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跋涉了一天的人們在管理者的安排下飽餐了一頓,躺上床鋪便早早休息,明天他們就將正式邁入荒野,必須得養好精神。
隨著人們進入夢鄉,鎮子也安靜下來,在這個娛樂匱乏的時代,入夜沒幾個小時,整座城鎮便只剩下零星的燈光。
落辰靠在城堡的陽台上,望著黑夜裡橙黃的光點,聽著風,靜靜享用一杯低度的波利酒。
“不早點休息嗎?”背後傳來了溫和的磁性聲音,菲恩諾子爵漫步走來,看看這個夜裡吹風的後輩。
“魔法師熬夜應該很正常吧?我聽說莉芙麗娜女士就經常灌著藥水熬夜學習,前輩你不是這樣嗎?”
落辰悠閑的聊起了協會裡的趣聞,順便給子爵也倒上一杯。
“誰跟莉芙麗娜那個變態一樣啊。”菲恩諾子爵含笑搖頭,“她簡直像是有誰逼著她,努力的實在太過分了!”
“落辰你可不要向她學習,把自己熬的臉色蒼白,跟僵屍一樣。”
落辰啞然一笑,沒想到莉芙麗娜女士在好友眼裡是這樣的,她晃了晃酒杯,再次為下午子爵的慷慨解囊表示感謝。
“你可別說了,我囤積的優等酒品就剩這些了,以後領地的軍官們想要我還得從自己的珍藏裡分。”
提到那些酒,菲恩諾子爵也露出心疼的表情。
優質的酒可不止是滿足口腹之欲的飲料,輔助提升實力,快速補充氣血才是優質酒真正珍貴的地方。
在貴族的倉庫中,酒和高級糧食一樣,都是必要的戰略儲備。
“嘿嘿,多謝前輩了,我給錢你還不要。”落辰是有恩必報的精靈,“乾脆這次進入荒野我收集些寶物給你吧”
雖然主要目的不是尋寶,但領了人情,順便弄些回禮也是應該的。
“心意我領了,但不要勉強,荒野的機遇永遠和風險並存。”菲恩諾子爵搖搖頭,“我看中的是你的潛力,落辰。”
“莉芙麗娜告訴我你是正式法師,但我看遠遠不止,你今天的目光刻意瞥向過傭兵裡的幾個人,他們可是深淺難知之輩。”
“嗯。”落辰輕輕點頭,聲音帶上了點疑惑,“為什麽那幾個傭兵團裡會有白銀級戰力?看起來不是很正常啊。”
“白銀?!”菲恩諾子爵聲音一提,驚疑不定,“我就說不對勁,那些傭兵太像真正的軍隊了,沒想到連‘凡世之巔’都有幾個……到底是誰在謀劃什麽?”
“果然很不對嗎?”又想了想那幾個冒險者,落辰感覺也就自己和那些貴族青年的目的是最純粹的了。
她思量著,抬頭仰望夜空,靜靜發動了‘佔星’能力,尋求對未來的預示。
星河因她的目光濺起了漣漪,隨風落下的星光傳遞下幾行文字,“光華降世,引來趨光蟲豸,凡俗之物爭階而上,欲上雲端。”
好像又是謎語…落辰知道這是自己能力不夠,解讀有限,能有信息還是托了星之王位格的福。
“光華?台階?什麽意思?”
落辰思考著,旁邊的菲恩諾也醒悟了過來。
“落辰你也是‘凡世之巔’?”他愕然問道。
“算是吧~”落辰銀鈴般的一笑,表示自己並非有意隱瞞。
“呼…還真後生可畏。”子爵吃驚感歎,不由喝了一大口波利酒壓壓驚。
轉而他又不解,“你有這種實力,地位已經和一城之主差不多了,為什麽還要帶著群普通人開荒呢?”
對這個問題,
落辰沉默一陣,以一種這個世界人聽不懂的語氣說出了心裡話。 “大概是想去嘗試一下那個偉大的理想吧。”
“……祝你成功!”感到落辰話裡莫名的深意,子爵笑了笑,不再多問。
他已經投資完畢了,現在落辰走的越遠,他能收獲的回報也就更多。
天空中魔潮奔騰的聲音依舊在呼嘯,夜色漸深,原野上的風也更大了。
子爵建議落辰早點休息後,便告辭回房。
陽台上,落辰獨看流雲中湧起的月色,心中漸漸有了揣測,那謎語中由“凡俗踏上雲端”的過程。
……是超凡嗎?
第二天一早,大隊的人馬便整裝待發,當地領主所謂的“雇傭兵”加入後,拓荒隊膨脹到了兩千人。
而且不知道發了什麽瘋,那幾個滿肚肥腸的領主也加了進來,準備一同前去荒野。
落辰雖然疑惑,但也不至於關注幾個渣人,她看向天邊泛著玫瑰紅的朝陽光芒,記起了書中這個世界的天氣諺語。
“日出胭脂紅,無雨必有風。”
風自昨夜起就開始轉大,現在青天上的白雲被拉得跟頭髮絲似的,在朝霞中還染了個金黃。
來這的領隊多少都有點經驗,知道壞天將至,紛紛催促人馬加快速度。
在向菲恩諾子爵告別後,落辰也指揮著信眾們整好隊列,準備前進。
她這裡的普通人最多,物資輜重也最大,所以落在了隊伍的最後面。
伴隨燦爛的太陽躍出地平線,長長的隊伍踏上了邁入荒野的路程。
近處仍是平原,路途尚且好走,但再往裡可就不一定了。
荒野的范圍是極大的,落辰所在的草原和霧澤也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西起大陸海岸,東到巨大縱橫山脈,人類遊記中對其的探索只有寥寥數語。
隨著方向和距離的改變,誰也不知道前方會是什麽,泥沼、丘壑、森林、大河,都有可能。
拓荒隊伍浩然前進著,人們每天隻吃早晚兩頓熱食,平時嚼些乾糧,不間斷的趕路。
第一天平安的過去了,但駐扎的夜晚,風的嘶吼聲越來越大。
現在他們已經離開了人類文明的領域,進入了神靈秩序的微薄處,荒野的原始力量開始成為主導,這裡便是“未開拓區”。
“呼~這風可不是好兆頭啊。”落辰騎在有些興奮的禦風駒上,同杜爾維特和喬伊交談。
她現在不得不用力量隔絕了自己周圍的氣流,免得面紗被吹起,讓人看出端倪。
“是啊,這是神靈秩序衰弱的跡象,天氣開始混亂狂暴起來了。”對天象敏銳的杜爾維特竭力放大聲音,戰勝呼嘯的風力。
“接下來恐怕會有大雨,或者還有其它什麽東西…”他用手指著逐漸烏黑的天空,“它讓我感覺很壓抑!”
落辰也看出來了,甚至還想影響過,但這裡的氣候系統太過活躍,“節氣使”的能力即使一刻不停,也阻攔不了堆集的壓力。
“轟隆!”巨大的雷霆劃破黑灰的天空,劈射在隊伍不遠的地方。
大地一陣顫動,讓人心中惶恐。
忽然,前方的隊伍騷動了起來,落辰聽見有鼎沸的人聲大喊。
“怎麽了?”她疑惑的豎耳傾聽,終於聽起了聲音中的話語。
有傭兵頭領大喊,“巨浪!巨浪!快尋找掩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