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過去。
十裡山,中部。
鍾婷看著殺手二人齊力斬下一隻宗武境的紅眼棕熊,心頭一震。
那隻熊盡然會真氣護體!
現在這才只是走了五裡,便有這等凶獸,後面的五裡豈非更為難纏?如果不是有殺手這個王武境在,恐怕他們走到這要耗費上不少時間!
如今那殺手一路斬了不少,看樣子也有些累了。後面路還長,危險也會更大,得讓他們保存些體力去應付。
想著,鍾婷看向了宮紫白。
鍾婷:“公子,後面五裡怕是更加難走,不如叫住他們,大家歇息一會兒回回體力,鍾婷這便去摘些吃的,咱們填填肚子再趕路?”
韓家兄妹也考慮到了這一點,讚同著點頭。
宮紫白卻是搖頭道:“這個殺手較為狠辣,讓他虛弱些我才安心點,否則一旦被他覓出機會,你們容易被他反製了去,反而受他要挾。”
鍾婷想了想,覺得有理。
少峰主考慮得的確周全,是自己忽略了殺手的本性。
這個殺手實力不俗,在場的幾個人裡除了少峰主以外,沒人可以正面與他抗衡,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殺手後面沒有奪人搶藥,可如果距離太近,或者與少峰主分開,那便很難防著他出手,到時候他便可以要挾少峰主給出解藥。
一想到這裡,鍾婷看了看一臉平靜的宮紫白,心中生出濃濃地欽佩之色。
這個少峰主不過和自己一般年紀而已,行事卻是這般的聰慧先知,盤算千裡,能追隨這樣的主子,這讓作為手下的她深感福氣。
鍾婷:“嗯!鍾婷聽您的。”
——
就這樣,又是一個時辰過去。
這次隻走了二裡地,途中的凶獸果然一個橫過一個,不僅有絕強的防禦也有犀利的攻擊!
其中有兩條綠蟒,能噴出腐蝕真氣的毒液,那殺手都險些中招;還有一只能斬出數道氣刃的黑虎,那氣刃的威力豪不弱於宗武境的巔峰一擊,且皮糙肉厚,饒是以鍾婷的劍法參戰,也是要連斬三刀才能傷他;最近的一次,是五只會丟真氣飛刀的猴子,其威力雖比不上那黑虎,但是重在可以頻發,一波接過一波的,還是兩個殺手和鍾婷合力才將其製服!哪怕如此,三人也是廢了不少功夫!
如今眼看夕陽即將落山,殺手二人已經真氣紊亂氣喘籲籲,鍾婷亦是有些力乏了。
此時的韓家兄妹看著鍾婷,心裡極為過意不去。
他們本想一起幫忙的,奈何宮紫白擔心他們被殺手所俘,一直沒讓他們參與進去,這使得他們很是不好意思。
韓羽:“劍雪大哥,要不休息一下吧,我們的進度已經很快了,像這種難度,恐怕一般的試煉者就是十人一組來過,最起碼也要耽擱一天才能走到咱們這裡。”
韓玉附言:“是的劍雪大哥,您看那殺手已經撐不住了,鍾婷姑娘如今也是力乏,後面也就不到三裡的路,我們試煉一共有三天時間,今天就是休息一晚,明天也一定可以走到第三關的。”
宮紫白沉思了一會兒,
這時,殺手二人也走了過來了,停在了宮紫白十步前位置。
十步,是行走江湖的安全距離。
鍾婷見狀,連忙趕到了宮紫白身邊防備著。
殺手撇了一眼鍾婷,最終看向了宮紫白。
這段路途中,他多次故意示弱,就是想引宮紫白出手,卻不想對方卻一直不上鉤,只是叫這個姑娘遠距離協助。
殺手喘著氣:“你確實是個值得敬佩的人,手段很高明,走了這麽遠,都沒讓我有機可乘。”
宮紫白淡淡道:“不得不防。”
殺手:“我想你應該看得出來,我二人如今已然油盡燈枯,再這麽強行走下去,並不是一個好的決策。”
宮紫白不語。
殺手眼中一厲:“你不要欺人太甚了!好歹讓我等喘口氣!否則,我二人寧可選擇就此毒發身亡,也好過喪屍獸口!你若再這般逼迫,倒不如一劍過來給個痛快!”
殺手心知,如他們這類人,落入敵手從來都沒有好下場,所以,在他們被宮紫白所擒下並喂了毒藥之時,便已然有了心裡準備,尤其是宮紫白這一路對他們的小心謹慎,更是讓他們絕了自救的念想,只希望最後能有條活路就行。
這凶獸其實也不強,幫他開路也無所謂,可總得讓人調息一下,眼下真氣都消耗一空,再不休養,鐵定是要被凶獸吃了的!那還不如就此死了作罷
宮紫白不答。
看著如今情況也確實差不多了,思忖了稍許,隨即掏出了解藥就此丟給了殺手。
宮紫白:“你走吧。”
這句話是對殺手說的,但是宮紫白卻將兩個人的解藥都給了。
殺手不解,
不知道宮紫白到底什麽意思。是要放過他們?可為何又這般看著自己,隻說讓自己走……
一旁的趙家家客倒沒想那麽多,隻覺得,宮紫白既然給了兩個人解藥,便是要兩個人走的。
只是這解藥來得確實有些簡單了……
他有些不信,此時拿起一粒解藥吃下,當即便感覺體內毒素被慢慢分解了出來,這才向著殺手重重點頭。
殺手疑惑:“你真的就這麽放過我們?”
他特意說了個“我們”。
宮紫白:“我說得很清楚了。”
殺手雙目一眯。
殺手:“你就不怕,我們調息好了之後,再來殺你?!”
他把“我”字念得重些。
此時鍾婷三人也是不解。
說殺手再來相殺,他們倒並不是很在意,他們相信宮紫白自有對策,可是他們疑惑,到手的打手,為什麽就這麽放走了呢?
宮紫白:“我想,你不會。”
殺手一嘲:“哦?”
宮紫白:“路有長短,殺我只是短路而已。你是聰明人,應該會想的明白的。”
殺手若有所思。
這宮紫白明顯話裡有話,卻是一時讓他不知何意。
良久。
殺手:“那長路呢?會有多長?”
宮紫白:“至少會比現在的長。”
這段對話有些奇怪,甚至讓一旁的趙家家客和鍾婷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
趙家家客眼下有些心急,這解藥都到手了,還長路短路的愣著幹什麽?
當即便扯了扯殺手的衣袖,趙家家客向他使了個眼色,示意著叫他別磨蹭了。
隨之,家客對著宮紫白拱手道:
“既然公子這般講俠義,眼下更是饒了我們一命,我等自然不會再來自尋死路。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就此別過!”
說完,趙家家客便趕緊拉著殺手徑直往回走去,似生怕宮紫白忽然反悔了一般。
眼看,殺手二人已開始向後走遠。
鍾婷三人移目看向宮紫白。他們覺得眼前的宮紫白有些讓人看不透起來。
當真就放他回去了?這殺手放了也就放了,這趙家的家客要是也放了,到時候趙家了解到大家的情況後,下次派來的人豈不是更加難纏了!
立身江湖,對待敵人是一定不能心軟的,要斬草除根,否則不過是自找麻煩!
看來,宮紫白雖說聰明,但這江湖閱歷還是少了些。
就在這時!
“哧!”
眾人身後忽現一劍白芒輕閃!
鍾婷與韓家兄妹連忙拔劍以對!
宮紫白亦慢慢轉身!
只見,
殺手此時正背對著眾人,其手中長劍絲絲滴血,那趙家家客已然是橫死劍下!
???!!!
鍾婷三人警惕以待!
殺手側頭看了宮紫白一眼。
殺手:“是這個長路,對嗎?”
宮紫白細微地笑了一下。
看來殺手想通了,這個正是他要的結果,早在樹林的時候,當他確認了殺手是個散人之時,便已然在盤算了。
殺手:“你要的誠意我現在已經給了,就是不知道,你說的話到底能兌現幾分?”
宮紫白:“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鍾婷三人皺眉,這二人說話怎麽有頭沒尾的,聽起來像是做了什麽交易一般。
殺手:“可在我看來,這卻是有些在賭了。”
宮紫白:“我想,我目前的籌碼應該還算夠看。”
聽言,殺手想到了宮紫白施展的點穴手和輕功,以及身邊的這個姑娘……
殺手點頭:“如果不是這樣,我也不會來賭了。”
宮紫白:“那麽,現在可是買定離手了?”
殺手故意撇了一眼離山劍宗門的方向。
殺手:“那要看你什麽時候真正開局做莊才行。”
宮紫白:“不會讓你等太久。”
殺手:“希望如此,畢竟,我一直都是壓閑,這次卻是要我壓莊,要是等久了,說不定就要去換桌了。”
宮紫白:“這是自然。”
殺手點頭:“好!這個莊,倒也真有些看頭,索性就陪你玩把大的!說不準,還真的是個牛莊。”
說著,殺手轉身。
“要是開莊了,再來劍聖城北郊城隍廟尋我。”
撂下最後一句,殺手大笑著往回走去。
宮紫白目送著殺手離開。
這個人夠狠,如今在九極峰和黑衣人這兩座大山的壓力之下,宮紫白迫切需要這樣的人來壯大自己,以防未來的不測。
此時,一旁的鍾婷三人聽完這二人的對話,有些雲裡霧裡。
他們忽然覺得,宮紫白有些高深莫測起來。不,應該說,他其實一直都是這樣高深莫測,只是在這個時候,讓人的感觸更為強烈而已。
宮紫白此時回頭看了看鍾婷三人。
淡淡道:“走吧。”
韓玉不解地問道:“劍雪大哥,咱們不休息一下嗎?鍾婷姑娘還沒有緩過勁。”
宮紫白搖頭:“不能停留,要入夜了。”
一旁的韓羽聽言,想了又想。
韓羽恍然:“是的!要入夜了, 那殷長老可是說過,入夜之後凶獸會更加危險!其實就是在提示我們,要爭取別在十裡山過夜!”
宮紫白點了點頭。
鍾婷心中一明:“我明白了,其實公子一早就想著要在天黑前過關,只是對著十裡山的凶獸實力還摸不準,正好便讓那殺手來開了七裡多的路。”
韓玉:“可是,後面這三裡的凶獸恐怕更加厲害,如今又沒了王武境的殺手,會不會太危險了?”
韓羽、鍾婷微笑,看向了宮紫白。
宮紫白緩緩抽出了寶劍。
韓玉這時候明白了過來,是呢,四人中最強的劍雪大哥,可還一直都沒出過手,以他的實力……
三人相視,眉開眼笑。
韓羽:“那劍雪大哥,現在總歸沒了殺手反水的危險,鍾婷姑娘如今也累了,就讓我和玉兒妹妹一起盡一份綿薄之力!”
韓玉迅速地點頭。
宮紫白:“不用,從現在開始,你們隻管全力向前奔襲。”
二人不解。
鍾婷:“聽公子的,你們難道沒發現嗎?我們後面遇到的凶獸都不是單個出現的了,恐怕後面這三裡只會越來越多,如果遇上狼類的群居凶獸,我們要是陷入了纏鬥,反而會拖累公子的。相信公子,他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這時候的鍾婷,對宮紫白可以說是迷一般地信服的。
韓家兄妹經鍾婷這麽一點,心裡立馬就通了,重重地點了點頭。
見得如此,宮紫白也不再多話。
如今事不宜遲,得快些出發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