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自己,必須要趕快冷靜下來。
必須要趕快想出辦法。
我是一個男人,一個光榮的帝國軍官。
緊緊的抱住這顆感覺隨時會爆炸的腦袋,我試圖旅順我如今所面對的困局和可能會受到的懲罰。這些想法在我的腦子裡盤旋,糾纏。我的腦子就好像一個被用力鞭打的陀螺,被迫告訴運轉著。
我抬起頭,用著祈求的眼神看了一眼我床上躺著的她。她是如此的美麗,如此的安詳。真的希望她只是睡著了而已。但是,她已經走了。留下來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她再也無法像一隻貓兒般的,輕盈且安靜的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了。
我善良的房東太太在太陽升起後就會發現她的寶貝女兒不見了。然後在明天的某個時刻,發現她竟然衣衫不整的躺在我這個外鄉人的床上。失去了生命,已經徹底僵硬的躺著。
所有人都會認為是我欲行不軌而殺死了她,一想到這種必然的誤會就讓我的痛苦又加重了無數倍。我實在是從未想過會傷害到我那溫潤的,善良的房東夫婦啊。
我想過要不要趁著夜色正濃,趕快把她的屍體扛出去,藏起來。我在腦海中搜尋著地點和方法,但是越想越覺得不被人發現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時我看著床上的她,已經開始產生了幻覺。我覺得她變大了,變得越來越大,仿佛要充滿整個房間,把我也給壓死。
天啊,我受不了了,我決定把她偷偷扛回她自己的房間,讓她在自己的床上被她的母親發現。這樣就沒有人會來懷疑我了,是的,她就是在自己的床上熟睡的時候突然發病,然後離開這個世界的。她的死和我毫無關系。
我輕柔的懷抱起她。慢慢的,輕輕的,小心翼翼的,沿著她來時的路,推開我的房門,像她一樣的赤著腳,無聲的來到漆黑的院子。
天啊,我從來都不知道她每次深夜自己回到房間時,居然是這樣的漆黑。她難道從來都不害怕麽,還是她已經預知了自己生命行將結束,世上的一切都已經不會再讓她感到恐懼了呢。
寒氣自腳底直衝我的頭頂,懷裡的她也不能給我絲毫的暖意。我的身體開始控制不住的顫抖。
為她挽回名譽這一高尚的信念驅趕著我前進的腳步,一步一步。感覺有幾百年那麽漫長的時間之後,我終於登上了正屋的台階。
我無數次進去過的正房此時在我眼中卻是這樣的壓抑。堂屋門虛掩著,那是她為自己留的門。她父親悠長的呼嚕聲自左手邊暖閣中傳出。
我的精神崩潰了,我失去了所有前進的勇氣,我連房東他安詳的呼吸聲都無法去面對。我抱著她又回到了我的房間裡。
在輕輕的將她重新放回到床上之後,我跪在床邊,抱著頭。那個折磨人的想法再次佔滿了我的腦袋。
怎麽辦,究竟要怎麽辦才好……
怎麽會這樣呢,一切不都是好好的麽,怎麽就成了如今的這個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