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劉府,眾人還在議論剛才發生之事。
見人終於齊全,劉正風也高興地宣布:“那麽,劉某的金盆洗手大會就此開始了!”眾人鼓掌。
堂下米懷義為師父端出金盆,劉正風鄭重地將雙手伸入盆中洗淨。嶽不群聚精會神地看著劉正風走完這一流程,全程沒有半點變故,不由為劉正風一家大喜,帶頭鼓掌道:“恭喜,以後就要稱呼你劉將軍了!”
劉正風高興回應:“多謝!多謝!”自此,他劉正風就正是退隱江湖,能夠與曲洋大哥盡心琴簫音律了,江湖紛爭,與他二人再無瓜葛。
退出江湖,真的就這麽容易嗎?嶽不群心裡半喜半憂。
儀式做完,劉正風命家仆開展酒席。
……
豐盛的宴席展開,饑腸轆轆的江湖客們紛紛大快朵頤。嶽不群注意到劉正風家眷那一桌上,劉正風頻頻為一小姑娘夾菜:“來!非非多吃點!”小姑娘甜甜一笑:“謝謝劉爺爺!”
想必她就是曲非煙了。
嶽不群在心裡道。縱觀整場大會,曲洋也沒有現身過一次,大會也沒有出現任何差池。
宴會臨終,江湖俠客們紛紛來嶽不群這桌敬酒,明明是客人,嶽不群這兒卻比劉正風這個主人那裡更加熱鬧:
“嶽掌門好武功啊……”
“令千金長得甚是美貌,堪比西施啊!”
“嶽掌門教的好女兒啊!”
……
明明沒怎麽喝酒,嶽靈珊卻滿臉通紅:“女兒,女兒去行個方便!”一個人跑開,把老爹留在桌上應對眾人。
跑到無人處,嶽靈珊大口呼氣,旁邊忽然來了個英俊少年。
“嶽姑娘,你好。在下林平之,敢問華山還收徒嗎?”少年彬彬有禮,相貌不凡,嶽靈珊一怔……
宴席散開,嶽不群看見女兒紅著臉,領著一對面容俊俏的父子來自己跟前,不禁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女兒:“珊兒,這兩位是?”
“嶽盟主,在下福威鏢局林鎮南,這是犬子林平之,我們父子對嶽盟主敬仰已久。剛剛酒席間犬子巧遇令千金,就請令千金引我二人來此拜見嶽盟主了。”林鎮南扯著兒子彎腰行禮,十分謙卑,恭敬道。
旁桌的余滄海臉色難看,怒罵道:“你們父子算什麽東西!也敢冒犯嶽掌門尊顏!還不滾開!”林鎮南顯得極為尷尬,林平之在一旁極為憤懣,怒道:“姓余的!你欺人太甚!”林鎮南大驚,回頭怒斥道:“逆子!快快住口!”一巴掌便欲扇在兒子臉上,卻被嶽不群攔住:“不至於,有話好好說,何必動手打孩子呢。”說著便將林鎮南父子引到一旁僻靜處。
“兩位似乎,與余滄海觀主有些矛盾?”嶽不群開口問道。林鎮南一臉苦笑,向嶽不群解釋:“確是有些矛盾,幾月前……”
……
幾月前,林鎮南滿心歡喜的告訴兒子:“松風觀的余觀主終於手下咱們鏢局的禮物,要與咱們合作了!”他滿懷希冀地想著把生意做到蜀地,準備乘余滄海的四個弟子上門時好好打點一番,讓他們在余觀主面前美言幾句。
豈料到那青城派來的四個弟子言行粗鄙,話裡話外皆不把他林家父子二人放在眼裡。林平之年紀輕輕,哪受得了這氣,當下便忍不住與那四人動起手來,卻不知正中青城派下懷,被余人彥輕松打翻,倍加羞辱。
林鎮南本不想出手,奈何兒子被打得太慘了,終於也忍不住發怒,出手阻攔余人彥。
那青城派四人這次來就是想挑起事端,好有借口謀奪林家的家傳劍法。四人當即一起出手抵擋林鎮南,哪成想林鎮南的武功稀疏平常,也就比他兒子強上些許,在四人手中很快就敗下陣來。 那四人剛想趁機奪得辟邪劍譜,奈何整個福威鏢局都被驚動,一群人堵著門口,誓要將四人留下。那余人彥見福威鏢局人多勢眾,心中懼怕,與幾位師兄弟暫時退回川西,打算通知父親帶人來此,再好好收拾林家。
林鎮南敗給了幾個小輩,心裡挫敗不堪,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能將鏢局發揚光大,皆是靠祖父余威,自己的武功在江湖上竟然不過二流。雖然備受打擊,但多年江湖終究沒有白跑,當即便做出決斷:遣散鏢局眾鏢師,變賣祖產,放棄南方和西南的生意,北上投靠嶽父——金刀無敵王元霸,到時未嘗不能東山再起。
說做就做,林鎮南第二天便帶著一家老小、金銀細軟和祖宅所藏之物北上洛陽,正是這驚人的嗅覺使林家逃過一劫。
幾天后余滄海帶人趕到福建,看著人去樓空的福威鏢局不由破口大罵。在林家祖宅掘地三尺,余滄海沒有半點所得,仔細打聽幾日才知道林鎮南一家去了洛陽。又細細打聽一番,余滄海有些被林鎮南嶽父——王元霸金刀無敵的名頭唬住了,聽說王家在洛陽頗有勢力,強龍不壓地頭蛇,余滄海只能憤恨作罷,帶人回了川西。
幾日後,余滄海又收到了林鎮南派人送來的三樣禮物:一封道歉信、一本辟邪劍譜、一份價值頗豐的禮物,信中林鎮南語氣極其謙卑:林家祖傳劍法皆在此處,冒犯令公子實屬林某過錯,一份薄禮奉上,望余觀主海涵!
搞到這份兒上,余滄海也找不到借口再對付林家了,此事也就這樣不了了之。直到幾個月後劉正風舉辦金盆洗手大會,林鎮南終於決定帶兒子來衡陽城參會,趁機找一個強力的靠山來幫林家擋住青城派……
……
聽著林家父子的闡述,嶽靈珊不禁為二人憤懣不平:“那姓余的真不是個東西!”嶽不群伸手製止女兒說話,開口問道:“那,林兄是想?”
林鎮南拉著兒子“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若欲淚道:“懇請嶽掌門收小犬為徒,林家願將祖傳劍譜和所有家產雙手奉上!”
嶽不群趕緊將二人扶起:“嶽某豈是貪圖他人家財之人!快快請起!”林鎮南不肯起身,淚流滿面:“求嶽掌門救救我林家吧!”嶽靈珊在一旁不忍道:“爹……”嶽不群歎息道“嶽某答應就是了,請起吧。”林鎮南這才和兒子起身。
“還不趕緊拜見師傅!”林鎮南轉頭對兒子低聲喝道。
“弟子拜……”林平之拱手作揖,卻被嶽不群伸手打斷。林鎮南剛要開口,嶽不群道:“別誤會,嶽某至今為止還不曾收過徒弟。雖不曾收徒,華山弟子找嶽某請教,嶽某也從不曾拒絕過,皆是一視同仁。我答應將令郎收入華山門下,但哪位長老願意收徒,就要看令郎造化了。若是無人願收……”嶽不群一頓。
“若是無人願收,那也是犬子沒有福氣!怪不得旁人。”林鎮南道。
嶽不群搖搖頭:“若是無人收,那嶽某只能腆著臉收這個弟子了,只是嶽某實在沒甚麽經驗,恐怕誤人子弟……”林鎮南連忙道:“嶽掌門肯收,那就是他的造化!”
……
大會結束,林平之準備和父親一道回洛陽,卻被林鎮南趕著跟嶽不群父女一起回了華山,自己一個人回洛陽為林平之準備拜師禮。
“平兒,你可一定要爭氣啊,林家的未來就全靠你了。”林鎮南看著兒子隨嶽不群遠去,心裡暗道,又不由擔心:平兒已經十九了,真的還能有大出息嗎?突然,從林家祖宅帶出來的那件東西在林鎮南腦海中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