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樓，地下監牢

　“夫人，我都沒動手，你怎麽喊得那麽大聲。”

　楚千秋感到一陣愕然。

　這夜鶯夫人是他見過最會叫喚的，一點高手的氣度都沒有，他還沒用刑，就喊得跟殺豬一樣。

　真要把她上了，那叫喊聲豈不是連風雨樓都得喊崩塌了。

　“奴家怕疼。”

　“忠武大人能不能換一種方式拷問。”

　“奴家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夜鶯夫人嫵媚一笑，這位未亡人在盡可能地拖延時間，從而等待金剛寺的救援。

　比起柳如馨來說，夜鶯夫人顯然是有背景，有後台的，也有足夠的武力支撐，一旦情況暴露出來，金剛寺就有足夠的理由插手，出動全部高手圍剿。

　“那夫人是要換什麽方式呢?”

　“自然是……”夜鶯夫人還沒說完，就被唐婉兒打斷了。

　“大人，柳如馨已經全部招供了。”

　“合歡宗與柳家真正的合作項目是女子的天癸。”

　“他們說是要進貢給佛爺使用，而且專門要求了要將四月八號的天癸，列為最高的珍品。”

　“如果屬下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與金剛寺計劃有關。”

　唐婉兒十分冷靜地匯報道，這讓楚千秋都愣住了。

　他本來只是想讓唐婉兒試試手，習慣一下工作，不覺得柳如馨身上還有什麽重大情報。

　沒想到唐婉兒一上任就挖出了這等重大情報。

　“合歡宗在收集四月八號的女子天癸?”

　何為天癸?

　《類經》有雲:天癸者，天一之氣也……其在人身，是為元陰，亦曰元氣。

　換句話說，這天癸乃是腎之精華，主管人體繁衍後代的能力。

　楚千秋熟讀各家典籍，這點常識自然是有的，雙手搭在唐婉兒的肩上，有些驚喜地問道。

　“婉兒，你確定嗎?”

　唐婉兒原本冷漠的臉頰不禁飄來了一朵紅暈，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屬下對她進行了反覆審查，她已經被嚇得有些失禁了。”

　“應該不會有假。”

　“只是這四月八號，意味著什麽，屬下卻有些想不明白。”

　“這有什麽想不明白的。”

　楚千秋沒好氣地敲了一下唐婉兒的小腦袋，解釋說道:

　“四月八號，是佛誕節，是釋迦牟尼的誕辰。”

　“好痛。”

　唐婉兒抱起了頭，一臉無辜的模樣，同時有些委屈地說道:

　“屬下知道這是佛誕節。”

　“可是這跟女子天癸有什麽關系呢?”

　“也許金剛寺是想搜集天癸，生出一個佛祖來，這也說不定呢。”

　楚千秋的眼睛盯著夜鶯夫人，冷笑以對。

　因為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上慧禪師死亡的日期，是九月二十二。

　同時這一天是【自天回降節】，乃是釋迦牟尼返回西天的日子。(注:616章)

　你要說這其間沒有什麽關聯，楚千秋都不信了。

　更何況他曾經在金剛寺中，偷聽到不空方丈與不夜禪師兩人的秘術傳音，他們在交談中提到了兩個字——佛胎。(注:789章)

　白骨佛像，女子天癸，佛誕節，佛胎計劃，上慧禪師的死亡，還有自天回降節。

　這一切的一切，全部匯聚在起來。

　最終讓楚千秋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夫人，我如果沒有猜錯的話。”

　“這一切都是跟佛胎計劃有關。”

　“難道金剛寺想生出一個佛祖出來嗎?”

　“不，應該彷照真武門，製造道祟。”

　“你們好大的膽子啊。”

　“你們瘋了嗎?”

　所有的拚圖湊在了一起，楚千秋越說越大聲，越說越肯定。

　金剛寺不滿足於那頭能夠活動的天人遺骸，白骨佛像。

　他們要像當初的真武門製造【道祟】一樣，利用天人遺骸，製造出一個真的天人。(注:271章)

　楚千秋還記得，他得到過【道祟】的一點記憶，【道祟】並非活人，而是用天人遺骸製造出來的怪胎。

　這也意味著天機閣很有可能掌握著當年真武門製造出道祟的技術，這才是雙方真正的交易內容。

　一個活著的天人，這對於金剛寺來說，是重返昔日輝煌的希望與鑰匙。

　而武相巔峰的高手，並不意味著能夠進階天人。

　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麽特別關鍵的門檻，阻擋著每一個被攔在門外的強者。

　所以一念法師才能肯定，除了兩大聖地外，其他勢力並無天人。

　哪怕金剛寺得了《大日如來咒》，老和尚也有信心斷言，他們搞不出天人來。

　所以金剛寺準備劍走偏鋒。

　沒有天人高手，那我們就製造一個出來。

　畢竟只有擁有天人，他們才有機會重返昔日的輝煌。

　至善學院把籌碼押在了徐世安的身上，金剛寺則是選擇了製造【佛胎】。

　結果上慧禪師在訪問風州的期間，察覺到了這個所謂的佛胎計劃，他或許想要調查事實的真相，最終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金剛寺不得不殺他。

　因為製造【道祟】這樣的怪物，會給整個世界帶來沉痛的災難。

　血丹一桉，只是道祟禍害的冰山一角而已。

　如果他們真的要製造道祟，那怕摩訶寺都不會再容忍他們了。

　哪怕摧毀整個金剛寺，重建佛門第二寺，他們也不可能放任金剛寺製造出這樣的一頭怪物來。

　一個佛魔，一個道祟，兩大聖地迄今為止花了多少精力收拾殘局，收拾了幾萬年，都沒收拾利索。

　要是再來一個，誰受得了。

　所以金剛寺拚著跟光明寺結下血仇，也一定要乾掉上慧禪師。

　當然金剛寺沒有真武門那麽大的本事，應該也製造不出【道祟】這等級別的魔頭。

　但搞一個簡配版則是很有可能的。

　此時的地牢變得一片寂靜。

　“夫人，告訴我。”

　“這是不是真的。”

　“忠武大人，你在說些什麽?”

　“奴家怎麽聽不……啊！”

　夜鶯夫人發出了一聲慘叫，原因是唐婉兒拔起刀鞘，狠狠地拍了過去。

　“大人，請恕婉兒無禮。”

　“您對於這些罪人太過仁慈了。”

　“如果大人不介意的話，請讓婉兒成為您手中的黑刀。”

　唐婉兒低聲說道。

　“婉兒，你做得很好。”

　“記住了，我只要真相。”

　“剩下的，你自由發揮。”

　“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