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個……您知道的,我們收了雇主的錢,不能隨意透露信息。”
發現自己無意間說漏了嘴,諾寇無奈歎氣,他是個行動快過思維的人,常常口出誤言,所以平時才用沉默掩蓋秘密。
但話嘮和嘴快的毛病真不是那麽好改,只要說話,他仍不免失誤。
“一點都不能透露嗎?”落辰笑著歪歪頭,“或者說,你是在暗示我,得加錢?”
“還請不要開玩笑了。”聽不懂異世界梗的諾寇表情一苦,“這可不單是錢的事,雇主來頭很大啊,而且就算你想要收買我們,也不是幾十萬金幣能解決的。”
“嗯…”聽他這麽說,落辰點點頭,用手托住了下巴。
她自言自語的分析道:“說的是金幣,看起來你是國際人士,幾十萬的價格都搞不定你,說明酬勞遠遠高於這個數,那麽我猜,“凡世”應該是沒有這麽值錢的東西吧。”
諾寇的臉頓時垮了下來,他扭頭看向捂臉搖頭歎息的隊友,忍不住給了自己一逼兜。
“我堂堂紅牌冒險者!竟然被小姑娘套了話!”他仰頭悲呼,任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的拍。
“好了,好了,我也就是隨口一問,你們幹嘛和我沒有太大的關系。”落辰擺擺手,安撫陷入自我懷疑的紅發冒險者。
“你們的爭奪只要不打擾到我就好,我對超凡沒什麽興趣。”
“這怎麽可能!”諾寇低頭擺手不信,“凡人怎麽可能不渴求超越!”
“事實如此,愛信不信。”落辰已經打探到了自己想要的情報,這個話題再進行下去也沒有什麽意義。
她揮揮手示意,便轉身回車隊,準備指揮接下來的扎營。
這場大雨讓放眼處的低平地全變成了水窪,風一吹便是茫茫的“大湖”,看陰沉的天色,至少今天是不會放晴了。
“她是認真的嗎?”仍在懷疑中的諾寇看著落辰的背影,向同伴們問道。
“或許是真的。”胡須茂密的中年人湯德頗為肯定的點了點頭,扭頭詢問女弓手。
“蕾婭娜,你聞出來的氣息顯示她多年輕。”
米白色頭髮的高個女士揉了揉鼻子,有些不確定的開玩笑。
“哈,沒聞到奶味,應該是斷奶了。”
湯德眼神驟然嚴肅,“具體點呢…”
“嗯…”蕾婭娜咧著嘴,想笑又有點勉強,“實話說,年輕的不可思議…”
湯德和諾寇都沉默了,他們彼此望望,都覺得自己白活了這麽多年。
另一邊,幾個劫後余生的領主臉色蒼白,裹著毯子在篝火邊瑟瑟發抖。
剛剛的“巨浪”帶走了他們中的兩人,讓原本躊躇滿志的他們一下失魂喪膽。
“是誰,是誰提議進荒野的!”一個恐懼的有些歇斯底裡的領主叫喊道。
事實上,之所以趟了這趟渾水,還是這些庸俗之輩腦回路清奇。
在得知了落辰和新城主關系匪淺後,他們竟然依舊不願意息事寧人,還妄圖進行報復!
在追悼死去的胖領主時,不知是誰提了一嘴,說是要將落辰綁了換贖金。
這個正常人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提議,在領主中得到了一致的認可,他們越說越興奮,一拍屁股就決定領兵進荒野,伺機抓住落辰。
結果才第二天,荒野便告訴了愚蠢的人類,為何它被叫作九死之地。
五個領主在巨浪中死了兩個,連屍體都沒找到,他們手下的兵卒也是上不得台面的廢物,
在雨中損失慘重。 而那些所謂的“雇傭兵”,根本不管他們的死活。
這會兒,剛剛僥幸逃過一劫的三個領主,就驚怒交加的互相推卸起了責任,末了又喝應著要返程,以最快的速度逃出荒野!
“叫那些傭兵的頭子!我們出錢出糧,他們不能不聽我們的話。”
領主們叫嚷起來,拉著殘余的部下,氣勢洶洶的去正安營扎寨的“傭兵團”找他們的首領。
“傭兵頭子”霍桑組織人手清點部下的損失。
雖然作為一支私軍,畏懼和冷酷才是他們控制人的手段,但出生入死那麽久,要說一點感情都沒有也是不可能。
因此盡管極端天氣在預料之中,可人員的損失依舊讓霍桑臉色難看。
更別提,鄰近的隊伍裡還突然冒出了一個身份不明的未知強者,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讓本就不順心的霍桑更加煩躁。
而這時,幾個肥頭大耳的領主叫嚷的找了過來。
“你們說要回去?”霍桑望著他們,平淡問道。
他面色如常,但那道嘴角扯動帶起的巨大刀疤,顯得猙獰無比。
“是!”領主們毫不客氣的命令,“快給我們每人備兩匹快馬,再派十幾個好手,以最快的速度把我們送回去!”
“快馬?好手?”霍桑笑了,笑的很冷,“其實根本不用,我有更快送你們的辦法。”
“什麽辦法?”一個領主伸頭疑問道。
“哢!”一雙大手絞住了他的脖子。
“送你們入土!”
霍桑眼中凶光一閃,雙手一錯便擰下了一顆好大的頭顱。
死掉的領主滿臉難以置信的神色,被滾葫蘆一樣扔在地上,剩下兩個領主驚恐大叫,呼喊衛兵。
然而他們手下的兵卒倉促間連刀劍都沒拔出來,就被旁邊站著的傭兵閃電般突襲。
寒光閃動,幾瞬間兵卒們就被砍成了碎肢,濃濃的血氣流淌開,湧入水中暈成一片。
“感謝你們送的金錢和糧食,就讓我幫你們把不需要的腦子去掉吧。”諷刺的一笑,霍桑揮刀幫兩個領主減輕了脖子的負擔。
“老大,稍後怎麽辦?”處理完武器上的血漬,幾個下屬上前詢問霍桑的意思。
“以不變應萬變, 那些準備不是白做的,只要操作的魔導士活著就行。”
霍桑看了看車隊裡防護嚴密的幾個大箱子,“我們接下來低調一點,將給那些國家準備的武器留一枚,給那個小丫頭!”
部下們皆點頭,轉身繼續領導人馬工作。
他們沒發現,那些被隨意拋開的屍體正源源不斷的流出血液,順著被染紅的雨水滲入土中,將一些沉睡的生物從地下喚醒。
雨勢漸漸微弱,落辰已經安排五百名信徒搭好了營地,斜三角的油布被拉起,向著篝火圍成一圈,最大限度的吸收熱量。
忙碌完,落辰正要休息,卻突然聞到空氣中傳來淡淡的血腥味,她眉頭一皺,看向對面土坡上的營地。
那些奇怪的雇傭兵好像殺了很多人…
心中暗暗警惕,落辰考慮要不要找騎兵隊長商量一下。
但忽然,一陣急促的破空聲傳入了她的耳朵,打斷了思緒。
落辰扭頭一看,發現不遠處的地面土壤一陣湧動,從下鑽出了一條帶泥的黑色怪魚。
“咻!”怪魚出土後,用結實的尾巴一彈,便像炮彈般飛出十多米,重重砸在地上。
然後再次彈尾,跳躍,追尋著人聲和血腥味前進。
這種外殼堅硬的黑鱗魚不止一條,只聽雨後春筍般的密密麻麻聲!放眼方圓千米內,無數黑色的魚身鑽出泥土!
“什麽東西?”落辰一時愕然,繼而大喊,“警戒!快警戒!”
人們茫然抬頭,就見螞蟻般的魚群曲尾彈起,如萬箭齊發!
射向人類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