,每一片空間都彌散著充沛的法力與元素力。
他們在一個小房間門前停下了,房門未等敲響便自行打開。
“進來吧。”琳娜出現在他們眼前,手裡懸浮著數枚已經完成印刻的高品質符文石。
她還對騎士侍從說道:“辛苦你了,但還請你再去通知軍需官,再發放一批煉金火油給士兵們。把我的原話告訴他們——如果我在地牢裡看到有一個士兵的身上帶不滿四瓶煉金火油,我就現場拿他們煉製火油補充軍需,別以為軍團長不在要塞,他們就可以仗著那些名頭無法無天了。”
“是!”騎士侍從離開了,順便帶上了門。
“等等,我沒聽錯吧,你剛才說軍團長不在要塞?!”盧森震驚道,“你說的那個軍團長,是這座要塞的主管,布萊克·蘭德嗎?”
琳娜看向他:“就是他。在巨人平原地震平息後,我們的軍團長就親自帶上一部分兵力到巨人平原支援前哨站與冒險者營地了,現在估計正在維修平原上的大道,以及清剿道路附近的魔物吧。放心,鎮守地牢的兵力是沒有被調動的,他們在對付‘樹枝’上都有著充足的經驗。”
“不是這個問題啊!”盧森焦急地都快要蹦起來了,“他不在,豈不是意味著這座要塞的最強戰力少了一個?!”
“那跟你有什麽關系。”琳娜看著他,魔女的笑容悄然浮現,“反正去地牢深處的人只有你一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