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裡水域。
宮紫白三人來時,岸邊的各路才俊皆於林木中忙得不亦樂乎。
他們大部分人都留在岸上製作過水用的竹筏,於茫茫水域中,隻可見個別輕功了得的,正在施展水上漂一類的絕技。
對於兵宗王境界的武者來說,行十裡路不過泥丸,但若是飛十裡水,那基本就是不可能,除非有這水上漂一類的高等輕功,否則體內真氣是跟不上消耗的。
眼下,看著水域上踏水而行的幾個武者,宮紫白眉頭不由得一皺。
如果正常踏水的話,以他們的輕工倒也確實過得去這十裡水域,但是那殷長老可是有言在先的,水下有獸。
這些人待會兒怕是要吃個大虧。
此時,那些施展輕功過水的武者已經越踩越遠,就這會功夫,差不多已和岸上的人拉開了兩裡距離,於視線中逐漸化作了小小地黑影。
站在一旁的韓羽,雙目一直追蹤著那幾人的行跡,此刻忽然鎖眉道:
“糟了,水獸開始襲擊了。”
韓玉聞言一看,立馬附聲道:“還真是,他們往回跑了!”
聞訊的眾人當下定睛一看,在那些武者身邊確實多出了不少黑影,瞧那體型比例,可見水獸的身形要比之武者大出一倍有多。
隨著他們不斷地靠近,一些明眼的武者,此時也是看出了些端倪。
有人驚疑道:“奇怪,那些回逃的武者怎麽一招不發,光顧著回岸呢?好像他們對著水怪極為忌憚一般……”
這時,一名宗武境的武者拿著剛做好的竹排往著水裡一放,看了一眼水域上的人影,幸災樂禍地道:
“嘿嘿,估摸著都是一些大家出身的少爺,也就會點輕功了沒啥實戰的經驗,十足的花屏而已,自然是一遇到危險就逃嘍。不然,也做不出這等沒腦子的事了。”
“也不想想,十裡水域加上水獸襲擊,就是有再好的輕功,不伐木作舟節省體力來對付水獸,那都是白瞎,別說我們這些人都不過是兵武境、宗武境之流了,就是換做王武境也別想過關!”
說著,這武者便是一腳踏上了自己的竹筏,接著又朝著眾人得意地道:
“哈哈,諸位,在下可就先行一步了!”
說完,那武者真氣一催,便見那腳下竹筏竟自發地行駛起來,都不需要去做劃槳一類的事情,速度更是如同一匹良駿一般飛快!
岸上眾人瞧著這武者自信滿滿地樣子,眼下手上的活也不由得更快了些。
韓玉此時看了看宮紫白,羞怯地開口詢問道:“劍雪大哥,那咱們也開始行動吧。”
看那神情,就好比是待字閨中的姑娘,正面對著自己的情郎一樣,想來是已經有些情竇初開了。
在這個年紀的少女,這感情有時候來時,就是這般莫名其妙。尤其是韓玉和宮紫白的這種,有過英雄救美的情況下,那便更加的來得快速了。
可是,眼下的宮紫白卻是如同一根木頭一般,絲毫不解風情,只顧盯著那追擊過來的水獸,心有所思。
宮紫白淡淡回道:“再等等。”
看著宮紫白連頭都不回一下,韓玉不禁有些失落,也跟著宮紫白的視線望了過去。心裡想著:劍雪大哥還在瞧什麽呢?
如今的水域上,隨著距離的不斷拉近,水獸的身形也越加清晰起來,細細看,辨得清是鱷魚模樣,只是那樣子有些怪異,又像是刺蝟一樣。
眼看著,那方方乘坐竹筏的武者便是要與其接頭了。
只見那武者此刻抽出了利劍,真氣一運,等著那怪鱷近身三丈之時,抬劍就是果斷一斬,於虛空裡劈出了一道扇形劍氣!
可是!
那想象中的一刀兩斷並沒有出現。
隻瞧得那劍氣打在怪鱷身上時,猶如是削在了鋼鐵上一般,不過是擦出一道火星,甚至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岸上觀摩的眾人對此不由得一駭!
接著,便見那受擊的怪鱷似有了怒火,此番其加快了遊速,待得臨身時猛地一個躍起,張開了血盆大口,向著那武者就是一口咬來!
那武者大驚,連忙蹬出了竹筏,向著岸邊爆退而回!
那怪鱷一口撲空,其笨重的身軀砸落在竹筏上,頓時便將那竹筏撞了個粉碎!
眾人一片唏噓!
大家嘴上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仿佛此刻那怪鱷是砸在了自己身上一般。
“怪不得那些水上漂的武者戰也不戰,原來這怪鱷如此恐怖!光它這刀槍不入的鱗刺,恐怕不是皇武境都斬它不得!”
“殷長老不是說,這些凶獸頂多就兵武境和宗武境的實力麽?這怪鱷光著一身表皮都可媲美王武境巔峰了!這還怎麽過得去?!”
“這……這是龍華鱷!”
“什麽是龍華鱷?”
“龍華鱷只是相當於我等兵武境實力的凶獸,它的攻擊平平,不會施展真氣,但是防禦卻是一流,全靠表皮的那身鱗刺!”
“我說,快別管他是龍華鱷還是蛇華鱷了,這得想想辦法才行!這怪鱷這般厲害難纏,這第一關的水域可要怎麽才能過得去?!”
“就是,前面我們還大放豪言呢,不想這才方是第一關便是這麽難!現在這個情況下,這竹筏還有什麽用?”
“別急,我們人多,大家一起想想辦法!”
眾人一下被這怪鱷弄得亂了套,眼下估算著眼前的形式,見得有些垂頭喪氣,一時搔頭摸額地,開始來回踱步思考著對策。
宮紫白盯著那龍華鱷看了許久。
雖說他倒是能斬這怪鱷,但這怪鱷可不止一尾啊,要是想這樣一路斬過水去,怕也有些不切實際。
如今,他對此也是一陣頭疼。
眼下的情況當真陷入死結了,這龍華鱷你不防又不行,可偏偏你又奈何不得它。按理來說,既然是試煉,自然隻為的考驗,不該會是這般絕路才是。
想來,是要摸清這關卡的真正用意才行……
宮紫白這般思量著。
這十裡水域,應該是考驗的武者體能,以及測試武者對自身真氣消耗的拿捏,而這龍華鱷又是考驗的什麽呢……
就在宮紫白一籌莫展之際,樹頂之上,一道倩影正在不停地換位觀察,她倒不是為了過關,而是在尋找著,一個對她非常重要的身影。
——
韓玉看著陷入思索的宮紫白,一時有些癡,小嘴不由得抿了抿。
不得不說,男人在認真做事想問題的時候,格外地具有魅力……
這時候,站在其身邊的哥哥韓羽倒是想了個注意,當即開口道:
“劍雪大哥,依你看,攻其內部的話會不會好些?”
宮紫白聞言側頭,似有所感。
韓玉當下一聽,本就聰慧的她雙目頓時一明,眼下趕忙過來接話道:
“是呢劍雪大哥,你看,這怪鱷只是表皮硬實,如果就其張嘴時下手,直穿其內,定能將其斬殺!”
不想,
此言一出,倒是立馬被周圍的人給聞見了,此時紛紛抬頭注視了過來,恍如醍醐灌頂一般,似有了明悟!
“對呀!我怎麽就沒想到,姑娘真是冰雪聰穎!!”
“妙啊,妙啊!這龍華鱷確實只是外表堅實而已!只要從其嘴下手,那必然是手到擒來!哈哈!姑娘好才乾!”
“確實是個好辦法!”
“真聰明!!”
“漂亮,是這個理!”。
眼下心中明了,眾人對著韓玉可是一陣褒獎,各個開始摩拳擦掌,似已點起了照世明燈一般,將丟棄的竹筏這番再度拾起,想也不想地連忙下水,隻道是以無後顧之憂了!
韓玉被眾人誇得花容嬌紅一片,似有求賞一般地,望向了宮紫白。
宮紫白望了一眼韓玉,淡淡點頭一笑,算是對其予以肯定,然而卻還是立身不動。
這個法子其實倒也可行,就是難度太大,要知道,這龍華鱷也未必就一定開嘴,且必需等其開嘴方能奏效,太過依賴於機會和技巧。畢竟這龍華鱷的身子只需一撞便能粉碎竹筏,即便是殺得乾淨,這竹筏沒了,也難以過水。
所以,這應該不是正解。
當下的韓玉,被這一眼瞧得可是立馬心花怒放了,小臉開始羞紅了起來。心裡想著,這回可是在恩公面前好好地表現了一把了……
哥哥韓羽此時亦是投來了鼓勵和肯定的目光,對於韓玉的借花獻佛他豪無惱意,反而尤為地開心。
畢竟是自己的妹妹,身為哥哥的他如何不知她對於宮紫白的情感呢?
雖然三人相處時日不多,且拋開救命之恩不談,光從宮紫白自身的優秀來說,如果妹妹真能得這樣的歸屬, 他打心底感到自豪。
宮紫白看著韓玉紅撲撲的臉蛋,忽的就愣了一下。
他這一楞倒不要緊,如花似玉的韓玉可是被這弄得有些想入非非。
這……男的正當血氣方剛,女的恰好是妙齡花季,這眉目裡這般盯著,幹嘛嗎,就是有點那啥,這麽多人在這,也太讓人不好意思了……
宮紫白自然是察覺不到韓玉的少女心思的,只是韓玉這小臉一紅,著實讓他腦中一亮!
終於是想到答案了!
怪鱷這道題,其實並非是讓你去斬殺,畢竟來此的試煉者修為都不高,殺開一條血路根本不切實際,真正的解法應該是驅趕,考驗的是驅禍消災!
宮紫白平靜地道:
“韓羽,你去搭竹排,韓玉,你去做些火把。”
兄妹二人此時聞言一頓,想了好一會兒,終於恍然了過來!
是的,火把!這法子可比殺怪鱷妙多了!野獸都懼火,像龍華鱷這等水性凶獸就更加如此了!只要有火把護在竹筏邊,這樣的話,這龍華鱷估摸著都不會來靠近竹筏!
真不愧是恩公!
韓羽雙眼頓生火花,應道:“我懂了!我這就去辦!”
而韓玉卻是呆呆張嘴,臉上不見喜色,反見得絲絲失落。
此時隻嘟囔了一句:“哦~”
她本還羞燥著呢,不想,原來宮紫白看她,是這個意思啊……
這時。
樹梢上的倩影面浮欣喜。由於岸上的武者大批量地下水,她如今已然找到了自己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