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灰燼’。那個試圖另辟蹊徑的家夥還不打算死心麽?”修曼騎士那從橢圓形頭盔中傳出的聲音溫和了些許,但他所說的話語依然尖銳,“難道他還不願意承認,灰燼中的余光終會消逝麽?”
卓拉格回答的語氣無比堅定:“薪柴不斷,薪火不絕。”
“好吧……”修曼騎士歎了口氣,說道,“你走吧,這兩個孩子不適合做你們‘灰燼’的薪柴。同時請你告誡你的首領——在探尋光明的道路上不要有墮入黑暗的念頭,雖然聖光不是唯一的路,但我也不希望你們遭到聖光的審判。”
“感謝閣下的告誡,在下必會傳達。告辭!”
這名“灰燼”刺客組織的教官、刺客大師,就這麽乾脆地放棄了自己的目標,迅速離開了。
修曼騎士轉過身,看向仍然一臉戒備的盧森和洛莎娜二人。
“要一起走嗎?我可以送你們一程。”他的態度變得親切了起來,“本來我是追著一隻惡魔來到這邊的,但我不小心追丟了。然後又感知到這裡有惡魔的氣息就趕了過來,發現只是一個自甘墮落的惡魔術士。不過我所追的那隻惡魔可能會循著疑似它同類的氣息找過來,而你們現在的實力應該還敵不過那隻惡魔。所以我建議接下來我們一起走比較好。”
聞言,盧森和洛莎娜對視了一眼,雙方都能從彼此的眼睛中看出猶豫的神色。經歷了一個多月的逃亡,以及今天白天的事情,兩人已經很難去相信其他人了,即使是眼前這位聲名在外的聖光騎士。但從實際來看,二人能夠進行的選擇並不多。
“怎麽了,不願意和我一起走嗎?”
只見洛莎娜面色鎮定地開口道:“我們是通緝犯,正在被隔壁領地的主人——雷默子爵所通緝。”
“怎麽會?你們幹了什麽事情,被那位地位特殊的子爵如此對待?”修曼驚訝道。
“我們殺了他的一個仆人,那個仆人是個可鄙的叛徒,事後我們也留下了確鑿的證據。所以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麽通緝令上會存在我們刺殺子爵未遂的不實指控。”洛莎娜搖了搖頭,“但不管怎麽樣,我們現在確實是通緝犯,而我又聽說聖光不會允許罪惡之人與祂同行……如果我們現在跟你走的話,會招來聖光的懲戒麽?”
修曼沉默了一下,然後肅然開口:“那個仆人背叛證據確鑿嗎?”
“是的。”
他又看向盧森:“你們問心無愧嗎?”
“……當然。”盧森避開了他的目光。
“好,那我會給你們舉行‘聖光洗禮’儀式。如果你們所言誠實,便安然無事,但如果你們欺瞞偽飾,聖光就會降下製裁。”修曼說完,就立刻開始在地上布置附著聖光的魔法符文。
但布置到一半,一股不知何處來的陰冷之風讓盧森和洛莎娜都不由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一種名為戰栗的情緒也自行地在二人心中迅速滋生。
“恐懼惡魔現身了,看來聖光令咒起效果了!”修曼當即興奮地站起身來,望向月亮所在的方向,“我得抓住這個機會去消滅它,你們先呆在這裡!”
其實話還沒說完,修曼就已經“刷啦啦”地大步衝過去了,最後幾個字都是從遠處傳來的。
很快他人就沒影了。
盧森一邊平複著內心翻湧的不安情緒,一邊擔心地問向洛莎娜:“真要等他回來嗎?我們要不要趁這個機會可以趕緊溜走?”
“不行,你還記得剛才卓拉格稱呼他為什麽嗎?‘聖光一根筋’。
我正好聽說過這個稱號。”洛莎娜看向盧森,無奈地說道,“雖然這個稱號挺滑稽,但這個稱號的主人卻是一個毫無疑問的傳奇強者。甚至有一個誇張的流言說,‘聖光一根筋之所以不喝酒,就是怕他萬一喝高了要去屠龍,導致惡龍不得不襲擊這個世界’。” “這也太誇張了吧……不過換句話說,就算現在逃走,我們也肯定會被他追上,就像卓拉格追上我們一樣。”盧森憂慮地說道,“但那個‘聖光洗禮’,我真的能接受嗎?我聽說……”
洛莎娜知道盧森在擔憂他過往的經歷可能會產生影響,於是安慰道:“放心,我了解過,這項簡單的儀式並不能追查到很早以前的事情,而且這項儀式還有出錯過的例子。再說了,在殺掉那個叛徒仆人的事情上,我們並沒有做錯,對吧?更別說當時是他先襲擊我們……”
依然有些擔憂的盧森點了點頭, 正要張嘴再說些什麽,突然,遠處疾速刮來一陣陰森且冰寒的風,就好像有什麽邪惡的力量在靠近。
他隻覺得自己在一瞬間墜入一座極冷的冰窖之中,略微放松的神經驟然緊繃,心臟抽搐般地攥緊。
出於求生本能般,盧森體內的法力瘋狂湧動起來,他眼中的世界幾乎立刻變得“黯然失色”。
而讓盧森真正黯然失色的是,他看到兩隻灰蒙蒙的爪子就在三米左右的位置,在這種呈“數倍減速”的情況下,依然以很快的速度向他們襲來!
在極高的速度下“減速”所帶來的效果,讓這兩隻大而怪異的惡魔之爪在此時盧森的眼中發生了一些變形,數隻鋒銳的尖爪就如同數柄利劍,要同時分別扎透二人的身體,吸走二人的生命!
洛莎娜·格雷溫雖然在一個多月的逃亡中得到了不少成長,但她終究還是缺少了真正徘徊於生死之間的經歷。即使她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也有所反應,但相比於盧森還是遲鈍了太多……
來不及了!
盧森顧不得其他,直接抓住洛莎娜的一條胳膊,將她往下拽去,同時自己也往地上倒去。
世界恢復正常的顏色,盧森倒到地上的同時,聽到耳邊響起一道“哢吧”聲,以及一道因手臂突然嚴重脫臼而引起的痛呼。
但緊隨而至的一道落空的攻擊驚得洛莎娜當即忘了喊疼。
“你……一定很美味!”
一隻滿身傷痕的恐懼惡魔在滿身冷汗的二人眼中出現,它僅剩的那隻覆蓋著薄薄的聖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向盧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