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王君寶,你是誰?你在哪裡?”
“我是誰?”那聲音沉默良久,似是在思考一個極為困惑的問題,“太久了,太久了,是了,我我名薑卜。”
“薑卜?”王君寶在腦中搜刮一遍,發現對這個名字沒有任何印象,“你,也被困在這裡了?我暈啊,太久是多久啊?”這還讓人活不了,看來被困在這裡的不只他一個,這貨在這都呆傻了,連名字都快忘了,這不要人老命了麽!
“多久?“又是一陣沉默,”是了,當年被那軒轅老賊設計斬殺,我就被封印於此,哈哈哈,我這個徒有勇武的無用之人除了被囚禁在這無盡深淵,還能如何?又能如何?你來說與我聽!”根本不等王君寶答話,周圍的灰色霧氣瞬間在他面前排開,隻覺一股如排山倒海般的吸扯力將王君寶瞬間拖動了極遠的距離,然後便猛地停在了一處。幸虧此時的形態只是意識幻化,若是人肉身軀,怕是這突然停下的慣性也足夠他從嘴中吐出自己的五髒六腑了。
面對著這突然暴怒的神秘聲音,王君寶反而從緊張和恐慌中漸漸平複下來,自己本就是孤魂一個,忙著不停的脫胎轉世早就把他一個來自科學和唯物主義世界的靈魂洗禮的體無完膚。再壞又能壞到哪裡呢?總比一個人漂浮在這無盡的灰暗中來的爽快吧?
“賽臉了是不?能嘮就嘮兩句,不能嘮你就眯著啊,敢不敢出來你?”
“何為賽臉?”那聲音有些疑惑,語氣和緩許多,對王君寶身體上的控制也跟著放松了下來。
“啊,賽臉麽,就是生氣,發怒的意思。”看那聲音放松了下來,王君寶也收斂了一些,能好好說話還是不要刺激對方的好。“我說咱是不是別蒙著臉說話了,這裡上不上下不下的,好容易相互遇到,做個伴兒也行啊。你出來,咱倆當面說話行不?”
“好!”那聲音倒也乾脆,話音一落,王君寶周圍的霧氣已經被瞬間吹散,再向周圍望去,此時他正虛浮在一個石台上,這石台像是在洞壁上開鑿出來的一個內凹的缺口,缺口外的垂直大洞應該就是他之前被困的地方了。從這個方向看去,大洞中正有無數的光點飛速向下傾瀉,那些光點數量太過龐大,以至於產生的光亮將整個石台都照的通透。王君寶左右尋找,光禿禿的石台上卻只有自己一人。
“我在你身後。”
恢復了如之前一般清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王君寶對這個酷愛捉迷藏的家夥也是無語了,轉頭向後望去,接著,他口中的問候就被一聲驚叫代替,一屁股癱坐了下去。
“媽呀!”漂浮在他身後的,竟是一個頭髮柔亮光澤,皮膚白皙,長相極度俊美的男人。只是那男人只剩一個……腦袋!那一頭長發直直的垂落下來,好像一個沒了棍子的拖把就那麽在空中懸浮著。那腦袋看到王君寶被嚇得不清,嘴角提起一抹不屑的輕笑,好似早已猜到一般,轉過頭飄飄忽忽的飛到了石台的邊緣,沉靜的望著如瀑布般快速下落的光點。王君寶緩過神來,才覺得自己好像是有點過於大驚小怪了。自己一路跌跌撞撞,人間地府去過,動物魂魄當過,不過是一個會說話的腦袋罷了。定了定神,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可以自由活動了,便小心翼翼的朝那個腦袋挪動了幾步,試探的問道:“你的身體去哪了?為啥只剩一個腦袋啦?”
“怎麽?不怕我了?”
“啊,不怕不怕,就是突然看見一個腦袋在那漂啊漂的有些不適應,
不過話說回來,兄台你活的這麽灑脫的我還真是第一次見呢!” “灑脫?哈哈哈哈,像我這樣身首異處,被放逐在此無盡歲月,何來灑脫?說吧,你燭龍一脈為何來此處尋我?想我在此受封印之刑不下十萬余載,當年你燭龍一族承諾不參與我族帝戰,如今前來所為何事?”
王君寶算是被那個長毛腦袋徹底說懵了,什麽燭龍一族,什麽帝戰?自己在這輪回洞裡走了幾個來回了,誰知道為啥這次就突然出了狀況,看那腦袋說的頭頭是道,語氣還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味道,莫不是哪個輪回的魂魄精神錯亂了在這瘋言瘋語呢吧?當下也不說破,心想對付他兩句趕緊離開轉世的好。
“說實在的這位大哥,這裡我也算是常客了,也不知道為啥這回就突然停了下來,要不你忙你的,我這就告辭啦。”
“哼,到了此時你還不速速稟明來意, 到底是何居心?此地乃下界生靈轉投必經之地,所有魂魄皆無靈識,你不僅靈智完整,還帶有上界氣息,若非幾個無界境強者合力施為,是不可能將你送入這裡的,”
這回,王君寶倒是有些聽明白了,正常情況下,所有從奈何橋下來的轉世魂魄都是要喝了孟婆湯消除前世記憶的,而自己卻是還沒來得及喝就摔了下來進入輪回,所以靈智就是完整的。可要說上界氣息,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和神仙交流過,那一定是神仙送的那枚神印起了作用,這個長毛腦袋肯定是因為那神印才把自己當成神仙一派的了。既然是誤會,還是早點說清的好,當下便把從自己進入地府到現在的來龍去脈簡單敘述了一遍。在得知王君寶那代表上界氣息的神印只是一個用來驅趕孤魂邪魅的小贈品時,長毛腦袋陷入了深深的沉默。王君寶突然在那沉默的氛圍中感受到了一種淡淡的遺憾和失望。
“你走吧。”長毛腦袋凝視著靈魂飛速通過的深淵淡淡說道,“你未來的轉世之路坎坷不斷,除非遇到極大的機緣才可改變。你的命格應是被改寫過,恐諸事不順,切記不可作惡,挨過幾世輪回可得善終。”
王君寶對自己的未來多少也有了些心理準備,默默的點了點頭。見這長毛腦袋如此落寞,也是覺得有些不忍。剛才聽他話裡的意思,這貨已經在這困了十多萬年,光是想想就已經讓他不寒而栗。自己這一離開,怕他又要陷入無盡的孤獨中了。心中一軟,還是決定在這多呆一會兒,和他聊聊天,就算是做做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