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誠中學位於西銘市城郊,是市裡名氣數一數二的高中。之所以有如此名氣,絕大部分原因是上一任老校長勤懇耕耘,在高考升學方面取得了突出成績,並且校風肅寂,有“西銘衡中”之別名。
又到夏末的九月,暑氣未減,傍晚的風中還帶著熱意。致誠中學校門口此時熙熙攘攘,路邊有附近村子的大媽在擺攤販賣暖水瓶、台燈等日用品,也有指尖被煙頭熏黃的大伯販賣烤紅薯糖葫蘆。今天是高一新生入校的日子,幾乎所有新生早已辦完入學手續,新生們三三兩兩結對走向高一教學樓,大家興奮的互相認識著,空氣中都充滿了新鮮和憧憬。
張小北大概是全年級最不著調的學生,從開學第一天就已經表現出來。
在高一三班第一堂晚自習課已經開始之後的半小時,他才踱著步子走到教室門口。此時他只是站在門口,漠然的看進去。教室門並沒有關,正是第一堂班課,學生們人人端坐整齊,大家正在按照前後座位,一個一個做著自我介紹。年輕的女教師陳爍站在講台上微笑著注視著學生們,忽而轉眼看到門外的少年,雪白的襯衣,微卷起袖口,劉海稍長至眉間。
張小北注意到老師的目光,些微緊張的低下頭,依然站在教室門口。“快進來先找到自己的位置,班會已經開始了,你叫什麽名字?”老師擺手示意少年進教室坐下,語氣中稍帶一絲慍氣。
“張小北。”他輕輕道,似乎不在意有沒有人聽到他的話。隨即往教室最後排走去。學生們好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張小北並沒有和任何人有眼神交匯,徑直坐在與教室正門斜對角的最後排,靠窗的角落位置。坐罷他變望向窗外,絲毫不在意周圍正在發生著什麽。有幾個學生望向張小北,和同桌竊竊私語著。
“來做一下自我介紹吧,張小北,讓大家認識一下你,以後就是同學啦。”班主任話畢,同學們的目光都投向張小北,原來自我介紹已經輪到了他這裡,而他的目光還停留在窗外的梧桐葉上。聽到老師的聲音,他站起身來,眼神依舊沒有飄回教室內。“我叫張小北,來自德育學校初中部,沒有興趣愛好”。說完自顧自的落座。
學生們先是被他這一番“驚世駭俗”的自我介紹驚訝到,隨即有幾個性格熱絡的女生交頭接耳小聲說到——“OMG好帥啊”——“有點像宋承憲”——“他眼睛好大”——“他剛才衝我笑了”——“啊呸他都沒看你”。男生們大多則一臉不屑,表情上寫滿了“切拽什麽拽”幾個大字。
“沒什麽愛好,那咱們就認真學習,鍛煉好身體,高中正是我們發掘自我潛力的關鍵時期,大家珍惜時光,爭取能在這短短的三年時光中完成一次完美的蛻變”。陳老師對張小北明顯是應付的態度並沒有生氣,反而借機鼓勵大家。同學們掌聲雷動之間,又有幾個小女生轉頭偷偷望向張小北,其中就有李羽杉。
李羽杉轉頭望著張小北,她注意到他有著如劍的眉毛,長長的睫毛垂下來,蓋不住他眼眸裡星辰般的光。李羽杉看呆了,似乎是目光太過於強烈,張小北注意到了她的注視,轉頭衝她微微笑,他那齊如編貝的牙齒,更讓李羽杉心跳加速。
“原來這世間還有這樣美好的人”李羽杉心想。她不知道的是,這樣的一眼,一笑,竟然攪動的她的整個青春,乃至整個前半生都不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