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人早告訴陳大剛,一般情況下,貨是後半夜才上岸的,曾想過是不是晚上十點多才開始進入埋伏地點?然而,想了想,一般,就有還有特殊,如果這次出現特殊呢?再想想,反正這錢也花了,十點也花那麽些錢,八點也花這麽些錢,為什麽白白便宜了這些家夥?晚飯的時候,看見老大一個個地發錢,說是陳隊長給大家的開工利是,看著那些家夥還嫌少的樣子,陳大剛就來氣,捂著頭額上的傷口,又不得不擠出一副笑臉,說:“大家別嫌少,只要你們賣力,事成之後,我會讓大家滿意的”
有人說:“我們為什麽相信你?政府的人沒一個是信得過的。”
有人說:“你要讓我們相信你,要我們賣力為你做事,還是把錢都發了吧”
老大便笑眯眯地看著陳大剛。
“說好的要有規矩”陳大剛有點慌了,怕老大反悔。他真要反悔,你還真沒他什麽辦法
老大還是那副笑模樣,說:“規矩是死的,你陳隊長是不是再表示表示?”
“你還想要我怎麽表示?不能不講規矩啊不能不講義氣啊”
老大說:“講規矩講義氣,你把大家的酒菜錢付了”
陳大剛不客氣了,說:“我給你的錢已經包含在內了,你也沒有都派發給大家啊”
有人說:“師傅多拿幾個錢也是正常的。”
老大就對陳大剛說:“你看著辦吧”
這是在一家小食店,十幾人圍坐一桌,很有點擠。開始,陳大剛心裡還嘀咕,想你老大他媽的也夠黑的,只派了一半的錢,後來,見大家酒就喝了好幾壇,知道都是些能喝的家夥,便大聲叫補菜,什麽貴點什麽,雖然,也沒什麽貴的菜。
現在,老大卻把單扔給他買
“別喝了,別喝了。再喝就醉了,就不能乾活了”
陳大剛不讓再上酒,補點的菜也不要了。媽的,幸虧多叫娜娜要了一千塊還以為可以私藏呢現在都賠進去了。他有一種被老大耍的感覺,如果再這麽下去,錢越花越大,把自己賣了,他們也沒到埋伏點。
好在,要他們提前行動
海面還是一片漆黑,北風還是刀子一樣往臉上吹,老大活動著筋骨,嘿,嘿揮了幾下拳腳,陳大剛在一旁看得真叫好,然後,笑嘻嘻地說:“趁現在有時間,你教我幾下散手?”
老大停了手腳,怕他偷師似的說:“我的武功不是亂教人的。”
“我們相識也算是緣分了,我對你也夠意思了,你就當賞我點什麽,教我幾招好使的。”
老大捏捏他的胳膊,拍拍他的胸脯,說:“還有點身架子。”
陳大剛不服氣地說:“我是打球出身的,我這手上的勁,一下子能把球砸得像釘釘一樣。”
老大拉開架勢,說:“你來進攻我”
陳大剛“嘿嘿”笑著說:“我怎麽敢進攻你?”
“叫你來,你就來”
“打你哪?”
“隨便,臉也行,胸也行。”
“我來了?”
“少廢話”
陳大剛右手一起,老大左手一格,本想跨前一步,出右拳擊打,見他揮過來的右手軟弱無力,就停了下來,說:“你用點勁,別像女人鏽花一樣。”
話音未落,陳大剛的左拳打了過來,隻常眼前一黑,想躲已經躲不開了,一陣火冒金星。
陳大剛忙說:“你說的啊你說隨便怎麽打的啊”
看你能總算找著機會陰你一把了,還不報復你一家夥雖然,他的右手更有勁,但左手勁也小不了多少,就見老大一下子跟著蹲在地上,“哇哇”叫。
“你來真的啊”
“你不是老大嗎?”
“但你也不能來陰的啊”
天很黑,但還是能看見,滿臉的血,太解氣了
老大吼叫一聲,掄走左右拳,一輪衝擊,陳大剛連連後退,別的不會,退還不會嗎?而且,直接往後退總比進攻快得多。
“你怎麽不講信用呢?你怎麽來真的呢”陳大剛躲到一棵樹後,嚷嚷著,“不玩了不玩了”
老大袖子一抹,說:“我不講信用,還是你不講信用?”
“我怎麽不講信用了,我都是按你說的辦事的,你要兩千訂金,我給了,你叫我埋單,我掏錢了,現在,也是你叫我打你的。”
老大反而無語了。
“你他媽的,就是一混蛋,**的隊伍裡怎麽就有你這種人?”
“我算是好的了,還有更混蛋的”
“我現在直接懷疑你,事成之後,你會不會兌現承諾,會不會把剩余的錢給齊?”
“這個你放心”說大話拍胸口是陳大剛的能耐,底氣足得很。
“你先把錢亮出來,我看看”
陳大剛緊緊地抓住公文包,說:“為什麽?為什麽?”
老大撲過來搶。
“搶劫啊”
“我就搶劫了”
兩人在防風林你追我躲轉圈圈。
小土坡那邊也鬧起來了,老大那十個徒弟,先是坐著蹲著湊在一起吸煙,有人說,老大這活接的,簡直就是叫我們來這吹西北風。有人說,這是為政府做事嗎?像做賊似的,別是老大被那人耍了吧?有人就把乙揪過來,問那個陳隊長是真貨還是流貨?乙說,是真的,是縣裡緝私大隊的。
——他怎麽沒穿警服?
——他做的事怎麽像見不得陽光?
——派出所怎麽就你一個人?以前要我們做事,多威風,可著勁吃喝,吃飽喝足才乾事,今天,酒還沒喝夠,就不讓喝了
乙說:“上次來,他有穿警服的,你們大老看見的,你們有好幾個兄弟也看見的。”
——穿警服算個屁?我還可以去街市上買套軍官服呢
——如果,對付山尾村那幫家夥,我們還要在這裡等嗎?在這裡吹西北風嗎?直接殺進村,鬧他個雞犬不寧
有人持懷疑態度,說:“就我們這幾個人?也敢進山尾村?”
“你別長別人氣焰”
“我長不長別人氣焰,你不懂?”
有人開始醒悟,說:“媽的,這是叫我們去送命”
——是的,是的
——我們不幹了
乙說:“你們怎麽可以不乾呢?都到這節骨眼上。”
“什麽節骨眼?那是你們的節骨眼,我們也算是喝足了,錢也拿了,走人”
有人帶頭往圩鎮走,好幾個人跳起來,跟了上去。
乙搶前兩步,伸開雙手攔們的去路。
“你們不能走”
有人推了他一把:“好狗別攔道”
乙那經推,一個後仰,摔了個四腳朝天。
有人說:“那個陳隊長可能是假冒的,但他是真警察”
“真警察怎麽了?真警察就不可以打了?”
有人挺身而出。
“你們嚷嚷什麽?”
要走的人一下子沒了脾氣,齊聲叫:“大師兄”
“知道我是大師兄,怎麽也不問一聲?”大師兄“呸”一聲,嘴裡叼的煙就在黑暗裡劃出一道弧,朝那帶頭離開的人射去,“誰也不準走,聽老大的我們不管他是真警察,還是假警察,給錢就行他們要我們去打山尾村,我們就打我們怕誰?在邊陲鎮,我們誰也不怕。”
“對,我們誰也不怕。 ”
有人甚至舉起著拳頭高呼口號:“打進山尾村,把他們滅了”
大師兄說:“對把他們滅”
——把他們滅了
——把他們滅了
一片口號聲,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傳得很遠,防風林裡抓貓貓的陳大剛和老大忙停下來,向小土坡張望。
“搞什麽鬼”老大問。
陳大剛說:“你的人,我怎麽知道”
“應該是你的人帶他們高呼口號的”
“我的人不會那麽傻”
“我的人也不會那麽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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