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十歲之後,慕容複第一次睡了這麽久,久到六十多年的記憶終於在腦海中完整地播放了一遍……
“呃,啊……”慕容複捂著額頭睜開眼睛,身旁的侍女阿碧立刻將他扶起身,幫他從床上爬起。慕容複的眼神眼神顯得疲憊卻又清明:他終於知道了自己是誰,他是顧元軍,是嶽不群,也是慕容複!
想到自己是慕容複,他又忍不住面帶苦笑:怎麽就成了慕容複呢?他以為那個龍袍男子是什麽皇帝,甚至猜測可能是隋煬帝楊廣來著,要是能穿越到《大唐雙龍傳》世界多好啊,直接天胡起飛,連解救師妹的希望也大了許多……
“公子?”阿碧出聲道。
慕容複回過神:“啊?阿碧,怎麽了。”
“公子,夫人還在靈堂中等著你呢。”
慕容複連忙起床趕往靈堂,尋找母親王氏。
邁入靈堂,王氏默默流淚,不似一旁的四大家將一般嚎啕大哭、泣不成聲,卻也形神憔悴,看得慕容複心裡萬分難受。他趕忙走到母親身邊安慰,將母親的手握在兩掌中間,低聲道:“娘,莫哭,你還有我呢,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一聲“娘”慕容複叫得心安理得,畢竟十多年母子情深的記憶清晰無比地映在他腦海中,但讓他一個加起來活了七十多年的人自稱“孩兒”,他卻是做不到的。
安慰了母親,他按照前世送別師父的過程主持了慕容博的葬禮。眾人對這個一夜間好像換了一個人,十二歲就能將這等大事處理得井井有條、周全無缺的少年讚歎不已:公子長大了!
包不同更是仰天大喊:“老爺!你看到了嗎?公子長大了!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氣得躺在一旁裝死的慕容博差點跳起來。
望著躺在棺中的慕容博,慕容複的心情十分複雜:之前的大悲一場,讓現在的他都有點沒回過味;得知父親不是真死,作為兒子的他自然十分喜悅;知道自己和母親被如此欺騙,他也忍不住憤怒;知道了慕容博為什麽這麽做、要做什麽事,慕容複更對他升起一種厭惡之情……一時間,慕容複心底五味雜陳,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今生的這個父親。
大燕,大燕,呵呵……去你的大燕!
……
身穿喪服的少年與少婦結伴同行,身後跟著抬棺的四大家將與來回拋著往生錢的阿朱、阿碧。
“娘,我們到了。”
到了慕容複與鄧百川親自為慕容博挑選的風水寶地:後有靠山、左有青龍、右有白虎、前有案山明堂、水流曲折,以使墳穴藏風聚氣而令生人納福納財、富貴無比;外洋寬闊能容萬馬,可致後代鵬程萬裡、福祿延綿。
下葬前,眾人各自在慕容博的棺材中留下陪葬品,如美玉、勳章等寥寥幾件東西。慕容複留下了一把劍和一個錦盒,錦盒裡裝了“滿滿一盒”點心,他怕老爹“下去了”會餓肚子。
爹呀,你可得省著點兒,慢慢吃……
親自給棺材釘上釘,慕容複帶著四大家將動手挖土,足足挖了四尺二。其他家將們勸說不必挖太深,公子表示:我爹做夢都想榮登大寶,便是仙逝了,我也滿足不了他,不能給他帝王規格的安葬,甚至為了掩人耳目,只能以庶人的規格安葬,但是儀式上一定不能將就,該有的一樣都不能少。
他帶著四大家將挖了四尺二之深的墓穴,將慕容博安葬後又堆了一個六尺高的墳堆。
一番儀式後,眾人返回參合莊,留下一個孤零零的墳頭……
……
聽到上面沒了動靜,又估摸著等到了天黑,慕容博終於準備從棺中脫身了。他雙掌抵住棺材板,運足功力一推,,,棺材板紋絲沒動。
壞了,這是把我埋了多深啊……幸好手頭還有工具。
慕容博摸索著棺材裡的東西,寶劍在手,心裡也有了幾分底氣。摸到了兒子留下的錦盒,他也不禁心生好奇:複兒會留下什麽呢?
他摸了摸長短形狀,怎麽像塊磚?
其實是一塊慕容複照著壓縮乾糧製造的大餅,只不過造型和重量有些太唬人了,以致慕容博產生了誤會。
當慕容博三天后灰頭土臉的從土裡爬出來,就著朝陽破曉的光芒看清了慕容複留下的究竟是什麽東西的時候,他不禁咬牙切齒:……真是我的好兒子啊!那塊厚重如磚的大餅分明是向他嘲諷:你的計謀已經被兒子我識破啦!
腹中饑餓的他,狠狠一口咬在了大餅上……
唔,好硬!嗯,味道還不錯。
……
自從慕容博“死”後,整個慕容家的家業就到了王氏與慕容複這對孤兒寡母的手中。王氏命兒子專心學習,自己一個人操持家務,妄圖憑一己之力將慕容家扛到肩上。對於母親的這種行為,慕容複自然是不能認同的:開什麽玩笑,若是這麽大的擔子交給王氏這樣一個柔弱女子,他慕容複豈不是枉為人子?
從前看小說和電視劇的時候,他就從沒見過王氏這個角色出場,分析過後,發現母親很有可能就是因為此事積勞成疾,不幸早逝。他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
兒子強硬地說自己才是一家之主, 要她把手上的事物交一些給自己與四大家將。這令王氏感到有些無力,她不禁擔憂:複兒莫不是以為我欲行呂、武之事?
看著老娘似乎有所誤會,慕容複解釋道:“娘,我不是不放心你,要奪你的權。慕容家的家業太大了,三教九流都有交道,全都交給你一個人容易累壞身子。”
“兒啊,你鄧大哥他們雖然是咱們慕容家的家臣,但他們各有家業,不可盡信啊。”王氏苦口婆心道。
“娘,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咱們慕容氏雖說祖上顯赫一時,如今卻也沒落至此。他們能跟咱們到今天,一直不離不棄,值得我們信任。再說了,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信’、‘義’二字,他們若真的從咱們手裡奪走慕容家的基業,那就是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無恥敗類,人人得而誅之,這樣做豈不壞了名聲、自取滅亡?”慕容複道。
兒子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王氏不禁意動,慕容複趁熱打鐵道:“爹這一走,咱們家若是再沒了這四大家將可是萬萬不行。靠‘忠’、‘義’二字可不能讓人一直跟著你,給些好處豈不是更得人心?”
王氏點頭,同意將產業一分為五,將其中部分交給四大家將打理,自己和慕容複隻料理最核心關鍵的產業,鄧百川、公治乾、包不同、風波惡四人連道:“萬萬不可……”直到慕容複和王氏板著臉要他們收下,他們紛紛感激涕零,恨不得掏心挖肺以表忠義。
慕容家的風波就在六人齊心協力下逐漸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