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傑想不明白。
他看了眼馬大彪,這才發現,馬大彪的衣服上有一個腳印,扣子掉了好幾顆,露出黑紅淤青的胸膛。
他的嘴角也有些血跡,看樣子似乎還吐血了。
這樣可謂歹毒的一腳,足以把普通人踹得當場痛暈過去。
如果不是馬大彪因為精神病導致神經末梢反應遲鈍,他估計連逃走的機會都沒有。
“周院長呢,有人在醫院裡亂來,他不阻止嗎?”
顧傑忍不住問道。
“周院長也被打啦。”
馬大彪顯得很驚恐:“他有出來阻止,可那些人根本不聽,他們不但打了周院長,還說他妨礙公務,把他綁了起來。”
顧傑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了,他所在的療養C區,是青山病院比較特殊的區域,在這裡生活的病人屬於那種發病時生活難以自理,但絕對不會危害社會的類型。
直白來講,就是這些人發病的時候可能會顯得智力低下、舉止異常、思維方式清奇,無法進行連貫有效的勞動,卻不具有任何反社會傾向。
如果是想要換地方收容危害性較大的病人,那也該去A區找麻煩,而不是來這裡,欺負一些大部分時間智力只有幼兒園水平的可憐蟲。
這跟在大街上踹小鵬與有什麽區別?
還有人性嗎?
還有法律嗎?
顧傑很不高興,起身準備去為馬大彪討個說法,也不枉他經常性失憶,然後叫自己爹。
結果他剛站起來,就聽到一聲大喝。
“全體都有!將所有嫌疑人全部抓起來集中收束!本次事件為C級烈度,必須速戰速決,如遇反抗可使用武力製服!不得放走任何......你還想跑?”
嘭!
病房門突然被撞開,一個滿頭鮮血的病人被踹進了房間。
“二胖!”
馬大彪尖叫了一聲,跑過去把還在地上抽搐的病友抱在了懷裡。
一個身著黑色皮衣製服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他只有二十出頭,神色張狂,環視一圈後,他笑道:“原來這裡還有兩隻漏網之魚。”
顧傑擋在馬大彪面前,看著年輕人:“……你是不是有病?”
年輕男人愣了下,大笑不止:“果然都是些被汙染的躁狂分子!那個周院長還說這些病人很正常,這是正常的樣子嗎?”
“不僅胡言亂語,甚至還想跟我動手!”
他身後有個帶著面罩的女人聞言微微皺眉,開口道:“向泰,局裡派你出外勤,是讓你來處理異常事務保證人民安全的,不是讓你來發泄暴力。”
“反正都要打死,先打兩下玩玩不行?”
年輕男人顯得很不屑:“解決掉所有被汙染者,異常自然就會消失,我這個人向來是寧殺錯不放過。”
“這些人並非全部無法挽救,我們可以用更溫和的手段!而且外力刺激只會加快汙染者腐化......”
“汙染體會因為你的溫和而對你心慈手軟嗎。”
年輕男人嗤笑一聲,臉色冷淡下來:“我希望你記住誰才是隊長,我的耐心有限,沒工夫和你們這些怕死的孬種溫和派廢話。”
面罩女氣得發抖。
“看來你還算是個好人。”
顧傑突然對她道。
面罩女愣了下:“我......”
“我知道,我知道。”
顧傑打斷她,笑眯眯的:“我以前養過一條雜種狗,
它總是不會聽人話,還喜歡亂咬人......那段時間,我經常會像你這樣生氣。” 面罩女愣了下,差點笑出聲。
年輕男人臉皮無聲抽搐,他陰沉的看著顧傑:“......小子,你真是找死啊。”
“我一直聽你們說什麽異務局……你們是異常事務調查局的人?”
顧傑突然問道。
年輕男人一愣:“你從哪兒聽說的這個名字?”
“你的同事,嗯,他是一個好人。”
顧傑沒有過多解釋。
“你是在跟我套交情求饒嗎?”
年輕男人獰笑一聲,脫下了皮手套:“放心,看在你所謂的這個人的面子上,我會讓你保留兩根完整的,骨頭。”
顧傑看到他將手握成了拳頭,指節上滿是乾硬的老繭,虎口筋肉分明,擦痕累累。
“……你看這樣如何。”
顧傑收回視線,很誠懇的看著他。
“看在你某個同事的面子上,如果你現在跪下來叫我一聲爹,把事情控制在骨肉相殘的范圍內,我保證隻對我老婆也就是你媽進行口頭教育。”
“......”
年輕男人的臉色沉了下去。
他的眼神一垂,冷冷的看著顧傑:“狗雜種,你再說一次?”
顧傑看著他,咧嘴露出肆意的笑容。
“乖,叫爹。”
“你找死!!!”
拳風破面而來,顯得比聲音還快。
小年輕有他狂妄的底氣。
“好像躲不開啊。”
顧傑嘖了一聲。
他的身手能力僅限於和病友們鬥毆,根本無法和這種殺人的拳頭相提並論。
但他依舊不慌不忙。
顧傑抬起手,像是面對槍林彈雨舉起防彈盾牌一樣, 又像是挨打是找到了個替死鬼,總之他動作飛快的,將左手擋在了面前。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顧傑一個趔趄,撞在了病床上。
年輕男人戲謔一笑,沒有追擊,反倒露出一種貓抓耗子的玩弄眼神。
“牙尖嘴利的小子,你就這點本事?”
顧傑沒有說話。
他的左手好像斷了根骨頭,劇烈的疼痛讓他嘴角微微抽搐,但顧傑一點也不慌,因為他感覺手臂中有一股熱流湧出,蔓延至全身,眨眼間就讓手臂恢復如初。
下一刻,他心裡莫名生出一種不屬於自己的情緒。
一種像是睡覺時被路過的陌生人一巴掌打醒的情緒,充滿了茫然、困惑……以及暴怒。
顧傑笑了。
他看著小年輕,面露憐憫:“換我了。”
話音未落。
手臂如同活物,拽著他一拳打了出去。
咚!
顧傑甚至沒看清手臂是怎麽動的,就聽到一聲劇烈的悶響。
快到極致的一拳,瞬間命中了小年輕的左臉。
顧傑看到他的臉部肌肉被這一拳打得如波浪般顫動,牙齒伴隨血液飛濺出來,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整個人倒飛了出去。
轟!
小年輕瞬間撞在了走廊牆壁上,白灰簌簌的往下掉,好似雨下。
他的整張臉腫成豬頭,眼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錯愕,嘴裡嘔出大片發黑的血水。
顧傑與他對視了片刻,突然蹦出來一句話。
“你也不怎地啊?”