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剛破曉。
盧森睜開了眼,捂著余痛未消的腦袋支起了身子。
“你醒啦?”修曼的聲音傳來。
盧森抬起頭,循著聲音,目光越過已經熄滅的營火,看向依然身著全套騎士甲胄的修曼。他心中先是一驚,急忙看向周圍,直到發現洛莎娜就在他旁邊冥想後才松了口氣。
“有沒有覺得頭痛或頭暈?”修曼再問道。
“剛睜開眼時還有一點痛,現在已經沒事了。”盧森站了起來,略微活動了一下身子,“謝謝你的幫助,聖光一……啊哈哈,我是說……”
修曼毫不介意地擺了擺手:“我的名字是格拉索·修曼,盧森小兄弟。如果你覺得記我全名太麻煩的話,叫我‘索哥’就行了,有很多人都這麽叫我。”
盧森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好的,索哥……咦,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當然是洛莎娜·格雷溫小姐告訴我的,她還向我說了你們最近的遭遇。”修曼從他身旁的包囊中取出一個水壺遞給了盧森,“喝點水吧,不過這個水的味道對你們來說可能有點怪。”
接過水壺,盧森小心地嘗了嘗裡面的水,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立刻在他口中蔓延開來,但好在這並不是難喝的味道,不至於難以下咽。只是那股奇怪的感覺一直縈繞在他的口中,揮之不去。
“這是一種‘聖水’,雖然這種聖水可能只有我會去做。”修曼非常熟練地解惑道,“但好處是它能像普通的水一樣直接飲用,而且還只需要用沸水和聖光就能製造,就是味道會稍微奇怪一點。”
“等洛莎娜冥想結束,一定要讓她也喝一口。”又吞下一口可飲用聖水後,盧森有些鬱悶地放下了水壺。
只見修曼笑道:“哈哈,實際上昨天晚上她已經喝過了,喝完後她就說,等你醒來後一定要讓你也喝一口。跟你說的一模一樣呢!”
“哦,好吧……”盧森隻好又鬱悶地點了點頭,“那洛莎娜還說了什麽嗎?”
“她提到了關於你的一些事情,比如你曾是角鬥士的經歷,以及你與她的血契。同時她也向我透露了一點你們的計劃,不過很遺憾,我幫不了你們太多,頂多送你們到達文男爵那裡——我與達文男爵有一些交情,再加上他也是善良之人,所以他應該會給予你們一些幫助。”修曼緩緩說道。
“我的計劃就是護送她到王都,然後我就自由了。”盧森搖了搖頭,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問了一句:“那‘聖光洗禮’……”
“不用擔心過往的經歷,聖光只能審視你的現在。更何況那時候你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力,不是麽?或許現在也是如此。所以當提到‘自由’這兩個字時,你的眼裡滿是渴望。”修曼擺了擺手,“先不說其他的了,現在你完全清醒過來了嗎?”
盧森點了點頭,但因為修曼剛才的話,表情依舊複雜。
“那再讓我檢查一下你的狀態,看看你身上的惡魔詛咒清除乾淨了沒有。”修曼將手搭在了盧森肩膀上。盧森一開始有些不習慣地抗拒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接受了聖光往他體內流淌的感覺。
“嗯……還有一點點痕跡留下,但鑒於現在你還處於修習魔法的起始階段,所以最好的方式是由你自己把它磨滅掉。反正它已經無力對你造成任何影響了,正好作為你現階段修習魔法的目標。”修曼拍了拍盧森的肩膀,說道。
“真的沒問題嗎?”盧森不由得問了一句,
“當時我好像聽到那個惡魔說要用什麽陛下的名義……” 卻見修曼從旁邊的小物品堆拿個了長盒子出來,說道:“它說的是大惡魔伊瓦萊亞。昨晚那個恐懼惡魔就是想辦法讓那個‘偽惡魔領主’降臨了,差點兒把我拖住。而作為代價,以及替代品,我讓伊瓦萊亞留了條手臂下來。”
長盒子打開,一隻覆蓋著聖光、同時被白色布條半包裹著的惡魔肢體展現在了盧森眼前,看上去無比安分。
“現在你覺得耳邊或腦海中有響起什麽低語聲嗎?”
盧森又搖了搖頭。
見狀,修曼帶著了然的神色收起了盒子:“那你就可以完全不用擔心那點痕跡了,就算你不去主動磨滅它,過上幾個月它恐怕也會隨著時間完全消失。更別說你現在自行掌握了涉及時間的純淨魔法。能跟我說說那道魔法嗎?效果是讓你獲得短暫‘時間加速’的能力嗎?”
看到盧森對於這些個專業名詞產生了疑惑,修曼就專門額外解釋了一下:
所有生命的體內都有法力,比如人類、惡魔、精靈、獸人、矮人、魔獸等等。 在覺醒魔法能力後,大家就可以操控並修煉自己的法力啦。使用法力的方式主要是釋放魔法,如果能用法力調動周圍的元素力,或者直接將自己的法力轉化為元素力,就可以釋放出元素魔法。
而直接用法力釋放出的魔法被叫作純淨魔法,如普通的法力飛彈、法力屏障等。而時間魔法、空間魔法雖然被看作純淨魔法,但又是另類的特殊存在。
對普通施法者來說,涉及時間和空間的魔法都是極難釋放的,因為幾乎無處不在的、各種屬性的元素力都會對這兩類魔法產生強力干擾。所以初學者幾乎不可能自己釋放出這兩種魔法,除非那人天生具有對所有元素力都排斥的特殊體質,又或者身處於某些特殊環境。
那盧森呢?
他明顯沒有條件享受到那些特殊環境,也明顯不排斥所有元素力,他甚至還對聖光有很高的親和力——聖光也是光屬性元素力的一種,只不過較為特殊。
這個現象讓修曼十分好奇,洛莎娜也是。
“對對對,‘時間加速’!這個叫法感覺非常適合。”盧森點了點頭,不過他的神情很快低落了下去,“但我也只會這個魔法了,而且只能對自己用,不能帶上其他人一起‘加速’,不然就會像洛莎娜昨天脫臼的那條手臂一樣。說到這個,我是不是該和她道個歉啊……”
“你那是救了我,我怎麽會怪你呢。”洛莎娜的聲音傳來,她已經結束了冥想,拿起那個聖水水壺就喝了一口,“唔……還是說不出這是怎樣一種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