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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武道斬鬼神》第68章 無往
  黑夜草原上的一處,虛空突然掀起一道漣漪,陡然一閃的亮光中,空骨從空氣中跌了出來。

  他晃了晃因空間移動而眩暈的腦袋,心有余悸的轉身看向身後那道通天的光柱。

  那道光,在幾公裡外依舊清晰可見,如此恐怖的力量,他只在上位魔族的身上看到過。

  想到上位魔族,空骨便忍不住低頭感謝起給了自己保命物品的大君,憎惡之王霍恩。

  這位睿智的大君向來深謀遠慮,他預料到了這次行動有兩個失敗的可能,一個是阿達烏的傲慢,一個是巴羅庫恩的“軟弱”(在魔族中,公正仁慈被視為軟弱)。

  果然,這兩個可能同時發生了,失敗自然也無可避免,而他的任務,就是在失敗後回去報告這一次行動的所有經歷。

  本來空骨很擔心自己這次沒能完成魔君陛下下達的任務,會被重重責罰。

  可霍恩大君卻有不同的看法,他似乎覺得陛下對這件事情的成敗其實並不太關心,所以願意為空骨擔保。

  大君的智慧空骨無從揣測,他只能完成好自己的任務。

  最後望了一眼背後的光柱,空骨快速在空氣中淡化,飛速掠向了遠方。

  ……

  落辰有些茫然的看著巴羅庫恩,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還比劍?你已經重傷快死了誒,大叔!

  看到落辰迷茫的小眼神,巴羅庫恩溫和的笑了笑,輕聲解釋道:“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你一定是要走出這裡的吧,女王殿下。”

  他指了指遠方的荒原,“跨過那邊的原野就是人類的土地。”

  “那又怎麽樣呢?”落辰還是不太明白巴羅庫恩的意思。

  “我的劍太鈍了,他無法斬開一些根深蒂固的枷鎖。”巴羅庫恩輕輕歎息,望著落辰說道。

  “過去腐朽的根結不出美好的果實,但女王大人,您年輕而高貴,我在您身上看到了光輝。”

  “現在,我一生也只剩下劍道了,女王大人,讓我見一見你心中的劍吧。”

  “所以是還想比試嗎?這也得等傷好後再說吧。”落辰搖搖頭,無奈一笑。

  她勸慰道:“到時候隨時都能討論劍道,如果你棄暗投明,加入我這邊來,沒準我能幫你報仇呢。”

  聽落辰這麽說,巴羅庫恩卻只是搖頭。

  “女王大人,我沒有跟你說,我的仇恨已經過去一百二十年了,您不必掛心我的過往。”

  “那…”落辰愣了愣,感覺巴羅庫恩變的有些不太一樣了,他好像看透了什麽。

  “女王,請與我再比一劍吧,我隻想弄明白那一劍。”

  巴羅庫恩堅持懇求,無論落辰怎麽說他都不願意放棄,仿佛斬出最後一劍就是他終極的目標。

  “即使如此,那好吧。”看到他意志已絕,落辰歎了口氣,決定尊重這位正直劍客的選擇。

  她很少如此尊重一個人,巴羅庫恩的品格和意志贏得了她的敬佩。

  握著短杖,落辰退後兩步,凝聚出純粹的空氣劍刃,這一次,她不會用任何的法術。

  巴羅庫恩微微一笑,也舉起了陪伴他近百年的黑紋長劍。

  他用手指仔細的撫摸了一遍劍身,然後彎腰行了個正式神聖的騎士劍鬥禮。

  這種古老的禮節,包含了對劍術美德的信仰,以及對對手的信任和尊敬。

  落辰同樣回禮,她感受到這次比試的莊重和沉重,這是一位劍士最終的執著。

  “女王殿下…”巴羅庫恩開口。

  “叫我的名字吧,星夜.落辰。”落辰微笑說道。

  “…星夜殿下,這一劍請您用盡全力。”巴羅庫恩誠懇請求道。

  “可這樣你必死無疑。”

  巴羅庫恩不甚在意的笑了笑,“有些劍,只有劍手用盡生命,才能揮得出來。”

  “……”

  落辰看著巴羅庫恩,他的眼睛裡不再有那些痛苦和迷茫,變得澄澈,透明,如同見到新事物的孩子那般明亮。

  她點點頭,精氣神全然統一,認真等待。

  一旁奇莉與小哈沉默旁觀著,她們也能感受到這次較量的沉重與嚴肅,靜靜做好唯二的旁觀者。

  巴羅庫恩不再言語,他抬頭仰望星空,百年歲月如水般流過,再低頭時,他的眼中只有眺望未來的光芒。

  風靜了,空氣仿佛停止了流動,這一劍還未動,氣息便已充斥方圓。

  黑紋長劍被緩緩舉起,緩緩越過眼前,緩緩停於頭頂,雙手並握,這是竭盡全力的一劍。

  落辰面色凝重,她的本能已經開始提醒她,此劍不可阻擋。

  但落辰站的筆直,一步都沒有挪動。

  她凝視著巴羅庫恩,兩個劍客的眼神都堅定銳利,帶著不可動搖的決心。

  如此,巴羅庫恩欣然而笑,他揮下了劍。

  無聲無息,劍刃緩緩下落,仿佛時間在減速。

  空氣扭曲了,然後驟然分開,所有的聲音被湮滅,所有的氣息被斬絕,劍刃下落,天地好像被一分為二。

  就像刀子切開豆腐,就像摩西劈開紅海!

  銳利!銳利!分開大山的氣勢,斬盡一切的威能!

  這一劍怎如此鋒利!落辰甚至連眼睛都睜不開!

  在一旁的奇莉與小哈,僅僅圍觀,便寒毛倒豎由然而生恐懼與絕望。

  無法阻擋!無法阻擋!靈魂敲響警鍾,急急警告落辰,快退!快退!!

  不!她不會退!落辰咬緊牙關,舉劍而上!

  絕不退後!

  她奮力揮出自己劍,不屈不撓。

  死亡未曾讓她畏懼,強敵未曾讓她軟弱,向前,這就她的心,向前,這就是她的劍!

  “鐺。”玉杖與長劍相交,沒有強光,沒有巨響,仿佛只是輕輕的碰觸。

  然而在劍刃交接處,空間,扭曲漆黑。

  落辰瞪大眼睛,看向巴羅庫恩,她沒有受到攻擊,他的這一劍,是衝她的短杖來的。

  “哢嚓!”一聲輕響,短杖未動,那柄黑紋長劍,斷了。

  “這一劍…”巴羅庫恩垂下手,努力笑了笑,從口中湧出了鮮血。

  他慢慢的,踉蹌的向後退去,緩緩坐到草地上,坐到了大岐的遺體旁邊。

  “這一劍,真是,一往無前啊!”

  巴羅庫恩微笑著,閉上眼睛,力竭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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