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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岸行》第21章:小夥進小樓
  跟著甲士左轉右轉,大元定都中原大江北處,也有說是當年越江滅楚之後就把都城定在了此處,巍峨城池自然是不用多談,比他處都顯得更為繁華,更何況比鄰龍虎山,多年來的相互滋養也使的此地成了天下人氣最旺之處,大元正值盛世,氣運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自然也是會匯集於此,不過前些日子雲州出了條隱世真龍,化龍之日竟是直接將皇都氣運吮去了一成,當今天子自然震怒,才有了之前四位真人一同下山尋龍之事,不過中途卻被李太平截了胡,神仙行事,做了也就是做了,縱然是心中有怨,也無處消解。

  這幾日來順天帝也是連連罷免了數位朝中重臣,不同於前朝權重,本朝皇帝因為有一位神仙隱君的支持,行事毫無章法,經常會因為自己的喜怒來罷免朝中官職,這和前代數朝都是不一樣了,至少前幾代還有過幾個名相出世得以和君王叫板,可別覺得有何不妥,聖賢書裡自有文氣,能作為一朝文官之首,在文道這條路上,自然是走了很遠。可不論是前不久被罷免了輔王之職責的李一水還是上任有興國之功的老太師湯谷,都沒能夠達到那傳說中儒聖的境界。

  這一任君王似乎總算是熬到了盡頭,能充分展現自己的雄才大略,不在需要在乎他人的言語,前幾代君王的勵精圖治也給他打下了充實的基礎,早在年初,就有消息傳來,朝廷在邊境處練兵!做啥?自然是對北方局勢有所想法。

  不過統一一事,自然是任重道遠,只能說,這位順天帝至少在有生之年裡看到了希望。

  “千古一帝?一統河山?”金鑾殿內,朝會結束,疲憊的君王剛剛面見了群臣,此刻他一人坐在大殿內僅容他一人可坐的龍椅之上,手裡把玩著那塊據說是大元破開楚帝密庫時尋到傳承玉璽,玉質溫軟,上面本是刻有梵文書寫的大楚二字,此時卻是改頭換面成了大元,這件玉璽早在春秋時候便已經通了靈,直接勾連起了天地國運,也會隨著大勢而轉變玉上的文字。

  隨手一拋,這天下唯一的重寶玉璽被摔落到了地上,“連玉璽用的都是他朝的,這個大元,真的還算是大元麽?我做這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千古一帝......和這塊隨風飄搖的破石頭有何差異?”

  “栩兒?你怎麽了。”蒼老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渾身一顫,這位本該是天下最為尊崇的皇帝連忙撿起了地上的玉璽,向身後來人俯首。

  “老祖宗。”

  “你我二人相處,自然不用如此,最近有些熟人找我,我不在京城,你那些親衛都召回來吧。”

  “是。”

  老人說完便走了,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

  癱坐在大殿內,望著頭頂上雕龍刻鳳的金頂裝飾,“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這便是陸地神仙麽。”

  心裡早就明白,自己這個地位來的名不當言不順,可只要身後的老人始終站在自己身後,即便是朝中不滿再多,朱栩也不大在乎,可朱栩怕的就是這位老人,他親眼見著老人將自己親生孫子的頭顱摘下,也就是自己的弟弟,那本該比他更具資格接下這天下擔子的男子,當時他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老人只是給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手在他身上的袍子上抹去了血跡,眼裡頭沒有一絲絲的波動,仙人?那時的老人是什麽再清楚不過,只是個斷情絕義的真正魔頭!自己絕對不是父皇所有兒子中天賦最高的,天賦最高的皇兄也是死在了這位老人手裡,即便是那個自小裝瘋賣傻的小皇弟也難逃魔爪,

成了真正的癡兒。  為何是自己?朱栩時常在黑夜裡失眠時反問自己,為何是自己?父王在世時與他們兄弟相會常常會暗自神傷,自己那時不明白,此刻全然心知肚明,自然是自己,懦弱,猶豫,老人需要的就是一個這樣的傀儡,只要能鑄就自己登仙的道路,即便是整個大元,朱栩相信那個老人都敢痛下殺手,他不明白為什麽世人口裡天地對陸地神仙的限制對老人無用,只知道老人只要一日不死,所謂九五之尊天下至尊的地位就是一紙空談,自己就永遠只能夠在這位老人的陰影下戰戰兢兢的苟活著。

  “該死!”站起身,一拳揮起,到了一半又落下,最後化為無力。

  “人間帝王,與那人子何異?”

  “陛下,那位出城了。”

  “是龍虎山那位請他去論道嗎。”

  “龍虎山玄真大真人傳來的消息。”

  “好,既然老天師已經出手,那件事也可以布局下去了,另外問問龍虎山的道士,他們答應我的那件事成功幾率有幾成?”

  “恕屬下直言,陛下此舉只是與虎謀皮,那老天師也不是好相與的。”

  “與虎謀皮?張謀,我可沒那地位去謀,我這是夾縫求生,與那螻蟻一般,在夾縫裡尋求一線生機。”

  “陛下......”

  “下去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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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樣子,心魔的事情已經解除了?”

  “得虧了師傅的面子和龍虎山真人的大法力,已經無礙了。”

  “符老人呢?怎麽沒和你一塊來。”

  “師傅不知道謝叔叔你已經升官到京城,回荊州去了。”

  “啊?嗨!那可真是不湊巧,嘗嘗看,這可是我特地從江州帶來的薄餅,梅花坊產的,京城沒這味道。”

  “好。”

  嘗過餅,喝過茶,又與謝淮生聊了一會,蕭生便告辭了,謝淮生也沒有強行留客的打算,年輕人自當是該出去闖闖,更何況京城這塊地方,眼下時節,的確是該去看看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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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過一家胭脂水坊,又轉過一家青樓酒家,皺了皺眉,簫生並不適應這種婷婷鶯鶯的氛圍,自己之前在白州城的時候也去過這種地方,裡頭一個老鴇帶著幾個並不怎麽明豔的女子,酒味煙味和胭脂水粉的味道混在了一起,自然是不太好聞,但並不如他想的那樣,路過的門店也沒有遮遮掩掩,都是開著門做生意,裡頭偶然經過的女子個個眼瞧著都是貴氣,不免讓人聯想是誰家的大家閨秀,可門上所書春水坊,玲玉坊又確實是煙柳之地的名。

  在細細打量,便更覺到這京城煙塵地的不同凡響,出入其間的人莫不是衣冠革履,舉手抬足間便是名士風雅,全然不似小地方光顧青樓裡的那些三教九流,這也就使得眼前的這些樓坊院子在蕭生的眼裡變得撲朔迷離了起來,到底是行行出狀元,若真是要評出個行業百強想來京城少說也能有個百八十家的,真如道家兩山佛門兩地劍分南北一樣,各有各的規劃,京城既然是人氣最旺之處,自然也是天下商賈蜂擁雲集之所。

  進去瞧瞧?腦子裡萌生了這麽個念頭,身體自然而然的做出了回應,邁步,說到底此刻蕭生也是個接近三品的武人,自然不會顯得瑟瑟縮縮,加上這一年來衣食住行雖然是勤儉節約,但總歸是見識過江州豪奢和荊州謝老爺家裡那些價值連城的貴重家當的,眼界自然是不低,不至於像初來乍到時那般見什麽都稀奇,落在旁人眼裡就成了笑話。

  踏入足足三道門扉,才得以窺見眼前這座京城子弟圈子裡這座人盡皆知的飄香樓。

  自然,作為京城行業翹首,飄香樓的面積也就比別的樓坊會大些,高度也就高些,樓分4層,像是一些京城小富人家,便是大多聚集在一樓,既提供些吃食,也能聊些風月故事,和三兩熟人相約,承托的此處倒不像是風月場所,倒更像是市井茶樓。

  一入門,便是香風撲面,是此處的老鴇。

  飄香樓的老鴇不止一位,眼前這位顯然是專門負責接待簫生的,也沒有因為蕭生是生面孔而對其另眼相看。

  京城就那麽多號人家,能進的來的, 飄香樓自然是不難查出其背後是哪家哪戶,這點在這的都心知肚明,蕭生知不知道沒關系,他謝老爺義子的事情已經在京城圈子裡傳開了,據說謝老爺子頭上那位大佬升遷官部大臣,飛黃騰達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這位唯一義子自然也成了京城各路人馬眼中一位不大不小的人物。

  “這位客官第一次來啊?如何?一樓有些吃食,二樓的話則能聽點小曲,三樓可就得花點銀兩了,至於四樓,歇著我們這的頭牌,想上還得看那位心情。”

  “還有這規矩,那你先帶我上二樓吧。”

  “請跟我來。”

  越往裡走,蕭生越發心起波瀾,此處外面瞧著已是大極,進了內部卻更為複雜,陳設布置也是多有考究,無論是不知真假的白玉瓷瓶亦或是桌桌皆有的紫檀香爐,都不像是尋常酒樓物件。

  怎麽說呢,富貴!想來想去,蕭生腦子裡也就這二字,與此同時他不禁有些後悔,這麽貴氣的地兒,自己兜裡謝叔叔給的那點銀子,真的夠花嗎?

  也不去多想了,自然是既來之則安之,眼前老鴇也不似那白州的老鴇,一股子風塵氣。

  渾身上下打扮得體,腕間別著個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青玉雙鯉玉鐲,看著也就二十來歲的模樣,自然具體年齡不知道,想來也不會很大,但做事待人,皆是一副熟稔的模樣,對簫生說話也是輕聲細語,透著南邊女子獨有的婉約。

  興許這就是師傅說的心生悸動?面對著如此多的嬌豔女子,蕭生終究還是個未開過葷的小子,此刻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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