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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鎮武司摸魚那些年》第14章 觀察
  盧森在這個幽暗的洞穴通道中快速前行,他感覺到自己正在前往更深處。

  拐過一個小彎,他進入一段狹長的通道,走了好一陣子都沒看到頭。倒是周遭的空氣越來越潮濕,或許附近有一條暗河,但他並沒有聽到有流水聲。

  漸漸地,他看到了大片熒光植物,幽藍色的熒光為他指出了彎道。

  在即將轉過彎道、看到另一邊情況的時候,盧森猛然停下腳步。他不由得睜大雙眼,迅速回想起了來自兩天前的那段令他頭腦生疼的記憶。

  兩天前,他的感知,延伸到過這裡!

  他抓緊回憶那次承載他感知的陌生法力的強大程度,回想記憶最後那殘破的碎片,腦海中升起的情緒既苦澀又懊悔。

  “守護者……”

  原來是這樣——

  是兩天前他那不成熟的行為,招來了這未知守護者的注意,導致大家遇難,導致洛莎娜被抓走,導致他現在要去救洛莎娜、去挽回自己的過錯。

  是他導致了這件事情的發生。

  盧森抿了抿有些發白的嘴唇,右手握緊了短劍的劍柄。

  那他就更得去把這件事了結了,事後還得去道歉……

  盧森長吐出一口氣,邁步走過了彎道,將目光投向眼前出現的這片深邃而廣闊的地下空間。他才注意到,原來旁邊還有順著岩壁向下延伸的台階。

  光線太弱了,十多級台階後就是一片空洞的黑暗。

  他看向對面,上次在對面出現的兩簇亮光想來應該那個未知守護者的眼睛,但這次,對面什麽東西都沒有出現,似乎,現在他只有順著岩壁上的台階向下走這一個選項。

  盧森沒得選擇,只能鼓起勇氣,用劍鞘探路並順著台階向下走。

  跨入黑暗中的台階沒幾級,突然有一道柔和的微光憑空出現,幫盧森照亮了往下幾級台階。

  盧森怔了一下,他從這道微光中感受到了洛莎娜的法力波動。

  “羅娜?”

  他小聲喊了一句洛莎娜的假名,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於是他隻好繼續向下走,而這道柔和的微光伴隨著他的移動,一直在為他照亮下幾級台階。期間盧森也沒有放松警惕,這未知且詭異的環境,隨著他不斷的向下行走,讓他感覺到越來越濃烈危險的魔物氣息。

  或許在這台階的盡頭,有無數魔物蟄伏在黑暗之中,準備著將他撕成碎片;又或許那裡存在著極其強大的魔物,等著盧森一步步踏入它的陰影,無須它親自動手就有一頓美餐送到嘴邊;又或許,這兩種情況同時存在,強大的魔物與成群的魔物正靜悄悄盯著他一步步走進吃人泥潭的深處……

  或者,那些未知的魔物氣息都只是盧森的臆想。再或者……其實連這一長串台階都是他的錯覺,欺騙著他在這無盡夢魘般的台階上永遠走下去……而破除這場詛咒幻境的方式其實很簡單,那就是完全離開台階,直接跳下去。

  只要跳下去就好了,無限真實的墜落感足以將人從噩夢中驚醒,然後一切都會相安無事……

  嘩啦——

  數枚小石子從台階邊緣掉落,落入仿佛能吞沒一切的黑暗,消失得悄無聲息。

  “!”

  盧森悚然地靠在石壁這邊,大口大口喘著氣,腦門上冷汗直******神攻擊!

  他差一點就中了招,這腦海裡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低語聲,這仿佛能蠱惑心智的低語聲所帶來的暗示影響,差一點就讓他踏出台階的范圍!

  但就在這時,

異變陡生!  他身後的石壁傳來一聲異響,仿佛他背後憑空出現一隻手,猛地將他一推,直接把他推出了台階!

  盧森來不及喊出聲音便跌入了深淵般的黑暗,那股極度強大的力量又一次降臨了,但這次卻不是來幫他度過危難,而是要——

  盧森隻覺得有無數莫名的、可怖的、狂亂的氣息野蠻地衝入他的腦海,就像殘忍的捕獵者在閑暇期間發現了有趣的玩具一般,將他十來年的記憶都扯爛、撕碎再捏成一團狠狠踩扁,然後才隨意地塞回他的大腦,留下一片只能讓人感到膽顫與驚恐的印痕。

  這一令人發指的死刑犯級別抽取他人記憶的行為,足以令常人癲狂或變得癡呆。然而盧森在這段險些覺得他要靈魂分裂的極度痛苦下,竟然硬挺了過來,雖然精神虛弱了不少,但依然保持著完好。

  “果然這也加強了麽……”

  一道如雷鳴般炸響的話語在盧森的腦海中一閃而逝,他根本、也沒能力聽清楚,隻感覺因為痛苦而帶來的漫長時間感迅速消失。

  原來在現實裡才過去很短的時間,這個時間短到他的雙手才來得及下意識護住頭部, 下一秒他就恰恰好好地摔在了堅硬的地面上。

  地面?

  盧森有些錯愕的爬了起來,然後他便看到遠處同時亮起了一片耀眼的火光。

  那一片盛大的火雲迅速分裂成一團團懸浮的火焰,並散開來,圍出一片寬闊明亮的圓形場地。

  呼——

  所有火焰團內部同時竄出一道鮮亮的火弧,飛到空中交錯、匯聚,最後響亮地炸裂開來,形成一道道有規律的火焰圖案。

  一絲熟悉感在盧森的心中湧現,他不由得更加攥緊了手中的短劍。

  當最後一道火焰圖案在上空散去時,這片深邃廣闊的巨型地下空間突然變得亮堂了起來,就好像原本的黑房間被點亮了燈火一般。

  盧森抬頭向上看去,他看到在那高台之上有一個唯一的座位,座位後方似乎是通往更深處的巨大洞穴。

  令他瞳孔驟然收縮的是,唯一的座位上坐著的人,有著一張令他無比熟悉的面孔。

  穩坐在高台上的“洛莎娜”自高而下地向他投來冷漠的凝視,這場景似曾相識,幾乎要將盧森的心臟揪緊。

  她緩緩開口,熟悉的聲音在這片空間響徹,陌生的語氣充滿極具壓迫感的威嚴:

  “很高興我們又見面了,盧森。”

  “尊敬的守護者……”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擠壓了過來,盧森咬著牙,幾乎是竭盡全力地說道,“不知我如何觸犯了您的怒火,我在這裡惶恐地向您懇求,請您的怒火平息,並將她、洛莎娜、我唯一的親人,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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