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法術實驗的房間裡，魯卡照常進行施法練習。

　　“燃燒！”

　　魯卡嘴裡響起一句韻味悠長的咒語，右手掌心突然出現一團火焰。

　　他用精神力牽引，瞄準前方道:“去！”

　　火焰瞬間凝結成一隻燃燒大手，猛地衝向那塊黑曜石，“轟”的一聲，黑曜石光滑依舊，但上面的法陣條紋亮起，浮現出一個“5”的數字。

　　“5度！”

　　火焰大手落下之後，幾乎是同一時間，魯卡的左手又凝聚出一道法術。

　　不同於燃燒之手的紅色，這次凝聚的能量卻是幽藍色。

　　能量粒子分為正負兩種，次級能量火球調用的便是負能量粒子，而且天然有一種腐蝕性。

　　“火！”

　　魯卡飛快地念出法咒，這次卻多停了兩秒，然後才釋放出去。

　　轟！

　　比剛才響亮許多的爆炸聲響起，黑曜石上閃出一個數字“10”。

　　“10度，威力還不錯！”魯卡挑了挑眉，“但施法速度比燃燒之手慢兩秒，正常戰鬥中很難有機會使出來，只能當做一錘定音的大招。”

　　有超凡因素的世界就是這樣，多出兩秒鍾足以讓一個人死上一回，因為大家都是不講道理的非人類速度。

　　接著，魯卡仍然在繼續。

　　瞧他施法的速度，一個法術接著另一個，連接不斷。

　　“施法有兩個要素，凝聚法術，以及瞄準目標。”

　　“前者沒什麽好說的，只能增加熟練度，將施法時的法術模型變化練成本能，只要精神力和法力值足夠，就能隨心所欲地施法。”

　　“但後者則不同，瞄準時還可以恢復精神力和法力值，因為這時候法術消耗已經滿足了，只需要微量精神力約束即可。”

　　“瞄準，恢復，這需要巫師一心二用，從理論上來說，只要恢復速度足夠快就能無間斷施法。”

　　“不過理論終究是理論，很難成為現實，但我有智腦輔助，一定可以比別人更靠近這個理論的極限。”

　　魯卡一邊思索著，一邊釋放出一個個法術。

　　燃燒之手！

　　燃燒之手！

　　次級能量火球！

　　……

　　每次施法的停頓微不可查，幾乎是連在一起的。

　　4.9，5.1，10.2等等帶點偏差的數值閃現，代表著法術的強大威力。

　　“度”，是巫師們衡量威力范圍的一個標準，以一克魔石所能完全釋放的能量為最標準的一度。

　　一度是一個成年人能夠達到的極限攻擊力，足以打死一頭公牛。

　　魯卡隨便一道法術的威力都在5度左右，約等於一個STG39式木柄手榴彈的爆炸殺傷力，還附帶有法術傷害。

　　這裡是巫師執掌一切的世界，哪怕是魯卡僅為一名巫師學徒，也已經初顯崢嶸。

　　過了片刻，魯卡停了下來。

　　他的精神力接近枯竭，法力也耗盡了。

　　“十分鍾，這是我施法戰鬥的最長時間。”魯卡心道，“以後戰鬥的時候需要注意這點，倒也不需要畏首畏尾地去戰鬥，只要把敵人先累垮就行。”

　　接著，他命令道:“智腦，顯示我的最新數據。”

　　“叮！收到命令，宿主魯卡·賈維爾:力量1.5→1.8，敏捷1.4→1.7，體質1.3→1.8，精神力4.2→4.3，法力值4點。”

　　在他晉升到一等學徒之後，

身體各項數據陸續又提升了一些，這也可以理解，畢竟身體變化不可能一蹴而就，都是緩緩變化的。　　“巫師就是一個輻射源，這些輻射既會傷害外界生物，又會緩緩改善巫師的身體素質，讓巫師不會變成脆皮法師。”

　　“正因為如此，體質一項提升最多，因為體質太弱甚至無法抵擋自身產生的輻射。”

　　“與之相比，精神力的增長速度就像烏龜一樣。”魯卡歎息道，“我這個月都在沒日沒夜地練習法術，精神力耗盡、恢復、再耗盡，即使這麽鍛煉都隻提升了0.1，太慢了。”

　　巫師很強大，但很難提升。

　　“唉！”

　　生活不易，魯卡歎氣。

　　就在這時，老法恩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依然滿頭銀發，走路慢吞吞的，除了精神很好，與其他老人仿佛沒有什麽區別。

　　但這只是假象。

　　“智腦，檢測該目標！”

　　“叮！收到命令，正在執行！”

　　刷的一下，魯卡眼前閃現出智腦的界面，上面顯示著一排數據——

　　管家法恩·伊文斯:力量7.5，敏捷6.2，體質6.8，精神力2.1，狀態:十分健康。

　　在藍星25世紀的時候，智腦便具有掃描功能，但它是通過光感納米探查燈進行探測的，魯卡腦袋裡可沒有這玩意兒。

　　他本以為會一直失去這功能，但在他晉升為一等學徒，精神力可以外放後，掃描功能又能使用了。

　　這算是驚喜吧。

　　就在智腦掃描的瞬間，老法恩本能地感到不舒服，仿佛光溜溜被人看光了似的。

　　他知道少爺又在試驗他的新能力了。

　　這時，老法恩勸誡道:“少爺，你這項能力太讓人忌諱了，最好少用。”

　　“嗯，我懂的，我盡量只在戰鬥中掃描敵人的數據，那時候反正已經為敵，得罪不得罪都無所謂。”

　　“另外，我這項能力在面對精神力遠不如我的人時，可以做到無聲無息。”

　　“我之前找一個凡人奴仆試了試，掃描他便完全沒被察覺。”魯卡笑吟吟地吹捧道，“所以不是我的能力弱，而是法恩爺爺你太厲害了。”

　　正式巫師級別以下的所有學徒，他現在都能強行掃描，但卻會被察覺。

　　掃描老法恩這樣的強大騎士，哪怕魯卡精神力更強，但人家的戰士直覺也能隱隱察覺，不過他相信當他的精神力提升上去之後情況會好很多。

　　是的，老法恩不是普通人。

　　他是一名大騎士，跨越了騎士學徒、正式騎士兩個級別，凝聚了能量之種的大騎士。

　　巫師會不由自主地釋放出輻射，這種輻射能量對凡人有害，直到正式巫師級別才能收斂自如。

　　想想也知道，老法恩能夠追隨魯卡的祖父，並且這麽多年還活著，自然不可能是普通人，他幾乎走到了大騎士巔峰。

　　據魯卡所知，騎士修練主要鍛煉身體。

　　騎士學徒階段，要努力將肉身提升到凡人極限;正式騎士激活生命能量，初步掌握超凡能力;大騎士更進一步，將生命能量凝聚成種子，安置在心臟之中。

　　但騎士的路到此為止，後面貌似沒內容了。

　　魯卡回憶起騎士的資料，然後歉意道:“法恩爺爺，抱歉，我以後不會再私自探查你了，這太不尊重你的隱私了。”

　　“魯卡少爺，老仆的一切都是你的，您可以隨時探查。”老法恩說道，“比起那些被解剖、被移植野獸器官以及在巫師實驗過程中死掉的騎士，我能活這麽久已經幸運許多了。”

　　“法恩爺爺，你是親人，不是奴隸！”

　　魯卡語氣非常嚴肅地說道。

　　“是，是，我說錯話了。”

　　老法恩嘴上認著錯，眼角卻露出笑意，這便是他肯為這對祖孫賣命的原因——他們有感情，把他當成人。

　　與此同時，老法恩回想起剛才仿佛被看穿靈魂的感覺，暗歎:“巫師的能力果然千奇百怪，詭異而強大，希望少爺能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

　　正在這時，魯卡問道:“對了，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是的，一件大事。”

　　老法恩挑眉，神情凝重起來:“就在剛才，一隻紅眼烏鴉闖進了城堡，然後在防禦法陣激活之前逃了出去。”

　　“紅眼烏鴉?應該是托斯頓那隻魔寵！”

　　“法陣是死的，托斯頓卻是活的三等學徒，給他足夠時間還是能找出破綻的，這次便是他的一個試探。”

　　魯卡早有預料，所以並未感到慌張。

　　接著他吩咐道:“法恩爺爺， 你去準備一些水和食物，還有一輛代步的馬車，咱們可能要進行一場長途旅行了。”

　　是的，他準備跑路了。

　　聽起來可能有些突兀，但這卻是魯卡早就想好的事情。

　　他從家族的任務處出來之後，外面立刻有烏鴉飛個不停，從那時起他便知道，一直窩在賈維爾家族是鬥不過托斯頓的。

　　更何況托斯頓只是眾多貪婪的鬣狗其中之一，背地裡還有一些毒蛇盯著。

　　與其如此，不如暫避鋒芒。

　　“不管怎麽說，我已經拿到繼承權，至少不用擔心格林之水被莫名其妙地充入賈維爾家族的公庫。”

　　“現如今，我雖然暫時無法動用那筆豐厚的遺產，但是卻可以安排它的去向。只要格林之水還在家族中，相信沒人會阻止我外出遊歷。”

　　魯卡的打算是用格林之水為籌碼，拖延一段時間，但卻不能讓它真正落到別人手中，這需要一些操作手段。

　　就在魯卡心裡盤算的時候，老法恩問道:“魯卡少爺，我馬上去準備需要的東西，但你有沒有想好遊歷的路線嗎?”

　　“我覺得一張規整的地圖會起到很大作用。”

　　“巴尼特公國，這便是咱們的目標。”

　　魯卡說道:“我之前留意過，那裡有一個很合適的任務，我會先去家族任務處接任務，然後才能離開這兒。”

　　畢竟，賈維爾家族附近的法陣可不是開玩笑的。

　　在四百年的經營下，家族駐地內都是密密麻麻的巫師法陣，哪怕讓一名正式巫師來也會頭疼幾秒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