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北境的巨變

　　一處營帳內，一隻老狐狸和一隻小狐狸正在為雙方退兵談判在討價還價著。

　　＂宮相，你方無端大兵入侵，現在受挫了，要講和，居然還要賠償和條件，這沒得談，明天繼續打吧！＂小桑托直接懟了明心老狐狸。

　　＂小大人，有這麽談的嗎?這樣，給我方兩名天雷工匠和火藥方，就簽字，怎麽樣?＂老狐理勸道。

　　＂我還沒向你討要被掠的裝備呢?還想要工匠，配方，沒病吧?＂小桑托詐道。

　　＂這就難聽了，畢竟還有兩座城和幾百人質在，這總是要給點贖金的吧?＂老狐人威脅道。

　　＂要不是這個原因，我們領主大人才不會和你們談。這樣吧，我有個建議，讓你們有個台階下。＂小桑托話頭一轉道。

　　＂噢?什麽建議?說來聽聽。＂

　　＂天雷麽，你們可以來買，只是價錢有點貴，你們有錢嗎?估計是沒能力的，自己領民都沒飯吃了。用人口，牛羊馬，牛皮，羊毛來換。＂小桑托道。

　　＂羊毛?羊毛也可以?你沒說錯?＂老狐人聽到羊毛二字立即跳了起來。

　　三原城羊毛工場主要收購領內羊毛，羊毛脫脂後可以紡織的秘密還沒傳開，就算傳開了，誰也不知道脫脂方法。

　　＂是的，有多少收多少，不過這價錢可不高，十個銀幣一百公斤。＂小桑托說了個黑心價，自己領內都五十個銀幣了。

　　狐人心裡已經在盤算其中利益了，獸人主要放牧牛羊，特別是羊，數量龐大，但除了肉和皮，羊毛因包裏油脂，毫無用處，他盤算了下，西部草原有近千萬頭羊，毎年可產羊毛上萬噸，這還是粗略估計，毎年可純得上萬金幣，如果收購整個獸人草原，一年利潤起碼三五萬金幣，幾十萬個獸人家庭可以受益，領內抽稅也有一二萬金幣，還有人口奴隸，牛馬從此有了穩定貿易渠道，公爵殿下就有實力角逐草原了。

　　想到這裡，他一把拉住小桑托手道:＂馬上起草協議，我立刻帶回請公爵蓋印，明日即可生效。＂

　　不是狐人眼裡只有錢，而是獸人實在太窮了，草原生產又受天氣影響太大，黑白災一來，人畜死亡無數，加上獸人出生率太高，草原上的生活就是一大貧民窟，所以搶劫成風，搶異族，搶同族，現在有了大宗變廢為寶的收入，怎麽不失態。

　　一個時辰下來，除對一些細節討論了下外，一篇和平協議生成，全篇九成都是對貿易的描述。

　　協議簽署起，雙方恢復和平狀態。獸人退回國境，交還幸福堡，解除希望堡之圍，雙方各自歸還戰死者或俘虜。

　　在希望堡外設立榷場，接受檢查後，獸人可自由無武裝來此貿易，商品不限，三原領敞開收購羊毛，初始價格為一金幣一噸，三原領每年出售天雷一百杆，火藥若乾定量，又規定榷場大宗商品可易貨交易，畢竟獸人沒什麽錢。

　　拿到協議，血狼大喜，太好了，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進攻人族，原來就是想尋找那個地下傳送門，目標也是強大領地，現在戰爭不順，卻意外得到了貿易協定，特別是一文不值的羊毛每年會帶來巨額收益，還能購買新武器，自己的實力將會迎來飛躍，到時候，草原之主的寶座也可以爭取一下了。

　　一場血腥的戰爭就這樣戲劇化的議和了，深感防衛不足的陸陽，在無法大幅增加軍隊人數情況下，帶殼彈和開花彈的研發被緊急提出了。

　　任命小桑托為邊境總管，

全權負責防務，貿易和交涉，留下一千天雷兵，全部十五門轟天雷，並征召二千勞工建設榷場並加固修改城防，陸陽帶著剩下二千軍和傷員回去了。　　才到半路，就遇上了緊急情況，留守三原城的司嘯雲送來了重大消息，大批難民擁向三原城，數量幾達數萬。

　　打開急件，陸陽才知道神聖帝國北境領出了大事，北方城中幾日前突然出現大量不知名生物，大肆屠殺居民，而貴族軍隊和城防傭兵精銳，卻不知了去向，幸存的居民紛紛向三原領逃難，現在己經收容了一兩萬人，後面還源源不斷擁來，司嘯雲深知情況嚴重，一面緊急動員加強防衛，另一面竭力安置難民，並飛訊陸陽決斷。

　　等陸陽率軍兩日後趕回，城中難民己達五萬，應急處置點帳蓬如雲，擠滿了驚魂未定的各種逃難者。

　　＂究竟是怎麽了?北境怎麽回事?＂一回到城主府，陸陽就緊急召開了議事會。

　　＂根據了解，北方城內，出現了地下世界入口，杜利等家族聯合北境伯爵封鎖了消息，傳說其下有傳送門通向異世界，杜利家族生還者透露，前段時間，北境貴族和北方城傭兵的精銳，在伯爵泰勒帶領下，深入進行了探險，但三日前洞口突然殺出大批異界生物，城衛軍根本擋不住，幸虧神聖教會騎士團一支小隊依例來巡視，才救出了一些居民，爭取了一些時間，否則幾萬居民一個都活不下來。＂司嘯雲詳細匯報道。

　　＂哼，看來和黑森林地下入口一樣，有人貪圖寶藏，想獨佔便宜，結果遇上了硬茬，把命送了。＂陸陽冷哼道。

　　＂主公，現在北境已經處於混亂狀態，我們怎麽辦?＂司嘯雲問道。

　　＂估計那些貴族和家族全完了，他們死不足惜，老百姓我們不能不管，這樣吧！出兵剿滅那些異界生物，先穩住局面再說。＂陸陽皺眉道，才幹了一仗，又要拚命，實在出乎他意料之外。

　　挑了三百天雷兵，又二十巨天雷由一些熊人裝備，再帶上三門轟天雷，白眉帶一百精銳狼騎兵，再加一百人馬矛手，一百熊人重甲兵，以及五十親衛，並盧其阿諾，冷飛星，翟臨，鐵十一，別捷，連晉雲。

　　三原城由龐安坐鎮，司嘯雲等負責安置分派難民，主要不讓他們閑下來，不提供免費食宿，必須做工支付。

　　出征全軍約六百，但精銳無比，又有高手坐鎮，陸陽想哪怕劍聖級別也可以鬥上一鬥，沒成想真如願了。

　　兩日後，他們來到了北方城外，到處都有血跡和打鬥痕跡，但找不到一具屍體，北方城大門洞開，看不見一絲活動映像。

　　一聲嘶嘯，雷鳥小雷盤旋停在龍馬頭上，啄食著陸陽手上的肉干，從它動作表現看，城內應該沒有敵情。

　　陸陽也很謹慎，讓白眉領狼騎兵先行，大隊保持一定距離跟進。

　　一進城門，血腥氣濃鬱到惡心，到處撒滿血跡，刀跡爪痕無數。

　　分出百人，以大小魯特兄弟帶領守住城頭和大門，其余人再往前深入。

　　＂怎麽會沒有一具屍體，連碎肉殘骨也不見，也不象有人收斂了，否則血跡肯定一起清洗了，難道…＂冷飛星皺眉疑惑道。

　　＂主公，某感覺到了邪惡生物活動過的氣息，非常強大，要千萬小心。＂連晉雲提醒道。

　　＂保持戒備，戰鬥隊形散開。＂陸陽心裡有種莫名危險感，總覺眼皮亂跳，一陣慌悸，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隊伍散開，重甲步兵在外，天雷兵在內，親衛和幾大高手圍著陸陽，全部刀出鞘，箭上弦，凝神挪步向前行進。

　　沿著主大街一直走，兩邊原本林立的店鋪酒館空無一人，寂靜無聲，連貓狗蛇鼠都不見一隻，只是到處血色沾染，透著森森詭異。

　　突然一騎狼騎兵疾縱而來，到近前報告道:＂大人，白眉校尉在市中廣場發現了情況，請大人速去。＂

　　大隊人馬跟著狼騎兵加速前進，到大街盡頭，前面豁然開闊，是一處很大廣場，白眉一群士兵正圍著很大一處堆積物查看。

　　近前一看，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那是無數屍體堆砌成的小山，數目只怕不下兩三千，將廣場中心水池填了滿滿，所有屍體都沒有了一絲血色，慘白恐怖，每具屍體臉上都布滿著驚恐和絕望。

　　白眉這時上前報告道:＂主公，應該是北方城來不及逃出的居民，還有一些城衛兵，所有人放幹了血，似乎被什麽東西吸了血，某搜查了附近，沒有一切生命跡象。＂

　　陸陽沉默了片刻，下令道:＂把屍體都燒了！我們去杜利家，既然地下入口在那，一定可以找到答案。這種邪惡生物，不管是人是獸，一定要消滅！＂

　　眾人聽令，找到一處油料店，搬來許多燈油，往屍體上潑油，很快雄雄大火燃起，連晉雲一乾牧師神職合什祈禱，超度亡靈。

　　＂走，出發！＂不等火勢熄滅，陸陽揮手下令馬上前進，直奔杜利府宅。

　　北方城議長杜利家，建築非常華美，佔據地廣大，圍牆都有五六米高，大門更是恢宏大氣，但此時牆上地上全是血跡，大門也倒了半扇，門柱上刀痕累累，顯然發生過一場激戰。

　　盧其阿諾突然越眾而出，走到刀痕前仔細觀察，片刻後神色凝重的道:＂神聖騎士的劍法，是個聖劍士巔峰，還有起碼十個以上大劍師，但劍招似乎隻留下不多痕跡，打鬥沒持續多久，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別想了，很可能都死了，應該是他們擋了一陣，讓大部分居民有機會逃離，但那屍山證明最後還是失敗了，這些人是英雄。＂陸陽歎道。

　　＂繼續前進，注意警戒。＂陸陽拍了拍聖劍師肩膀道。

　　一通搜索，杜利家也無一人幸存跡象，到處血斑觸目，宛如人間地獄。

　　很快，就在院中大花園土山下，發現了地下入囗，三米高寬的洞口往外冒著寒氣，夾雜著血腥臭氣熏天，讓人作嘔。

　　＂來特兄弟帶一隊百人守護洞口，有事馬上呼救，小雷留下，方便你聯系鐵十一那隊。＂陸陽做了下布置，說道。

　　剩下三百多人陸續進入了地下，頂著腥臭，在發光苔蘚照耀下，小心謹慎的前進，前進。

　　三原城，難民安置點，幾千頂帳篷和簡陋棚屋，分成十個區域，安置著幾萬北境各地逃難而來，尋求庇護的難民，他們大部分人都失去了一切，倉惶逃竄，很多人找不到了親人，加上恐懼害怕，忍饑挨餓幾日才到三原城，這幾天好不容易能吃上飯，又受到了保護，漸漸安定下來，在這深夜，除了按區域管理規定巡夜的丁壯，所有人大都睡著了……

　　丙區域，一頂帳篷內沒有任何光線，十幾雙發亮的眼睛在黑暗中特別恐怖。

　　＂魔主大人命令，方圓千裡地上，這是最後一個人族領地，大人正在引誘人族強者，殺光後，就帶領我們佔領地上，再也不用窩在老家吃土了。＂一雙眼睛眨巴眨巴，有個聲音壓低說道。

　　＂那我們現在幹啥?跟著那些孱弱的人族一起去挑土乾活?高貴的生靈怎能受奴隸種族驅使?＂一個聲音不滿道。

　　＂混蛋，魔主大人的命令你敢違抗嗎?大人說了，這裡有神秘力量，讓我們先潛伏起來，等待魔主大人大軍到來，裡應外合懂嗎?＂第一個聲音低聲喝斥道，第二個聲音立即畏畏諾諾告罪。

　　＂我們影魔一族是大人的斥候，大人怎麽吩咐我們，我們就怎麽做，先了解熟悉，找到那股神秘力量，懂了嗎?＂

　　＂是…＂一眾聲音答道。

　　＂魔主萬歲…＂

　　＂魔主萬歲…＂低沉聲音一陣附合道。

　　人在絕望無助時，對神明和信仰是最為依賴的，天道教布道士趁機借醫治病患，扶助老弱病殘婦儒的機會，對難民進行了傳教。

　　北境信仰比較繁雜，但神聖教會信徒佔了很大比例，其中不乏一些虔信者，神聖騎士團小隊拚死斷後，讓民眾逃生，著實也感動了北方城居民，許多人堅持信仰，並不轉變。這部分人有上萬人左右。

　　但其他地方難民中傳教就容易不少，特別是一群從北方城外山村逃出來的山民，似乎對教義簡單，善惡指導分明的天道教很感興趣，讓布道的狗頭人斑點很興奮，這可是幾十人的潛在信徒哎。

　　盤古神殿的巨大神像又恢復了正常施工，安國泰估計很快就可以完成了，只剩下大神的眼睛部位，要斟酌再三再動工才行。作為受到神沐的人，他對大神的信仰也是非常虔誠，每天例行祈禱都嚴肅鄭重無比。

　　北方城地下通道與黑森林那處有明顯不同之處，通道更加高闊，發光苔蘚的光芒帶著詭異的血紅，仿佛浸潤了鮮血，襯托隨處可見的怪石突兀，說不出的恐怖感。

　　越往裡走，空氣中硫磺的味道越來越重，似乎最深處是火山熔岩，但空氣並沒有很悶熱，還有一些穿梭風，只是偶爾能聽到隱隱的呼號聲，聽不清是風還是什麽怪東西傳出的。

　　走了不知道多遠，反正陸陽估計已經有三個時辰了，應該有三十公裡以上距離了，他觀察了下地形，見前面有一處台地，大約二十畝左右面積，就吩咐靠近上去，就地扎營。

　　搭起了行軍帳，又找了些枯死乾苔蘚升火，布置了崗哨，大隊人馬就休息了下來。

　　啃著乾肉，喝著麥糊粥，大夥兒士氣還不錯，畢竟接連勝仗，士兵都煆煉出來了，加上還有聖劍師，聖劍士壓陣，士兵們毫無壓力，輕松愉快的休息飲食。

　　＂晚上三班警戒，阿飛，小臨，老盧，其余馬上休息，恢復體力。＂陸陽下令後就地裹毯躺下，別捷很自然邊上陪著，很快走累了的人紛紛傳出酣聲陣陣…

　　睡夢中的陸陽隱隱聽到陣陣哀號，恍惚間，一幅畫面出現在他夢裡。

　　一座巨大的建築前，樹立著許多石柱，每座柱子上，都綁著一名渾身浴血的人。

　　周圍是許多模樣不一，但都猙獰恐怖的人形怪物，有的半人高長著小翅膀，手裡一把鋼叉，有的象人卻有一條尾巴，一隻手托著火球，還有三個頭的巨大犬類，繞著石柱，吐著舌頭嘶吼著。

　　面對石柱正面的建築台階上，兩邊站著的人形，有些面容俊美，耳朵尖尖象精靈，但渾身黝黑，神色邪惡，有些仿佛浴著烈火，身上閃著火光，還有些兩三米高，手持帶刺長鞭，全身肌肉鼓起。

　　正中站著一名高達四五米的紅膚怪人，手持巨大鐮刀，頭生雙角，饒有趣味的看著石柱上的人，突然，他轉頭，正面牛鈴般大的眼睛直視，仿佛注意到了陸陽，陸陽嚇了一跳，頓時悚然驚醒，渾身冷汗直冒，這是多麽恐怖的眼神……

　　別捷也被陸陽驚醒，見他驚恐未定的樣子，又大汗淋漓，連忙掏出手絹給他擦汗，又拍背安撫。

　　＂阿捷，某夢見一些可怕的生物，北境失蹤的強者都被他們抓起來折磨，這次行動恐怕不那麽簡單，夢見的最強大生物，恐怕連阿諾都對付不了，我很擔心…＂陸陽低聲道。

　　＂陽，振作起來，你是真正的英雄，寬宏，智慧，仁慈， 我們受天道大神眷顧指引，對邪惡的事物決不會放縱，我們強大是因為團結，虔心，在你統率下，我堅信我們一定會勝利，因為我們是代表天道，代表正義。＂別捷從來沒有這麽開導過別人，但這番話她說來卻特別自然和自信，頓時打醒了迷茫的陸陽。

　　＂對，你說得對，有些事是一定要做的，哪怕刀山火海，只要齊心，一定可以成功。＂他興奮的抱著別捷就猛親了一口，哈哈大笑。

　　別捷是豪爽大氣女子，本就心有情素，被親了只是微笑，特別高興。

　　聽到陸陽笑聲，正值夜的盧其阿諾走了過來，俯身說道:＂主公，我總感覺到有雙眼睛在監視我們，但找不到來源，敵人很強大。＂他既鄭重又興奮，已經聖劍師巔峰的他，徘徊在這一境界很久了，身為武者的他，對即將到來的強敵反而很期待。

　　＂你也感覺到了?不管怎樣，屠殺生命，就是大陸共敵，敵人再強大，也要消滅他們。＂陸陽握拳擊地，竟然將地下一塊岩石一拳擊碎，他自己也呆了下。

　　＂主公，您突破了，現在是大劍師境界了。＂盧其阿諾欣喜道。

　　別捷也是很高興，陸陽自己也不知自己怎麽回事，冷不丁就武力上升了，貌似自己練武心悟很重要，毎次突破一個心結，實力就上升一個境界。

　　算了算時間，休息了差不多三個時辰，士兵們都起來了，在軍官指揮下打包整裝，收攏坐騎，很快就列隊待命了。

　　騎在龍馬上的陸陽一揮手，＂出發…＂近四百人士氣昂揚，雄糾糾的大踏步前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